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金属颅骨下的真相

手术剪的尖端抵在咽喉处，苏晚晴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管。走廊上那些病号服人群正在缓慢靠近，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得不像人类。

"妈妈！快走！"李晓月的声音从消防通道传来，带着撕裂般的哭腔。

苏晚晴后退两步，手术剪在掌心转了个方向。她突然冲向最近的病房，撞开门的瞬间闻到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病床上躺着具盖白布的尸体，床头监护仪屏幕亮着刺眼的0721。

窗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苏晚晴扯下窗帘绳缠在手腕上，玻璃映出她耳后突然浮现的蓝色倒计时——00:04:32。

"你逃不掉的。"陈默的声音从走廊广播里传来，混着电流杂音，"记忆覆写程序已经启动。"

苏晚晴踹开卫生间门，镜子里的自己正在融化。她抡起马桶水箱盖砸向镜面，碎裂的玻璃后露出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墙壁上布满抓痕，有些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爬行时膝盖磨破了病号服，苏晚晴闻到通道深处飘来的铁锈味。前方通风口透进微光，她听见李晓月在和什么人搏斗。

"放开她！"苏晚晴撞开通风栅栏跳下去，手术剪划出一道银光。

儿科护士站的柜台后，陈默正掐着李晓月的脖子。少女脸色发紫，右手还死死攥着那个带血的U盘。看到苏晚晴的瞬间，陈默的瞳孔突然变成全黑色。

"你女儿脑内的控制芯片失效了。"陈默的声音突然变成李明轩的语调，"真可惜，她本来可以成为完美的二代实验体。"

苏晚晴的手术剪扎进陈默肩膀，溅出的却是蓝色黏液。陈默松开李晓月，反手抓住苏晚晴的手腕。他的皮肤下浮现出和李明轩相同的电路纹路。

"妈妈...U盘..."李晓月瘫在地上咳嗽，嘴角渗出血丝，"插进...主控台..."

天花板突然炸开，林薇从通风管倒吊下来。她的护士服已经全部撕裂，露出下面金属与血肉混合的躯体。机械手指抓住苏晚晴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0721号，你让我们损失了三十七个记忆副本。"林薇的声带发出电子合成音，"不过没关系，你的原始记忆体还在培养舱里。"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苏晚晴看见李晓月挣扎着爬起来。少女扑向林薇后背，将U盘狠狠插进她颈部的接口处。

刺眼的电光炸开，林薇的机械身体剧烈抽搐。苏晚晴摔在地上，闻到皮肉烧焦的臭味。陈默正从护士站抽屉里取出注射器，针管里是荧蓝色的液体。

"记忆稳定剂。"陈默步步逼近，"睡一觉就好了，就像过去二十年那样。"

李晓月突然从侧面撞过来，三人一起摔进处置室。苏晚晴的后背撞上器械柜，手术刀和针管哗啦啦掉了一地。陈默的注射器扎进她自己大腿，蓝色液体推入一半时被李晓月打飞。

"妈妈坚持住！"李晓月撕开苏晚晴的病号服袖子，少女的指甲划过她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和陈默相同的0721纹身，"这是记忆锚点的坐标！"

处置室的灯管开始频闪。苏晚晴看见陈默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他的机械手指掐住李晓月的脖子，少女的脸迅速涨红。

"小月！"

苏晚晴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陈默的眼窝。蓝色黏液喷溅在她脸上，带着蓄电池的酸味。陈默松手的瞬间，李晓月拽着苏晚晴冲向电梯。

"顶楼...停机坪..."李晓月喘得像个破风箱，"直升机...能带我们...离开虚拟边界..."

电梯按钮全部失灵，苏晚晴砸开紧急控制面板。裸露的电线碰触到她手腕上的0721纹身，突然迸出火花。电梯猛地一震，开始急速上升。

"他们用你的记忆构建了这个世界。"李晓月靠在角落，校服领口被血浸透，"每次重生...都会...重置时间线..."

电梯停在顶楼，门开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苏晚晴眯起眼。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吹得她病号服猎猎作响。驾驶座上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赫然是年轻时的她自己。

"上来！"女医生伸出手，"没时间解释了！"

李晓月突然推开苏晚晴。少女胸口冒出截金属尖刺，林薇的机械臂从背后贯穿了她的身体。蓝色液体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李晓月却笑了。

"这次...换我...保护妈妈..."

少女用尽最后力气扑向林薇，两人一起坠下天台。苏晚晴的尖叫被直升机噪音吞没，女医生强行把她拽进机舱。

"抓紧！"女医生猛拉操纵杆，"他们要启动记忆风暴了！"

舷窗外，整栋医院大楼开始扭曲变形。苏晚晴看见无数个自己从窗户里伸出手，每个"苏晚晴"都穿着不同时期的衣服。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后的倒计时跳成00:00:00。

直升机突然剧烈颠簸。女医生的白大褂被风吹开，露出锁骨下方0721的烙印。她的瞳孔变成和李明轩相同的纯黑色。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0721号。"女医生的嘴角裂开到耳根，"你女儿说得对，看到蓝色就咬舌头。"

苏晚晴的牙齿陷入舌面，剧痛中整个世界像打碎的镜子般裂开。她坠入无边黑暗前，最后听见的是李晓月的声音："找到...地下四层..."

