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基因锁链

解剖室的福尔马林气味熏得苏晚晴眼睛发疼。她盯着尸体后颈的缝合口，那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趴在那里。广播里李晓月的声音突然断了，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妈妈？"声音再响起时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杂音，"他切断了主电源..."

无影灯突然暗下来，只剩下尸体胸腔里人工心脏发出的蓝光。苏晚晴摸到解剖刀，刀刃在幽光里泛着冷色。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一下下撞着耳膜。

通风管传来"咔嗒"一声。苏晚晴猛地抬头，看见李晓月半个身子卡在管道口，校服袖子被齿轮绞住。女孩脸色惨白，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半枚婚戒。

"松手！"苏晚晴扑过去拽女儿。校服撕裂的瞬间，她闻到女儿头发上的草莓洗发水味道——和前世最后一次给晓月洗头时用的一样。

尸体突然抽搐起来。李明轩的声音从人工心脏里传出来，混着机械运转的嗡鸣："晚晴，你逃不掉的。"蓝色传导液从缝合口喷涌而出，在地面汇成数字——0721。

李晓月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女孩手心都是汗，黏糊糊地贴着皮肤。"妈妈你看！"她指着尸体突然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有东西！"

苏晚晴弯腰的瞬间，解剖台突然下沉。她踉跄着抓住台沿，指甲在金属面上刮出刺耳声响。底下环形实验室的蓝光涌上来，照出十二个培养舱里漂浮的自己。每个克隆体的无名指上，婚戒都在渗出蓝色液体。

"生物认证开始。"李明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最近的培养舱突然开启，克隆体的手猛地伸出，抓住苏晚晴的衣角。

苏晚晴抄起解剖刀扎下去。克隆体的血不是红的，是种浑浊的蓝紫色，溅在她白大褂上像泼墨画。李晓月突然尖叫——三四个机械复制体从通风管跳下来，嘴角都撕裂到耳根。

"爸爸说要完整回收哦。"第一个复制体歪着头，关节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它伸手去抓李晓月的头发，指尖弹出细长的金属针。

苏晚晴撞开女儿。金属针擦着她脖子过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她反手抡起标本罐砸过去，玻璃碴混着防腐液泼了复制体一身。

"温度同步率89%！"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刺得人太阳穴发胀。环形实验室中央的手术台升起，机械臂正在组装一支足有婴儿手臂粗的注射器。

李晓月突然把婚戒按在苏晚晴手心。戒圈内侧的刻字闪着微光："赠爱妻晚晴"。"妈妈，"女孩声音发抖，"这是初代芯片的密钥..."

复制体们突然集体僵住。苏晚晴低头看戒指，发现刻字正在融化，变成蓝色液体渗进她掌纹。剧痛从手心炸开，像有烧红的铁丝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李明轩的皮鞋声从背后逼近。苏晚晴转身时，看见他左眼戴着单片镜，镜片后渗出蓝色传导液。"你永远是我的作品。"他伸手要碰她后颈的疤痕。

苏晚晴突然笑了。她扯开衣领露出小腹上的旧伤疤——那是前世子宫穿孔留下的。"来啊，"她抓着李明轩的手按上去，"这才是你永远复制不了的东西！"

整个实验室突然震动。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爆裂，克隆体们在传导液里抽搐。李明轩的单片镜炸开裂纹，他捂着眼睛后退："不可能...生物认证怎么会..."

"因为我是活人！"苏晚晴拽着女儿冲向紧急通道。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她回头看见手术台正在塌陷，机械臂的注射器扎进了李明轩自己的后背。

通风管突然垂下一根数据线，缠住李晓月的脚踝。苏晚晴扑过去撕扯，指尖被割出血口子。数据线绷直的瞬间，她看清上面刻着的编号——LXM-7-0721-E。

"妈妈小心！"李晓月突然把她推开。天花板砸下来的通风管盖板擦着苏晚晴肩膀落地，震得她牙齿发酸。抬头看见女儿被三个复制体按在墙上，校服领子撕开大半。

"爸爸说..."复制体们齐声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坏掉的收音机，"实验体0721该..."

