漫漫（五十九）

不明白，怎么样都想不通。

曾经的王默在消失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信任会被这样背叛，除了和此时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罗丽手拉着手，似乎也再也做不了什么。

粉红色的灵力就像是被水液稀释的鲜红的血液，顺着法术纹路蜿蜒直上，不只是生命力就连灵魂也一并流出血液。那不详的征兆一点点吞噬着她们的身形，连带着视线内可以被看见的一切身体的部分全都开始变成雾，缥缈、透明，很快就要消失不见，风一吹就散开了。

——但这样的绝望无人知晓，她们甚至只能在生命的末尾听见对方的声音，所谓的友情在最后时刻竟然那样渺小和不值一提，王默最后脑海中只能想着罗丽和母亲，还有微末的对水清漓的愧疚，毕竟她一直在画饼，从来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消失踪迹的罗丽不知道还能不能记住，但是已经彻底成为影仙子的王默理所应当的什么都记不住了，她是一具装载着混杂灵魂的空壳，或许是三分之一的王默、三分之一的罗丽还有三分之一的水清漓促成的新生命。

-

不明白，叶罗丽战士们也不明白。

为什么文茜说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为什么在文茜对着王默泼水和恶语相向的时候明显偏帮了加害者的文茜？也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恶毒的人，为什么要在那时候提出这样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为什么……就是那么阴差阳错，只要再快一点点、一点点，他们或许能在王默和罗丽彻底消失之前闯进浮云楼，想起那个交易，想起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明明都快要成功了不是吗？明明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是吗？为什么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

短暂的停滞之后，舒言轻声道：“或许是……我们对自己的记忆太自信了。”

-

明明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仙子，有那么多奇妙的术法，为什么还是就那样盲目的相信自己的记忆，将那些无比明显的错处全都忽略不见？

明明文茜和王默性格完全不相同，不是吗？

-

“更或许是，你们之间的友情没有那么坚硬，能够阻挡任何艰难险阻。”王默回复道。

“……不是你们。”建鹏咬着牙说。

“？”

建鹏上前一步，想抓住王默的手，被王默不轻不重的避开了，或许是还没做好准备王默会推开他的手，他愣了片刻道：“……应该是我们才对……”

王默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不再是了。”

她又看着所有人，重复道：“不再是了。”

她撩开自己的额发，指着自己的眼眸，“你们认识的人类王默，已经死去了，记忆是构建一个人完整人格的重要部分，但是在我这里，我所有能够拥有的美好记忆里，没有你们。”

她的眼睛不是明亮的黑色，不是她身为人类王默的特征之一。而是代表水清漓的水蓝色，还有代表罗丽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