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血染的真相
枪声的回响还在河面上震荡,苏晚晴的耳朵嗡嗡作响。钥匙在掌心烫得发疼,齿纹间渗出的铁锈味液体已经凝固,那个歪歪扭扭的"李"字像烙在皮肤上。她抬头看向李明轩,晒谷场的火光在他眼镜片上跳动,看不清眼神。
"解释什么?"苏晚晴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只有攥着钥匙的指节发白,"解释你怎么和林薇合谋贪了安置费?还是解释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背黑锅?"
李明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戒痕,这个动作苏晚晴太熟悉——前世每次撒谎前,他总是先摸一摸并不存在的婚戒。现在那圈戒痕还泛着红,像是刚摘下来不久。
河底的铁皮盒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薇湿淋淋地爬上岸,卷发上的水珠滴在李明轩的皮鞋上。她染血的嘴角翘着,指甲油剥落的手指抓住李明轩的裤腿:"明轩...账本..."
苏晚晴突然笑了。这个场景太熟悉——前世儿子高烧不退时,林薇也是这样抓着李明轩的袖子,而他在整了整领带后才伸手摸儿子的额头。
"1972年7月15日。"苏晚晴盯着林薇手腕上滑落的银镯子,内壁的日期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我妈咽气那天,你在哪?"
李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皮鞋碾碎了漂来的结婚证。这个细微的躲避让苏晚晴心脏狠狠一缩——和前世她端醒酒汤时,他不着痕迹侧身的姿态一模一样。
林薇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河水里混着橘红色糖浆。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伸向李明轩口袋:"钢笔...给我..."
苏晚晴抢先一步捡起漂来的钢笔。笔帽上的牙印抵着她开裂的布鞋头,前世儿子乳牙留下的痕迹清晰可数。河心漩涡突然静止,浮起的铁皮盒自动打开,露出里面融化的顶针——银屑排列成的日期,正是她前世接到儿子病危通知的那天。
"妈妈!"小芳的尖叫从井台方向刺来。少女撕开的衣襟下,铜钱大小的胎记正在渗血,血珠滚落的轨迹与灰褂子胸前的弹孔完全重合。
文书油腻的刘海被热浪掀起,他扑向李明轩:"李会计,您掉东西了——"钢笔帽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苏晚晴条件反射地伸手,却看见林薇抢先攥住了它。
"晚晴!"李明轩的喊声被爆炸声淹没。气浪掀飞的稻谷像子弹般射来,苏晚晴侧脸被擦出一道血痕。林薇的狂笑突然变成呜咽,她抓挠着脸皮的手上,指甲盖正一片片剥落。
灰褂子的身影在河心缓缓下沉。他抛出的账本被火焰舔舐着边缘,1972年7月15日那页正化作灰烬。苏晚晴的钥匙突然剧烈震动,齿纹间渗出的液体在掌心写下一个"不"字。
李明轩终于抓住钢笔帽,指尖刚碰到牙印就触电般缩回。他抬头时,眼镜片反射的火光遮住了眼神:"当年粮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晚晴打断他,"是你没和林薇私吞安置费?还是你没在离婚协议上伪造我的签名?"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精准,"或者,你从没想过用我的命换你的前程?"
河面突然卷起漩涡。沉底的结婚证被水流掀开,林薇的金戒指卡在"自愿离婚"的印章上。小芳不知何时爬上了井台,她耳后的胎记正在火光中变形——铜钱大小,渐渐浮现出"1972"的数字。
"晚晴..."李明轩的手悬在半空开始发抖。袖口露出的表带边缘磨出了毛边,和前世她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一模一样。但表盘上的裂痕却是新的,玻璃裂纹正好截断了"7月15日"。
林薇的高跟鞋从河底漂上来,鞋跟卡着半张泛黄的相片。女知青的笑容在水波中扭曲,胸前的钢笔反光刺得苏晚晴眯起眼——和林薇现在别在领口的那支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林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拨开芦苇,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苏晚晴转身时,钥匙从掌心滑落,砸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李明轩突然冲过来。白衬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皮带扣上的划痕——和前世儿子用玩具车划出的那道分毫不差。他伸手去抓钥匙的动作让苏晚晴胃部绞痛——和前世儿子坠楼时,他先扶眼镜再冲出去的姿态严丝合缝。
"别碰它!"苏晚晴猛地推开他。李明轩踉跄后退时,晒谷场的火光突然暗了一瞬。林薇趁机将钢笔帽塞进他口袋,银光一闪而过。
灰褂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他胸前的血窟窿里不断涌出霉变的稻谷,每一步都在水面踩出泛黄的涟漪。文书趁机抢回算盘,油腻的手指拨弄着珠子:"三长两短...李会计,今年的账..."
小芳的红头绳突然缠上文书手腕。少女掌心的胎记渗出细密的血珠,滴在算盘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苏晚晴弯腰去捡钥匙,却发现它已经陷进沙地里,齿纹间长出了细小的根须。
"晚晴!"父亲嘶哑的喊声被浓烟掐断。苏晚晴回头看见晒谷场的火光中,灰褂子正把什么塞进小芳手里——虎口的老茧蹭过少女掌心的胎记,留下铁锈味的血痕。
林薇的狂笑突然变成呜咽。她抓挠着脸皮的手上,指甲盖剥落的地方露出新鲜的嫩肉,像刚长出的稻芽。李明轩的眼镜片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划过他脸颊,带出一道血线。
"你早就知道。"苏晚晴盯着他皮带扣上的反光,"从1972年开始,每一件事。"
河底的铁皮盒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漂来的账页擦过苏晚晴脚踝,1972年7月15日那页正在她脚下缓缓沉没。钥匙在沙地里越陷越深,齿纹间渗出的液体已经染红了周围的鹅卵石。
李明轩摸向口袋的动作让苏晚晴太阳穴突突直跳。前世藏私房钱时,他右手总会先碰一碰裤缝。现在他的手指正勾着钢笔帽,银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林薇突然扑向小芳。她染血的嘴角越咧越大,直到整张脸皮像1972年的账页般皲裂剥落。少女尖叫着后退,红头绳散开的瞬间,灰褂子胸前的弹孔突然喷出橘红色的糖浆。
"接着!"灰褂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对岸,将账本奋力抛来。纸页在风中散开,最新那页的朱砂印还没干透。苏晚晴伸手去接,铁盒却突然从怀中滑落——
铁皮盒坠地的闷响里,苏晚晴看清了账本上晕开的朱砂——是血。李明轩的钢笔帽不知何时划破了她的虎口,血珠正沿着1972年那行数字往下淌。
"小心!"小芳的尖叫混着河水的腥气扑来。苏晚晴侧身时,林薇的银镯子擦过她耳垂,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血。镯子内壁的日期在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