苏晚晴抄起地上的钢筋捅过去。第一个复制体的胸口被贯穿，火花噼里啪啦溅在李晓月脸上。第二个复制体扑来时，她侧身闪开，抓着它的脑袋撞向墙角的消防栓。

蓝色传导液喷了满墙。第三个复制体突然僵住，眼珠转了两圈："生物认证...通过..."它胸口弹开一个小舱门，露出枚闪着红光的芯片。

苏晚晴愣神的功夫，复制体自己扯出了芯片。机械手指捏碎芯片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全灭了。黑暗中只剩李晓月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李明轩的惨叫。

应急灯亮起时，苏晚晴发现自己站在医学院走廊上。窗外阳光刺眼，消毒水味道盖过了福尔马林。李晓月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半枚婚戒。

"结束了？"女孩声音哑得不像话。

苏晚晴摸向自己后颈。疤痕还在，但不再发烫。她弯腰想拉女儿起来，突然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穿白大褂的林薇正低头看表，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冷光。

\[未完待续\]林薇的腕表秒针走动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苏晚晴盯着那枚婚戒——和她掌心里融化的那枚一模一样的花体刻字。李晓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校服领口渗出一片蓝色液体。

"别碰她！"苏晚晴挡在女儿前面，后颈疤痕突然针扎似的疼。林薇的睫毛颤了颤，白大褂口袋里传出微型电机运转的嗡嗡声。

阳光透过林薇的耳廓，照出皮肤下细密的金属纤维。她抬手整理鬓发时，苏晚晴看见她小臂内侧的条形码——LXM-7-0721-A。

"苏医生。"林薇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院长让我通知您..."她突然卡住，眼球快速左右转动两下，"...下午的尸检报告需要重写。"

李晓月拽了拽苏晚晴的衣角。女孩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在她腕骨上留下五个泛蓝的指印。走廊尽头的消防柜玻璃映出诡异画面——林薇的影子没有跟着本体移动。

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刺鼻。苏晚晴摸到白大褂口袋里冰冷的解剖刀柄，刀尖抵住林薇伸过来的手腕："你指甲缝里有传导液。"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颧骨发出轻微的塑料脆响，皮肤下泛起不自然的蓝光。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伴随着李明轩哼唱的《摇篮曲》调子。

"妈妈..."李晓月突然瞪大眼睛。她校服第二颗纽扣正在融化，滴落的金属液体在地砖上蚀刻出0721的数字。苏晚晴猛地扯开女儿衣领——锁骨下方浮现出和林薇相同的条形码。

林薇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她白大褂后摆突然裂开，六条机械触手破衣而出，尖端的手术刀片挂着血珠。"认知污染清除程序启动。"她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实验体0721-E请立即..."

解剖刀扎进林薇咽喉的瞬间，苏晚晴闻到烧焦的电路板味道。蓝紫色液体喷溅在墙上的科室分布图上，腐蚀出蜂窝状的洞。触手疯狂抽搐着卷住她的腰，刀片划开白大褂，在腰间拉出火辣辣的疼。

李晓月突然扑上来咬住林薇的手腕。女孩牙齿陷进仿生皮肤时，天花板突然塌下一块，砸在林薇肩上发出金属撞击声。苏晚晴趁机拔出刀，看见刀身刻着"赠爱妻晚晴"——和婚戒同样的字迹。

电梯门正在开启。李明轩的皮鞋尖刚露出来，整层楼的灯光突然频闪。苏晚晴拽着女儿撞进隔壁标本室，反锁门的瞬间，听见林薇的触手在金属门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标本罐在架子上微微震动。李晓月瘫坐在墙角，突然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妈妈...这里有东西在响..."她皮肤下透出规律的红色闪光，频率和消防应急灯完全同步。

苏晚晴掰开女儿的眼皮，在虹膜上看到微型投影——环形实验室的立体蓝图，标红处正是她们此刻的位置。蓝图突然翻转，显示出倒计时：00:07:21。

"认知重构剩余时间七分二十一秒。"广播突然响起李明轩的声音，混着液体晃动的咕嘟声，"晚晴，你忍心看晓月的大脑被烧毁吗？"

标本室的门把手开始转动。苏晚晴抓起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看见液体里漂浮的眼球正对着她眨动。罐体标签上印着捐赠者编号：LXM-7-0721-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