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认知重构的囚徒
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苏晚晴盯着李明轩手背上那些蓝色水泡。它们像活物一样蠕动，表面泛着金属光泽。"这是什么新型实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用活人当培养基？"
李明轩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他的小臂内侧排列着十几个针孔，每个孔洞周围都蔓延着蛛网状的蓝色纹路。"你重生第三十七次的时候，"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墙上按，"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
苏晚晴的后脑勺撞在消防栓上。金属棱角硌得生疼，但更疼的是李明轩突然贴近的身体。他白大褂领口沾着的中药味混着血腥气，烫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位置——那里有前世剖腹产留下的疤痕。
"放开！"她抬膝顶向他胯间，却被他用大腿牢牢夹住。两人僵持的姿势让林薇倒吸一口凉气，实习医生手里的CT片哗啦掉了一地。
李明轩的拇指摩挲着她腕动脉："心跳128，瞳孔扩张度比标准值大17%。"他的声音忽然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每次说谎都这样，晚晴。"
楼下又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苏晚晴趁机抽出手，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三道血痕。渗出的不是血，是闪着荧光的蓝色粘液。林薇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她正盯着自己不知何时变成金属色的指尖。
"认知重构完成度100%？"苏晚晴突然笑了，沾着蓝色液体的手指戳向李明轩胸口，"那你怎么不敢让我碰这里？"
李明轩后退半步的动作被楼梯扶手挡住。他镜片后的机械眼急速调整焦距，虹膜收缩成针尖大小。苏晚晴闻到熟悉的电路板烧焦味——前世他每次心虚都会下意识摸左耳后的芯片。
"因为这里装着真正的控制终端？"她猛地扯开他的领带。锁骨下方露出半个巴掌大的金属面板，上面跳动着鲜红的倒计时：00:04:33。
林薇的尖叫突然变成电子合成音："警告！核心存储器遭到物理接触！"她的眼球翻转露出背后的机械结构，校裙下伸出六条机械触手。
苏晚晴把解剖刀抵在李明轩的金属面板上。刀尖接触的瞬间，整个楼梯间突然断电。黑暗中她听见液体流动的黏腻声响，有东西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妈妈..."李晓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你答应过...要教我包饺子的..."
苏晚晴的手抖了一下。就是这半秒分神，李明轩的牙齿已经咬上她持刀的手腕。剧痛中她闻到血肉烧焦的味道——他的唾液含有强腐蚀性传导液。
"第220次实验记录。"李明轩的声音忽然变成机械播报，"实验体0721-E出现情感波动峰值，建议立即执行记忆覆写。"
林薇的机械触手缠上苏晚晴的腰。金属尖端刺入皮肤的瞬间，她看见无数记忆碎片炸开：高考考场外李明轩递来的冰镇汽水，产房里他剪脐带时颤抖的手，前世临终时心电监护仪的长鸣...
"你篡改了我的记忆..."苏晚晴在剧痛中抓住扶手，锈蚀的金属屑扎进掌心，"那些美好片段...全是程序植入？"
应急灯亮起时，她看见李明轩的左脸正在融化。人造皮肤像蜡油般滴落，露出底下精密的金属骨骼。他的机械眼转动时发出齿轮卡住的声响："不全是。至少..."他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往墙上撞，"我确实爱过你作为子宫的功能。"
苏晚晴的额头撞碎了消防栓玻璃。鲜血糊住左眼的刹那，她摸到腰间的手术剪。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前世最后一台手术——当时她也是用这把剪子，剪断了女儿脐带。
"这次换我来说临终遗言。"她反手将剪刀扎进李明轩的机械眼。蓝紫色电火花迸溅中，整个楼梯间开始剧烈震动。
林薇的机械触手突然痉挛着缩回。她跪在地上撕扯自己的头发，发丝连着头皮被整块揭下："不...不要启动格式化程序..."
