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猩红医书与母亲的抉择
注射器的针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苏晚晴觉得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明明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却透着她从未有过的阴冷。
"你不是我。"苏晚晴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从来没当过护士。"
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像玻璃摩擦般刺耳。"是吗?"她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红色液体在透明管里缓缓流动,"那你说说,为什么52号楼地下室的病历单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前世她确实在儿子住院时签过无数单据,但那些都是李明轩拿来让她签的,她从未仔细看过内容。
"你到底是谁?"苏晚晴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块砖头,发出闷响。
女人摘下口罩,露出完整的脸。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女人眼角有颗泪痣,位置和大小都和她一模一样,只是那颗痣是红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是你本来该成为的人。"红衣痣女人向前一步,注射器的针尖几乎要碰到苏晚晴的胸口,"如果当年你没有放弃护士资格考试,如果没有嫁给李明轩,如果..."
"够了!"苏晚晴打断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突然想起徐知行的话,转身就往废墟深处跑。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像无数根针在刺她的耳膜。跑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摔进个深浅的坑里。
坑底全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丝,扎得她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苏晚晴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她低头一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缠住她脚踝的是半截肠子似的暗红色物体,正像蛇一样缓缓蠕动。
"放开我!"苏晚晴抓起块砖头猛砸,那东西却越缠越紧,勒得她脚踝生疼。
不远处,徐知行还在和那片液体组成的手掌搏斗。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手腕已经被缠得通红,眼看就要被拖进裂缝里。
"徐知行!"苏晚晴大喊,想过去帮忙,却被那东西死死拽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铜钥匙突然开始发烫,烫得她大腿皮肤都快烧起来了。苏晚晴顾不上烫,掏出钥匙就往那暗红色物体上戳。出乎意料的是,钥匙刚碰到那东西,它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脚踝上的束缚突然消失,苏晚晴踉跄着站起来,踉跄着跑向徐知行。她赶到的时候,那片液体手掌正紧紧攥着徐知行的手腕,把他往裂缝里拖。裂缝里不断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用钥匙!"徐知行冲她喊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晚晴不敢怠慢,举起钥匙就往那液体手掌上刺。钥匙刚碰到液体,就发出"滋啦"一声响,冒出阵阵白烟。液体手掌剧烈地颤抖起来,抓着徐知行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往中心!刺它的中心!"徐知行忍着痛喊道,另一只手抓住裂缝边缘的水泥块,指节都白了。
苏晚晴仔细一看,发现那液体手掌的中心有个小小的旋涡,正在不断旋转。她深吸一口气,瞄准旋涡狠狠刺了下去。
钥匙整个没入液体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液体手掌瞬间崩溃,化作无数小水珠洒落在地。徐知行趁机挣脱,和苏晚晴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那个不断涌出暗红色液体的裂缝。
"谢谢。"徐知行喘着气说,右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
苏晚晴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那个红衣痣女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女人笑着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正是前世儿子藏秘密的那个。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刚才女人说的话,"只要别打开饼干盒"。
"把盒子给我。"苏晚晴向前一步,摆出防御的姿势。
红衣痣女人笑了笑,慢慢打开饼干盒。盒子里冒出阵阵黑烟,隐约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苏晚晴和徐知行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黑烟中飞出无数只红色甲虫,像潮水般扑向苏晚晴。她想起前世儿子枕头底下的甲虫,想起帐篷里那个眼窝中爬出甲虫的小女孩,不禁浑身一颤。
"快跑!"徐知行一把推开她,自己却被甲虫包围了。
苏晚晴摔在地上,回头看见徐知行浑身爬满甲虫,痛苦地嘶吼着。她想过去帮忙,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知何时,她的脚已经被地上的暗红色液体缠住了。
"放弃吧,"红衣痣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改变不了过去,也救不了任何人。"
苏晚晴看着徐知行痛苦的样子,想起前世惨死的儿子,想起自己悲惨的一生,突然就红了眼眶。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我不信!"苏晚晴嘶吼着,猛地挣脱液体的束缚,抓起地上的铜钥匙就冲向红衣痣女人,"我命由我不由天!"
红衣痣女人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刚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举起饼干盒,想放出更多甲虫,可已经来不及了。苏晚晴已经冲到她面前,将铜钥匙狠狠刺进了她的心脏。
红衣痣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轻响,化作无数黑烟消散了。
随着她的消失,那些甲虫也不见了,地上的暗红色液体也开始慢慢退去。徐知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已经没有了甲虫的踪迹,只有几片被虫咬坏的衣服碎片。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她问,声音还有些颤抖。
徐知行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个掉在地上的饼干盒上。"打开看看。"他说。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了饼干盒。盒子比她想象的要轻,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长得和苏晚晴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没有那颗红色的泪痣。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一脸温柔。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83年6月12日,宝贝女儿出生了。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震。1983年6月12日——这不是李明轩和林薇合影的日期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晚晴拿着照片,手不停地颤抖。
徐知行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其实,林薇才是你真正的妈妈。当年她生下你后,因为工作调动,不得不把你送给别人抚养。李明轩的父母就是你的养父母。"
苏晚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李明轩的亲妹妹,没想到竟然是被抱养的?
