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地下三层的真相

手术准备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苏晚晴的耳后传来尖锐的蜂鸣声，像有人往她脑髓里钉了根烧红的铁钉。李明轩的手指像冰锥般刺入她的皮肤，手术准备室的墙壁突然扭曲成波浪状。

"你每次重生都会丢失部分记忆。"李明轩的机械音混着电流杂音，"但这次连基础指令都失效了？"

林薇的腹部裂开，蓝色荧光从皮肤裂缝里渗出来。她抓住苏晚晴的脚踝时，金属骨架硌得人发疼。走廊监控屏幕突然全部亮起，李晓月的脸被分割成十几个碎片。

"他们用我的脑电波当导航图！"屏幕里的李晓月嘴唇开裂，"妈妈你听得到吗？地下三层..."

消毒水味道突然变成腐烂的甜腥。苏晚晴的手术刀扎进李明轩的眼眶，却溅出淡蓝色的粘稠液体。她白大褂上的血迹开始蠕动，变成细小的数字代码。

"你女儿是唯一成功的有机体样本。"李明轩被捅穿的眼球还在转动，"可惜总想当人类。"

天花板通风管轰然炸裂，李晓月像只野猫般跳下来。她扯开校服领口，锁骨下方嵌着和苏晚晴耳后相同的金属装置，只是倒计时显示00:03:17。

"这次必须毁掉主控终端！"李晓月踹翻器械车，手术刀叮叮当当砸在地上，"他们用你的记忆当培养皿！"

走廊响起机械足肢敲击地面的咔嗒声。林薇的身体正在膨胀，护士服绷裂处露出齿轮转动的关节。李明轩抓住苏晚晴的头发往墙上撞时，她看见自己吐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数字"0721"。

"妈妈看这个！"李晓月撕下墙上的消防斧，斧刃劈开李明轩后颈的瞬间，爆出的不是电线而是鲜红的人血，"他们给你看的都是——"

整栋楼突然倾斜四十五度。苏晚晴滚到墙角时抓住一根裸露的电缆，电流顺着掌心窜上手臂。她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浮现出和李明轩相同的蓝色纹路，耳后的倒计时突然跳成00:00:31。

"你才是第一个觉醒的实验体。"李明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0721号，欢迎回家。"

李晓月扑过来抱住她时，苏晚晴闻到了女儿身上真实的汗味。消防斧卡在林薇的金属脊柱里，走廊尽头亮起刺眼的红光。

"这次一定要记住，"李晓月咬破手指把血抹在她眼皮上，"看到蓝色就咬舌头！"

警报声像指甲刮擦玻璃。苏晚晴舔到嘴角的血，尝到的却是蓄电池的酸味。她攥紧女儿的手，发现两人掌纹正在同步褪色。

地下三层的金属门自动滑开，冷气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苏晚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李晓月的手心全是汗，却死死拽着她往前冲。

"主控室在最里面。"李晓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用你的记忆构建了整个虚拟世界。"

走廊两侧的玻璃墙后，无数培养舱排列成行。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苏晚晴的视线扫过第三排时，突然停住了——那里躺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是...我？"

"不全是。"李晓月拉着她拐进岔道，"那是你被提取的记忆副本，用来维持虚拟世界的运行。"

拐角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李晓月猛地把她推到墙边，两人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苏晚晴能感觉到女儿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带着微微的颤抖。

"听着，"李晓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相信你的眼睛。"

主控室的门虚掩着，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苏晚晴刚要伸手，李晓月突然拦住她。

"等等。"李晓月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片，"先把这个戴上。"

冰凉的触感贴上太阳穴，苏晚晴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高考考场、大学宿舍、产房、厨房...最后定格在李明轩拿着针管走向她的场景。

"记忆干扰器。"李晓月调整着金属片的位置，"能暂时屏蔽他们的信号。"

推开门瞬间，苏晚晴的耳膜被尖锐的蜂鸣声刺穿。整个房间中央悬浮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表面流动着她熟悉的所有场景。光球下方，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门口站立，他们的后颈都闪烁着相同的金属光泽。

"妈妈！"李晓月突然尖叫。

苏晚晴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这个"苏晚晴"穿着家居服，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嘴角带着温婉的笑。

"小月，该回家吃饭了。"假苏晚晴伸出手，"你爸爸今天特意请了假..."

真苏晚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清楚记得这个场景——前世女儿高三那年，李明轩唯一一次准时下班的日子。

"滚开！"李晓月抄起墙边的灭火器砸过去，"不许用我妈的样子骗我！"

假苏晴晚被砸中的瞬间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起来，露出下面金属骨架的轮廓。主控室里的白大褂们同时转身，他们的眼睛全是纯黑色，没有眼白。

"0721号实验体已抵达最终测试区。"为首的男人按下控制台按钮，"启动记忆覆写程序。"

蓝色光球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苏晚晴感到有无数双手在撕扯她的意识，前世的记忆像被搅浑的水一样翻涌。她看见自己在厨房切菜，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在医院照顾生病的李明轩...

