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泣
子时三刻,东方淮竹的衣衫已被灵血浸得湿透。她双膝跪在青铜阵盘正中,腕间一滴血珠坠下的瞬间,王权弘业腰间的剑鞘猛地震颤起来。七十二盏莲灯在同一刹那熄灭,九道血色锁链破土而出,狠狠贯穿了她单薄的身躯。
“淮竹!”王权弘业的惊呼声未落,剑光已先一步掠出。王权剑斩在锁链上,迸溅出赤金色的火花,剑气掀翻三丈青砖——然而那锁链竟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剑锋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腕。“别碰!”东方淮竹咳着血,用尽力气抓住他手中的剑柄,“这是因果链……斩不断的。”
秦兰的阳炎轰向阵眼,却被李去浊的傀儡盾弹开。“火疯子!这阵法会反噬!”李去浊喊得声嘶力竭。“要你多嘴!”秦兰反手一掌,纯质阳炎烧焦了他半幅衣袖,随后凝聚成火凤直冲虚空。黑雾翻涌间,九尾狐影浮现,青木媛的玉如意刚飞起便骤然坠落,整座山庄陷入绝对黑暗。
张正的黑剑撕裂夜幕,剑身上的饕餮纹泛出血光。当光明重现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王权弘业的手腕与淮竹的锁骨被同一条锁链贯穿,血色符文正沿着剑刃缓缓爬向剑格。“同命契……”杨一叹的天眼流下血泪,“黑狐在复制王权剑意!”
剧痛中,东方淮竹的意识模糊,走马灯似的记忆涌入脑海:七岁那年,她偷溜出山庄,在碧落城废墟遇见练剑的少年。他挥剑斩碎扑向她的怨灵,剑气擦过她耳畔,削断了一缕青丝。然而,这段记忆很快被锁链绞碎。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王权剑锋,神火顺着剑纹逆流而上,金红色火焰顺着同命契燃烧,直冲虚空,整座山庄开始坍塌。
李去浊的机关鼠叼着赤焰符钻入地缝,尖声嚷道:“火疯子!烧巽位!”秦兰的阳炎还未触及地面,邓七岳的石化术已经冻住了沸腾的黑潮。“三息!”他低吼道。
王权弘业忽然揽住淮竹的腰,剑锋直接刺入彼此交缠的锁链。“怕吗?”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暖意。“遇见你之后就不怕了。”东方淮竹轻声道。
话音未落,王权剑意与焚情业火交融的刹那,因果链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寸寸断裂。青木媛的玉如意突然飞向阵眼,张正的黑剑截住最后一缕黑雾,剑身上饕餮纹在他颈侧蔓延开来。而就在此时,李自在的幻音铃叮当作响,及时镇住了暴走的剑灵。
众人坠入时空漩涡前,淮竹瞥见断裂的锁链化作碧落城虚影,城头上站着一位和她容貌相同的女子。焦土蒸腾着硫磺气息,东方淮竹在王权剑的清鸣中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王权弘业的外袍。那人正用剑尖轻轻挑开她心口的狐面图腾,低声道:“清心铃在压制反噬,别乱动。”“王权家主都是这般照顾人的?”她微微一笑,握住他执剑的手,神火顺着交叠的掌心默默流转。
三百步外,秦兰揪着李去浊的衣领摇晃:“你的破傀儡差点害死我姐!”“火疯子讲点道理!”李去浊指着满地机关鼠残骸争辩道,“要不是这些小家伙找到地脉节点……”
不远处,杨一叹空洞的眼眶对着苍穹,王权醉的幻术分身正在重组溃烂的天眼;最骇人的是青木媛——她的玉如意裂痕中渗出黑血,正被张正的黑剑一点点吞噬。
“碧落城……”淮竹望向远方,血色锁链构筑的城墙似乎在蠕动,低声喃喃道:“是活的。”王权弘业归剑入鞘,剑气扫过焦土,冷声道:“那就斩到它死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