苏晚晴踉跄着扑向楼梯扶手。三楼转角处，穿蓝格子衬衫的李晓月正用玻璃碎片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地面的蓝色传导液上，竟像强酸般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晓月！"苏晚晴的喊声被爆炸声吞没。她看见女儿抬起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和李明轩算计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防火门突然被气浪冲开。热风卷着碎纸片拍在脸上，苏晚晴眯起眼，看见每张纸上都印着相同的监控截图：前世的她躺在产床上，而李明轩手里的新生儿...后颈闪着条形码的蓝光。
"你女儿从来就不是人类。"李明轩的声音从燃烧的走廊尽头传来，"就像你从来就不是苏晚晴。"
天花板塌陷的瞬间，苏晚晴抱住头滚下楼梯。无数记忆碎片在坠落中闪回：她第一次抱李晓月时闻到的机油味，女儿七岁那年高烧吐出的蓝色液体，前世葬礼上李明轩对着墓碑说的那句"实验很成功"...
她砸在二楼缓步台时，整栋楼响起刺耳的警报。广播里的机械女声重复着："认知重构终止，执行强制休眠程序。"苏晚晴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成半透明蓝色。
走廊尽头的标本室门大开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混着焦糊味涌出来，她看见无数个自己泡在玻璃罐里——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围着围裙，最新鲜的那具还戴着婚戒。
"第219个失败品。"李明轩的皮鞋踩碎满地玻璃渣，"猜猜看，这次你会变成标本还是..."
苏晚晴突然扑向最近的窗户。玻璃碎裂的瞬间，她听见自己身体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坠落的第三秒，她终于看清医学院外墙爬满的蓝色纹路——它们组成巨大的数字：0721-E。
\[未完待续\]苏晚晴在坠落中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脆响。剧痛反而让意识异常清醒——她看见自己喷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都映着实验室顶灯刺目的白光。
"认知重构进度98%..."机械女声从她正在金属化的喉管里挤出来。右手五指已经变成手术刀般的银色利刃，不受控制地扎向自己左胸。
李明轩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窗框边。他摘掉炸裂的眼镜，露出完全机械化的右眼："你忘了吗？上次轮回你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苏晚晴的银刃突然转向，捅穿了自己耳后的芯片槽。爆出的电火花中，她听见李晓月的声音突然切换成刺耳的警报："警告！母体正在覆盖核心程序！"
二楼标本室的玻璃罐接连炸裂。219具克隆体的蓝色传导液汇成洪流，顺着楼梯奔涌而下。液体中浮沉着记忆碎片——这次苏晚晴看清了，每段"美好回忆"里李明轩的左手无名指都缺失了婚戒痕迹。
"你从来...没爱过任何人..."她咳着血沫笑起来，银色利刃突然延长刺穿李明轩的机械眼，"连婚戒...都是可拆卸的..."
整栋楼突然倾斜45度。林薇的机械触手从通风管钻出，却缠住了正在金属化的李晓月。少女发出非人的尖啸，皮肤下凸起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纹路。
"妈妈...救我..."这声呼唤带着真实的哭腔。苏晚晴的银色利刃悬在女儿颈动脉上方颤抖，突然发现李晓月锁骨下有颗痣——和自己前世女儿一模一样的位置。
李明轩的机械臂突然从背后贯穿她的胸膛。传导液顺着血管逆流时，苏晚晴在剧痛中听见"滴"的一声——那是前世产房里，新生儿评分仪的启动音。
"最后告诉你个秘密。"李明轩的金属手指在她心脏位置搅动，"真正的苏晚晴...在第一次实验时就..."
顶楼传来核磁共振仪过载的轰鸣。所有克隆体的眼睛突然同步睁开，219张嘴齐声说："这次...换我重生..."
苏晚晴的银色利刃突然调转方向，捅穿了李明轩胸口的倒计时显示器。鲜红的00:00:01变成乱码的刹那，她看见自己开始崩解的身体里，涌出大股大股鲜红的人类血液。
李晓月挣脱机械触手扑过来时，苏晚晴用最后的人类手指拂过女儿锁骨上的痣："原来...你才是...唯一的..."
整栋建筑在蓝色火焰中坍塌的瞬间，核磁共振仪炸出的金属碎片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第0721-E号实验体——初始记忆来源：李晓月生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