"咬舌头！"李晓月的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舌尖传来的剧痛让苏晚晴瞬间清醒。蓝色光球表面出现裂纹，假苏晚晴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没用的。"男人走向控制台，"你们逃不出这个循环。"

李晓月突然扑向光球，整个人像炮弹般撞进蓝色光幕。刺耳的电流声中，她的校服燃烧起来，露出下面布满电路纹路的皮肤。

"妈妈记住！"李晓月在光球里伸出手，"真正的出口在..."

她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整个主控室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坍塌。苏晚晴被气浪掀翻，后脑重重磕在金属地面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蓝色光球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自己。

消毒水的气味。

苏晚晴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窗外传来知了的叫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正插着输液针头。

"你醒了？"

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胸牌上写着"实习医师 陈默"。他放下病历本，伸手调整输液速度。苏晚晴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0721纹身。

"我女儿呢？"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递到苏晚晴嘴边。

"先喝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你昏迷三天了。"

温水滑过喉咙时，苏晚晴突然僵住——镜面反射的玻璃杯上，她看见自己的右耳垂完好无损，没有那道婴儿抓伤的疤痕。

\[未完待续\]玻璃杯从苏晚晴指间滑落，在瓷砖地上摔得粉碎。她猛地扯掉输液针头，血珠在床单上溅出几个暗红色圆点。

"今天是几号？"她抓住陈默的衣领，闻到他领口残留的咖啡渍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左手下意识摸向白大褂口袋，金属器械碰撞声从里面传来。"6月21日，你女儿高考结束那天。"

窗外蝉鸣突然静止。苏晚晴的指甲陷进掌心，清晰的刺痛感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床头心电图机开始发出不规则的滴滴声，像在模仿某种摩尔斯电码。

"李医生马上来查房。"陈默后退半步，白大褂下摆擦过她裸露的小腿，布料触感异常粗糙，"你需要镇静剂。"

走廊传来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苏晚晴突然翻身下床，光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却感觉不到疼。她撞开储物柜，从一堆医疗器械里精准抓出把手术剪。

"别过来！"她将剪刀尖端对准自己咽喉，"李晓月在哪个病房？"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慢慢举起双手，腕间0721的纹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三楼儿科，但..."

苏晚晴已经冲出门外。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突然同时打开，数十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她。他们的眼球全都漆黑如墨，嘴角挂着完全相同的微笑。

"妈妈！这边！"

消防通道的绿光指示灯下，李晓月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朝她挥手。少女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攥着把钥匙卡。苏晚晴狂奔时听见身后传来陈默的喊声，那声音像被电子设备处理过般带着金属质感。

"抓住0721号！记忆清洗程序不能中断！"

李晓月拽着她冲进楼梯间。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苏晚晴的脚底被台阶上的碎石子硌出血痕。下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层转角都能看见穿白大褂的人影。

"他们修改了你的记忆锚点。"李晓月把钥匙卡塞进她手里，卡片边缘割破了苏晚晴的虎口，"这是主控电梯的通行证！"

三楼儿科病房的走廊空无一人。苏晚晴推开标着"李晓月"的病房门，看见心电监护仪屏幕一片雪花，病床上散落着被扯断的束缚带。窗外艳阳高照，但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我们得去顶楼。"李晓月从枕头下抽出个U盘，接口处沾着干涸的血迹，"真正的控制中心在..."

病房门突然自动锁死。空调出风口喷出淡蓝色雾气，苏晚晴闻到甜腻的草莓香味——和她女儿最爱用的沐浴露一模一样。李晓月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蓝色液体。

"跑！"少女用尽全力把她推向卫生间，"通风管道！"

苏晚晴撞开卫生间门时，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开口："你确定要相信这个冒牌货？"镜中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左手腕内侧有个清晰的0721烙印。

身后传来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苏晚晴回头看见李晓月蜷缩在地上抽搐，蓝色液体从她鼻孔耳朵里涌出。少女用最后力气指向天花板，通风管盖板不知何时已经松动。

"找到...真正的我..."李晓月的瞳孔开始扩散，"他们在...地下..."

卫生间镜面突然炸裂。苏晚晴跳上洗手台时，镜中人的手竟然穿过碎片抓住了她的脚踝。她举起手术剪扎向那只手，听见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铁腥味。苏晚晴爬过某个转角时，钥匙卡突然变得滚烫。她摸黑前进时，指尖触到管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0721"的数字组合。

前方出现微光。苏晚晴踹开通风口盖板，发现自己悬在十米高的医院中庭上方。正下方的手术观摩厅里，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在手术台旁，无影灯照亮台上被开颅的少女——那才是真正的李晓月，她的头皮被掀开，露出下面闪烁着蓝光的金属头骨。

"记忆提取进度97%。"戴着李明轩工牌的男人举起沾血的电极，"准备植入0721号最终记忆包。"

苏晚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摸到口袋里的U盘，接口处的血迹不知何时变成了蓝色。中庭玻璃穹顶突然传来撞击声，她抬头看见无数个"李晓月"正从四面八方爬来，她们全都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嘴角挂着相同的诡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