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虹膜里的倒计时

标本室的铁门被撞得砰砰作响，林薇的机械触手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苏晚晴背靠着标本架，手里攥着那把刻有"赠爱妻晚晴"的解剖刀。李晓月蜷缩在墙角，皮肤下的红光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妈妈...我头好疼..."女孩的手指深深掐进太阳穴，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

苏晚晴蹲下身，掰开女儿的手。李晓月的瞳孔已经变成不规则的六边形，虹膜上投影的倒计时显示00:06:33。广播里李明轩的哼唱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机械女声："认知重构进度65%，建议立即补充传导液。"

门外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一根机械触手突然穿透门板，刀片旋转着朝李晓月刺来。苏晚晴挥刀砍去，蓝紫色液体喷溅在标本罐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晚晴，你总是这么冲动。"李明轩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柔，"晓月现在的疼痛值是多少？让我猜猜...应该超过8了吧？"

李晓月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校服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下方发烫的条形码。苏晚晴扯开自己的衣领，把女儿的手按在自己小腹的疤痕上："感受这个！这才是真实的温度！"

女孩的手指触到凹凸不平的伤疤时，皮肤下的红光突然暗了一瞬。门外撞击声停了，整个标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苏晚晴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震得胸腔发疼。

标本架突然倾斜。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砸在地上，液体漫过李晓月的球鞋。漂浮的眼球粘在女孩脚踝上，瞳孔诡异地转向门口方向。

"妈妈..."李晓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来了。"

电梯到达的"叮"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皮鞋踩在液体上的黏腻声响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晴的神经上。她握紧解剖刀，刀尖对准门缝。

"晚晴，把门打开。"李明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近得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你不想看晓月疼死吧？"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转头看向女儿，李晓月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半枚婚戒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摘除留下的。

"认知重构进度78%。"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实验体0721-E生命体征波动超过阈值。"

门缝下渗入蓝色传导液，像有生命般朝着李晓月流去。苏晚晴一脚踩住液体，鞋底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她抓起标本罐碎片划破手掌，鲜血滴在传导液上竟发出沸腾般的声响。

"有意思。"李明轩轻笑一声，"你居然还记得血型密钥。"

门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林薇的机械触手从门缝下抽搐着缩回，伴随着电路短路的噼啪声。苏晚晴趁机拖过标本架堵住门，转身时看见李晓月正用玻璃碎片抵着自己喉咙。

"妈妈，我脑子里有东西..."女孩的手抖得厉害，玻璃边缘已经划破皮肤，"它在说...说爸爸是对的..."

苏晚晴扑过去抓住女儿手腕。两人拉扯间，她看见李晓月后颈的条形码正在融化，变成蓝色液体流进衣领。倒计时突然加速，虹膜投影显示00:03:17。

"听着！"苏晚晴用力摇晃女儿的肩膀，"你七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医院。路上你吐在我背上，说妈妈身上有太阳的味道...记得吗？"

李晓月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气音："你...你那天穿的是...蓝格子衬衫..."

标本室的门突然被整个撞飞。李明轩站在门口，左眼的单片镜碎了一半，镜框滴着蓝色液体。他的白大褂下摆沾满血迹，右手握着足有婴儿手臂粗的注射器。

"温馨的母女回忆时间结束了。"他向前迈步，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随着动作晃动，"晚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这种...无用的顽强。"

苏晚晴把女儿护在身后。李明轩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他停在两步之外，注射器的针头反射着冷光。

"最后一次机会。"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把晓月交给我，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苏医生。"

苏晚晴突然笑了。她扯开白大褂，露出腰间被机械触手划出的伤口——血肉模糊的创面上，隐约可见蓝色液体在血管中流动的痕迹。

"你早就给我注射了传导液，对吧？"她向前一步，针尖几乎碰到李明轩的领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周的体检？还是更早？"

李明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单片镜突然爆裂，露出后面完全机械化的左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从你重生那天起。你以为的'重新开始'，不过是我的第219次模拟实验。"

李晓月突然尖叫起来。她抱着头跪倒在地，校服后背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脊椎上排列的微型接口。倒计时显示00:01:00，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生物认证最终阶段。"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准备执行记忆覆写。"

李明轩趁机扑向李晓月。苏晚晴侧身撞过去，解剖刀扎进他肩膀时，注射器也刺入她手臂。蓝色液体涌入血管的瞬间，她看见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炸开——

医学院初遇时李明轩帮她捡起的解剖图、婚礼上他颤抖着戴上的婚戒、产房里他抱着新生儿时通红的眼眶...最后定格在前世临终前，他俯身在她耳边说的话："你只是个合格的子宫。"

苏晚晴猛地拔出解剖刀。刀刃带出的不是血，而是冒着电火花的金属碎屑。李明轩踉跄着后退，注射器从她手臂脱落，针管里还剩三分之一蓝色液体。

"认知重构进度99%。"机械女声变得急促，"警告，实验体0721-E出现剧烈排异反应！"

李晓月蜷缩在地上，皮肤下的红光已经变成刺眼的白色。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缕缕发丝连着头皮被扯下来，露出底下闪着金属光泽的头骨。

"妈妈...帮我..."女孩伸出手，五指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蓝色，"求求你...让我死得...像个人..."