"那为什么李明轩要骗我?"苏晚晴红着眼眶问。
"因为他喜欢你。"徐知行的声音有些低沉,"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他怕告诉你真相后,你会离开他,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苏晚晴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就因为这个,李明轩就骗了她一辈子?让她稀里糊涂地嫁给了他,为他操劳一生?
"那这个红衣痣女人又是谁?"苏晚晴想起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心里一阵发毛。
"她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徐知行解释道,"在那个时空,你没有嫁给李明轩,而是坚持完成了学业,成为了一名护士。但因为一次医疗事故,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从此精神失常,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晚晴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都逃不过失去孩子的命运吗?
"不是这样的。"徐知行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握住她的手说,"这次不一样。因为你有了改变过去的机会,有了保护你儿子的可能。"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徐知行真诚的眼睛,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真的吗?"她问。
徐知行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报纸。"你看这个。"
苏晚晴接过报纸,标题赫然是:《五岁男童医疗事故死亡,家属获赔二十万》。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赶紧往下看。报道中说,一个叫李浩然的五岁男童,在医院输液时因为药物过敏死亡,医院最终赔偿家属二十万元。
"这不是偶然。"徐知行的声音很严肃,"林薇当时就在那家医院实习,是她把过敏药物换给了你儿子。李明轩知道这件事,但为了钱,他选择了隐瞒。"
苏晚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起前世儿子高烧那晚,确实是林薇来家里送的退烧药。当时她还觉得林薇人不错,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苏晚晴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儿子。"
徐知行欣慰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苏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知行拉着往废墟外跑。身后传来阵阵轰鸣声,整个52号楼的废墟都在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他们跑出废墟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52号楼的废墟彻底垮塌了。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尘土飞扬中,隐约有个红色的身影在向她挥手告别。
"那是..."苏晚晴愣住了。
"别管了,我们得赶紧走。"徐知行拉着她继续跑,"这里不能待太久。"
他们一路跑到街道上,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苏晚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徐知行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苏晚晴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前世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儿子可爱的笑脸,想起了李明轩虚伪的承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苏晚晴睁开眼睛,看向徐知行。
徐知行想了想说:"我们得先找到你儿子,确保他的安全。然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苏晚晴和徐知行都往前栽了一下。
"怎么回事?"苏晚晴揉着额头问司机。
司机指着前方,声音颤抖:"你们看...那是什么..."
苏晚晴和徐知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前方的十字路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儿,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女人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苏晚晴看清了,她的眼角也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未完待续\]出租车引擎发出濒死的咔嗒声。苏晚晴盯着后视镜里不断逼近的血痣女人,指甲掐进掌心伤口,铁锈味混着冷汗浸透衬衫领口。
"倒车!"她突然抓住司机的肩膀,铜钥匙从指间滑落,在脚垫上划出刺啦声。女人怀里的婴儿突然停止啼哭,那张小脸在暮色中泛着青灰,分明是五岁孩童的轮廓被硬塞进了襁褓。
徐知行突然拽住她手腕。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指节死死扣进她腕间淤青——那是液态手掌留下的红痕此刻正变得滚烫发紫。"她不是冲我们来的。"男人喉咙滚动,苏晚晴顺着他视线看去,后车窗映出街对面便利店的玻璃门,李明轩正搂着林薇走出来,塑料袋里露出几听啤酒。
血痣女人缓缓转身,婴儿手臂诡异地伸长,细小的手指指向便利店门口。李明轩突然捂住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喉咙,啤酒罐哗啦散落一地。林薇尖叫着去扶,裙角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从下水道爬出的暗红色触须正卷住她脚踝,宛如苏晚晴在废墟中见过的怪物。
"开车!"徐知行突然扑到驾驶座,强行扳动挡杆。出租车像惊弓之鸟猛地窜出去,苏晚晴回头时正看见林薇被拖进阴沟,李明轩跪在地上抓着婴儿车的残影,而血痣女人怀里的婴孩,正冲她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铜钥匙在苏晚晴口袋里疯狂震颤,烫得她几乎跳起来。徐知行突然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中,她看清了路边公交站牌上的电子钟:19:58。还有两分钟,就是前世儿子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刻。
后座传来婴儿啼哭,稚嫩又熟悉的声线让苏晚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回头,安全座椅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熟睡的男婴,脖颈上挂着的银锁片刺痛眼睛——那是她亲手给儿子编的长命锁。
"浩然..."手指触碰婴孩脸颊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公交站牌在车窗外扭曲变形,玻璃映出血痣女人的脸,她不知何时坐在了副驾驶,白大褂下摆滴落暗红色液体,在脚垫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你看,"女人轻笑时红痣颤动,"无论怎么选,他都会死在你面前。"
婴儿突然睁眼,空洞的眼眶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红甲虫。苏晚晴尖叫着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安全带死死捆在座椅上,眼睁睁看着虫子爬过婴儿苍白的小脸,爬向自己胸前那枚温热的铜钥匙。
出租车撞上防护栏的巨响中,徐知行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金属扭曲声里,苏晚晴瞥见女人伸手去抓安全座椅里的婴儿,而那孩子突然睁开眼,搂住女人脖颈咯咯笑起来,声音却变成了徐知行的语调:"抓到你了,另一个我。"
黑暗吞噬视野前,她听见钥匙尖刺破布料的闷响,还有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