消毒水的气味。

苏晚晴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金属台上。头顶无影灯亮得刺眼，耳边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她试着转头，看见透明培养舱里漂浮着十几个"李晓月"。

"记忆提取完成。"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明轩穿着白大褂站在控制台前，胸牌上写着"项目主管"。他按下某个按钮，苏晚晴感觉有冰冷的东西从后颈抽离。

"这次重生测试很有价值。"李明轩俯身检查她的瞳孔，"你的大脑果然最适合作为记忆载体。"

苏晚晴的视线下移，看见自己手腕上连着数十条数据线。皮肤下的血管泛着诡异的蓝光，像电路板上的导线。

"小月...在哪..."

李明轩笑了。他转动监控屏幕，画面里是间普通公寓。穿着校服的李晓月正在厨房煮泡面，客厅电视里播放着高考新闻。

"你女儿活得好好的，在现实世界。"李明轩调出另一组数据，"至于你，0721号，只是我们根据她母亲记忆制造的仿生体。"

苏晚晴的指尖掐进掌心。她突然想起重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病床前，李明轩拿着针管说："你这种低学历女人，活着就是浪费资源。"

金属台下的阴影里，有把手术刀反射着冷光。

\[未完待续\]苏晚晴的手指触到手术刀边缘时，金属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李明轩猛地转身，白大褂下摆扫过她裸露的小腿，皮肤立刻泛起一片细小的电流疹子。

"别费力气了。"他按下控制台红色按钮，苏晚晴的四肢突然被金属环扣死，"培养舱里的氧气只够维持三分钟。"

天花板通风口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某种摩斯密码。李明轩皱眉的瞬间，苏晚晴突然弓起腰咬住他的手腕。血腥味在口腔里爆开时，她听见头顶通风栅栏掉落的巨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李晓月"从天而降，校服袖子撕得稀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针孔。少女落地时甩出半截输液管，精准缠住李明轩的脖子。

"妈妈快走！"这个李晓月的声音比记忆里嘶哑十倍，"地下四层有——"

李明轩的钢笔突然扎进少女脖颈，蓝色液体喷在苏晚晴脸上。她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女儿在面前抽搐，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金属环突然松动，控制台屏幕闪烁出0721的红色警告。

"你修改了主程序？"李明轩终于露出惊慌，白大褂口袋里的镇静剂掉在地上，"不可能...记忆副本怎么会..."

苏晚晴抓起手术刀划向他的咽喉。刀尖在离皮肤0.5厘米处停住——整条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的蓝色血管像活物般蠕动。

"看看你的手。"李明轩喘着气整理领带，"每根神经纤维都植入了控制芯片。"

通风管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十几个"李晓月"正从不同方向钻出来。她们有的缺了耳朵，有的眼睛是机械义眼，但都死死盯着李明轩。

最先落地的少女突然扑向控制台，被电击得浑身冒烟也不松手。其他克隆体趁机拽断苏晚晴身上的数据线，冰凉的蓝色液体从断口喷涌而出。

"乘...电梯..."一个少了三根手指的李晓月把磁卡塞进她病号服口袋，"负四层...找...原始记忆体..."

李明轩抄起消防斧砍翻两个克隆体，碎肉和电路板残渣溅在苏晚晴脸上。她踉跄着冲向电梯，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磁卡插入读卡器时，整条走廊突然陷入黑暗，只有电梯按钮泛着血红色的微光。

负四层的门开时，腐臭味扑面而来。苏晚晴的拖鞋踩进不知名的黏液里，黏腻触感透过脚底直窜天灵盖。走廊两侧是无数透明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穿病号服的"苏晚晴"。

最尽头的舱体正在漏电，蓝光中隐约可见舱内人影疯狂捶打玻璃。苏晚晴摸到门边指纹锁时，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年龄的李晓月，在重复同一句话：

"妈妈，看我这次模拟考拿了满分。"

身后传来金属拖地的声响。苏晚晴回头看见李明轩的左腿已经换成机械义肢，白大褂浸透了血和机油。他举起遥控器的瞬间，所有培养舱的液体同时开始沸腾。

"你猜猜看，"他的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是先烧熟你的脑子，还是先熔毁你的记忆？"

最近的两个培养舱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擦着苏晚晴耳廓飞过。两个湿漉漉的"自己"爬出来，腐烂的手指同时指向天花板通风管。

"跑啊！"她们异口同声地尖叫，声带像被硫酸腐蚀过，"他要重启整个系统！"

苏晚晴撞开消防门时，背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热浪掀飞了她的病号服纽扣，裸露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楼梯。向上爬时，她听见下方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伴随着时远时近的呼唤：

"妈妈...为什么抛弃我..."

爬到第三层时，楼梯间突然亮起应急灯。苏晚晴看见自己影子旁多了个瘦小的阴影——个穿着初中校服的李晓月正贴着她后背，少女的呼吸喷在她颈动脉上。

"这次要藏好哦。"女儿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被爸爸找到的话..."

少女的校服领口突然渗出大片血迹，染红了苏晚晴的肩膀。她转身想抓住对方，却扑了个空。楼梯下方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嗒声，李明轩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你女儿说得对。"他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这次该玩捉迷藏了。"

苏晚晴踹开通往一层的安全门，迎面撞上举着镇静剂的护士。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她看见护士胸牌上写着"林薇"，而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