苏晚晴跪下来抱住女儿。她捡起地上的注射器，毫不犹豫扎进李晓月后颈的接口。蓝色液体注入的瞬间，整个标本室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中，她听见机械运转声渐渐停息，李明轩的脚步声仓皇远去。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只剩校服空荡荡地堆在她膝头。

应急灯亮起时，苏晚晴发现自己坐在医学院的楼梯间里。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着她满是蓝色液体的双手。楼下传来学生们的说笑声，还有保洁员推着水桶的轱辘声。

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后颈。疤痕还在，但不再发烫。楼梯间的防火门突然被推开，穿白大褂的林薇拿着病历本走进来，胸前工牌明晃晃地写着"实习医生"。

"苏老师？"林薇疑惑地看着她，"您怎么坐在这儿？王主任在找您讨论尸检报告。"

苏晚晴盯着她光洁的脖颈——那里没有条形码，没有机械触手，只有一缕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

\[未完待续\]苏晚晴的指尖在楼梯扶手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浓烈，她盯着林薇白大褂上晃动的工牌，金属夹子反射的光斑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热的印记。

"尸检报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哪一具？"

林薇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这个习惯性动作让苏晚晴胃部抽搐——在标本室里，那个机械版的林薇发起攻击前也会这样眨眼。

"就是今早送来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啊。"林薇翻开病历本，纸张摩擦声在楼梯间里异常清晰，"王主任说死者后颈的切口和您三年前经手的案例..."

话音戛然而止。苏晚晴已经掐住她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桡动脉上。跳动的脉搏透过皮肤传来，频率比正常人快了百分之二十。

"苏老师？"林薇的瞳孔骤然扩大，病历本啪嗒掉在地上，"您弄疼我了..."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碾过地砖的震动。苏晚晴突然松开手，弯腰捡起病历本时，瞥见林薇的袖口内侧沾着一点蓝色污渍——和标本室里腐蚀金属的传导液一模一样。

"抱歉，最近没休息好。"苏晚晴把病历本拍回对方怀里，纸页间飘落一张CT片。她抢先一步踩住，鞋底传来轻微的电流麻刺感。

林薇蹲下来想捡，后颈衣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苏晚晴看见她颈椎第三节的位置有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这张扫描图..."林薇的手指在即将触到CT片时突然僵住，"怎么会有金属沉积反应？"

苏晚晴挪开脚。CT片上，死者的颅骨内清晰可见蛛网状的蓝色光点，和她前世被注射传导液后的扫描结果分毫不差。片角印着的日期是今天，但患者姓名栏被血迹糊住了。

"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惊得林薇猛地抬头。她的眼球在抬头的瞬间闪过机械般的反光，等看清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时，整个人突然松弛下来。

"李教授！"她小跑过去时，白大褂下摆露出半截金属链，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您来得正好，苏老师好像..."

李明轩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熟悉的银色保温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地上砸出深蓝色的痕迹。他微笑着看向苏晚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又熬夜了？"他拧开杯盖，热气裹挟着中药味扑面而来，"给你煮了醒神汤。"

苏晚晴的指甲陷进掌心。这个场景她经历过219次——保温杯里的根本不是中药，而是能诱发传导液活化的催化剂。前世的记忆碎片突然尖锐起来，她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场景里喝下这杯液体，然后变成实验台上抽搐的肉体。

"正好渴了。"她接过杯子时，手腕故意抖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泼在李明轩手背上，皮肤立刻鼓起密密麻麻的蓝色水泡。

林薇倒吸一口冷气。但李明轩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掏出手帕。布料擦过伤口时，苏晚晴看见渗出的不是组织液，而是闪着金属光泽的蓝色粘稠物。

"小心点。"他轻声说，手指在杯沿抹过，沾到的液体在空气中拉出细丝，"这杯很贵的。"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学生们的尖叫，有什么重物正从楼梯上滚下来，伴随着液体泼溅的黏腻声响。苏晚晴扑到栏杆边，看见三楼转角处躺着个穿校服的女生，蓝格子衬衫被血浸得发黑。

"晓月..."她喉咙里挤出的气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女生的左手无名指上，半枚婚戒的勒痕正在渗血。

李明轩的手帕轻轻按在她后颈。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来，苏晚晴突然发现自己能听见整栋楼的声音——隔壁教室的圆珠笔划过纸张，顶楼水箱的滴水声，甚至地下一层标本室里...福尔马林液面晃动的波纹。

"认知重构完成度100%。"李明轩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高频杂音，"欢迎回家，0721-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