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记忆熔炉中的真相

手术刀从苏晚晴指间滑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李明轩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弯腰捡起那把刀，刀尖在她锁骨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二十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电子合成的嘶嘶声，"你每次重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能闻到李明轩身上那股混合着机油的消毒水味。他的白大褂袖口蹭过她的脸颊，布料粗糙得像砂纸。

"这次不一样。"她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李明轩后退半步，嘴角抽动了一下。

通风管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十几个"李晓月"的克隆体正从各个角落爬出来。她们有的缺了耳朵，有的眼睛是机械义眼，但都死死盯着李明轩。

最先落地的那个克隆体突然扑向控制台，被电击得浑身冒烟也不松手。其他克隆体趁机拽断苏晚晴身上的数据线，冰凉的蓝色液体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立刻起了大片红疹。

"乘...电梯..."一个少了三根手指的李晓月把磁卡塞进她病号服口袋，少女的指尖冰凉得像具尸体，"负四层...找...原始记忆体..."

李明轩抄起消防斧砍翻两个克隆体，碎肉和电路板残渣溅在苏晚晴脸上。她踉跄着冲向电梯，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有个克隆体死死抱住李明轩的机械腿，被拖行了好几米也不松手。

磁卡插入读卡器时，整条走廊突然陷入黑暗，只有电梯按钮泛着血红色的微光。苏晚晴的指甲抠进掌心，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负四层的门开时，腐臭味扑面而来。苏晚晴的拖鞋踩进不知名的黏液里，黏腻触感透过脚底直窜天灵盖。走廊两侧是无数透明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穿病号服的"苏晚晴"。

最尽头的舱体正在漏电，蓝光中隐约可见舱内人影疯狂捶打玻璃。苏晚晴摸到门边指纹锁时，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年龄的李晓月，在重复同一句话："妈妈，看我这次模拟考拿了满分。"

身后传来金属拖地的声响。苏晚晴回头看见李明轩的左腿已经换成机械义肢，白大褂浸透了血和机油。他举起遥控器的瞬间，所有培养舱的液体同时开始沸腾。

"你猜猜看，"他的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是先烧熟你的脑子，还是先熔毁你的记忆？"

最近的两个培养舱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擦着苏晚晴耳廓飞过。两个湿漉漉的"自己"爬出来，腐烂的手指同时指向天花板通风管。

"跑啊！"她们异口同声地尖叫，声带像被硫酸腐蚀过，"他要重启整个系统！"

苏晚晴撞开消防门时，背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热浪掀飞了她的病号服纽扣，裸露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楼梯。向上爬时，她听见下方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伴随着时远时近的呼唤："妈妈...为什么抛弃我..."

爬到第三层时，楼梯间突然亮起应急灯。苏晚晴看见自己影子旁多了个瘦小的阴影——个穿着初中校服的李晓月正贴着她后背，少女的呼吸喷在她颈动脉上。

"这次要藏好哦。"女儿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被爸爸找到的话..."

少女的校服领口突然渗出大片血迹，染红了苏晚晴的肩膀。她转身想抓住对方，却扑了个空。楼梯下方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嗒声，李明轩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你女儿说得对。"他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这次该玩捉迷藏了。"

苏晚晴踹开通往一层的安全门，迎面撞上举着镇静剂的护士。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她看见护士胸牌上写着"林薇"，而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00:00:00。

\[未完待续\]镇静剂在血管里炸开的瞬间，苏晚晴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电子钟血红的00:00:00。林薇护士的瞳孔突然变成竖条形，针管里未推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你终于来了。"林薇的舌头舔过针尖，金属表面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凹痕，"我们等了三万六千次循环。"

苏晚晴的膝盖砸在地上时，看见自己吐出的血沫里漂浮着微型电路板。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蠕动，墙皮剥落后露出密密麻麻的显示屏——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版本的李晓月死亡录像。

林薇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后脑勺接触墙面的瞬间，整面显示屏突然雪花闪烁。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最近的屏幕里伸出手，腐烂的手指抓住林薇的护士帽。

"滚回你的层级！"李明轩的声音从显示屏里传来，带着失真的电流声。林薇发出高频尖叫，声波震碎了头顶的消防喷淋头。

冰水混着血水冲进苏晚晴的鼻腔，她趁机滚进旁边的配电室。生锈的铁门合拢前，她看见林薇的护士服从领口开始溶解，露出里面由光纤组成的脊椎骨。

配电箱后面蜷缩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正用手术刀在墙上刻正字。刀尖刮擦混凝土的声音让苏晚晴太阳穴突突直跳，女孩转头时，她看见对方左眼装着和自己同款的机械义眼。

"第七百二十一次。"女孩的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次爸爸忘记给通风管道上锁。"

远处传来液压装置启动的闷响，整层楼的地板开始倾斜。小女孩突然扑过来咬住苏晚晴的手腕，牙齿嵌入皮肤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强行灌入脑海——

负七层的无菌室里，二十岁的李明轩正在给第一个李晓月克隆体安装情感模块。培养舱里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睛，机械义眼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淡蓝色的冷却液。

"爸爸。"克隆体隔着玻璃抚摸李明轩的脸，"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们了？"

记忆突然切断，苏晚晴发现小女孩已经用手术刀划开了通风管盖板。生锈的金属边缘挂着几缕长发，发梢还粘着新鲜的头皮组织。

"快走！"小女孩把她往管道里推，力气大得不像人类，"他要格式化整个——"

天花板突然塌陷，李明轩的机械臂穿透混凝土抓向小女孩。苏晚晴拼命往管道深处爬，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机械关节过载的嗡嗡声。

通风管里弥漫着腐肉和变压器烧焦的混合气味，拐角处黏着半张李晓月的学生证。苏晚晴的指尖刚碰到塑料封皮，整条管道突然通电，电流顺着金属壁窜上她的脊背。

在全身痉挛的剧痛中，她看见管道尽头透出淡绿色的光。有个和李明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那里，白大褂下摆滴着蓝色的营养液。

"欢迎来到第零层。"男人摘下口罩，露出没有嘴唇的金属颌骨，"我是第一个被废弃的原型机。"

身后传来李明轩机械义肢爬行的咔嗒声，原型机突然扯开自己的衬衫——他的胸腔里嵌着个微型反应堆，正在脉冲式地发出红光。

"选吧。"原型机抓住苏晚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反应堆的辐射灼烧着她的掌心，"是让他永远追杀你，还是和我同归于尽？"

管道深处传来李晓月的哭声，这次听起来像是有十几个不同年龄的女儿在同时啜泣。李明轩的机械义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红光在管壁上投下蛛网般的血丝阴影。

苏晚晴的指甲抠进原型机的反应堆外壳，腐坏的皮肤组织从指缝间簌簌掉落。当辐射灼烧的剧痛达到顶点时，她听见整个建筑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最终防御协议启动】\

【记忆熔毁程序加载中】\

【剩余时间：00: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