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血色日记的秘密

巷子深处飘来隔夜馊水味,苏晚晴攥着染血的日记本狂奔,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泥点。陌生号码的短信在碎屏手机里发着幽光,掌心汗水晕开了"老地方见"四个字。她拐进废品回收站的阴影里,后背抵着生锈的铁皮货架,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吱呀——"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怪响,苏晚晴猛地抬头,看见一架老旧滑梯正在晨风中摇晃。剥落的蓝漆下露出斑驳木痕,最顶端的平台缺了块木板,露出狰狞的裂口。二十多年前的记忆突然冲破堤坝——十二岁的夏天,她就是在这摔断了右腿。

"妈妈说过不让你爬这么高。"

冰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苏晚晴转身时怀里的日记本滑了出去。李明轩捡日记本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封皮那片暗红血渍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今天没穿惯常的西装,洗得发白的夹克领口沾着机油,倒比记忆里任何样子都更像个活人。

"还给我。"苏晚晴伸手去抢,指尖刚碰到皮质封面就被他攥住手腕。他的指腹有层薄茧,掐得她旧伤处阵阵发疼——那里还留着前世被他推倒时磕在茶几角的疤痕。

"这是我妈留下的东西。"她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进怀里。李明轩身上有股消毒水混着烟草的味道,和徐知行很像,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像变质的糖浆。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青黑的阴影,"林瑶的事,我听说了。"

苏晚晴突然用力推开他,后背重重撞在滑梯支架上。金属震颤声里,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是你杀了她?"

李明轩弯腰捡起掉落的日记本,手指在血渍处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警察在找你。"他突然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让苏晚晴想起前世他临终前的模样,"和当年找我妈一样。"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将日记本塞进她外套内袋,掌心故意蹭过她发烫的锁骨,"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苏晚晴。"

废品回收站生锈的铁门突然发出哐当巨响,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苏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明轩拽着扑倒在滑梯底下,浓烈的尘土味呛进鼻腔。她透过滑梯支柱的缝隙看见警察的皮鞋踩过她刚站过的位置,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跟着我。"李明轩的声音贴着她耳廓,温热的气息让她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抓着她的手腕钻进滑梯底下的维修通道,黑暗中她的膝盖磕在钢筋上,疼得眼冒金星。

通道尽头是间废弃传达室,发霉的报纸糊满了窗户。李明轩反手锁上门,转身时撞到了铁皮文件柜,一摞泛黄的病历哗啦啦散了一地。苏晚晴瞥见最上面那本的封面——"爱民医院1998年度档案"几个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捡起一本最薄的病历,翻开泛黄的纸页,母亲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入院记录上。钢笔字迹力透纸背,写着"双侧肺炎,建议立即住院治疗",诊断日期正是她摔断腿的那一天。

李明轩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病历某一页上。她的指尖抚过一行陌生的签名,墨水颜色比周围的记录要深些,字体也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强行按上去的。

"当年签字放弃治疗的人,不是我爸。"他声音压得极低,苏晚晴能看见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是林瑶的远房叔叔。"

传达室的木门突然被人踹开,林薇站在门框阴影里,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她手里的注射器在晨光里闪着寒光,针尖挑着透明的液体摇摇欲坠。

"把日记本给我。"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那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

苏晚晴下意识地把病历塞进怀里,后背撞在文件柜上发出闷响。李明轩挡在她身前,胳膊肘微微弯曲,这个防御姿态让她突然想起前世无数次他挡在她和醉酒父亲之间的样子。

"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她看着林薇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你妈当年......"

"闭嘴!"注射器破空而来的瞬间,李明轩猛地把她推开。针尖擦着她的锁骨扎进后面的铁皮柜,液体在锈蚀的金属上滋滋冒烟。苏晚晴盯着那滩迅速扩大的白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强腐蚀性的消毒水。

混乱中她的手碰到个冰凉的东西,低头看见是不知谁落下的打火机。旁边散落的病历在通风口灌进的风里哗啦啦翻动,纸页边缘卷出焦黄色的弧度。

李明轩和林薇扭打在一起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苏晚晴蜷缩在文件柜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染血的日记本。封面的血渍已经发黑,摸上去像层粗糙的痂。她突然想起徐知行最后说的"夹层",指尖在封皮内侧摸索,果然摸到一道隐秘的缝线。

"嘶啦——"

布料撕裂声里,一小卷录音磁带掉了出来。带芯在晨光里泛着彩虹般的光泽,贴纸上用铅笔写着日期:1998年8月15日。正是母亲去世的前一天。

"磁带还给我!"林薇突然尖叫着挣脱李明轩,指甲在苏晚晴手臂上抓出四道血痕。苏晚晴疼得闷哼一声,打火机"哐当"掉在地上。火苗"腾"地窜起,舔上散落的病历纸页。

李明轩扑过来把她们俩分开时,火已经烧到了窗帘。黑色浓烟中,苏晚晴看见林薇的脸被火焰映照得通红,像戴着副诡异的面具。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血压计砸过来,玻璃汞柱摔在地上,银色液体在火中蜿蜒成蛇形。

"当年明明是你先松开的手!"林薇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妈掉进制冷池的时候,你就站在岸边看着!"

苏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她确实记得那个午后,消毒水味道的走廊,母亲苍白的脸贴在玻璃窗上。但记忆里的自己只是个躲在消防栓后面发抖的小女孩,根本不知道什么制冷池。

火苗蹿上文件柜,烧着了最上层的病历。苏晚晴看着母亲的入院记录在火中卷曲发黑,突然想起相册里那张全家福——母亲抱着周岁的自己,身后医院背景里隐约可见"制冷机房"的蓝色招牌。

"快跑!"李明轩拽着她冲出火海时,她的头发已经被火星燎出焦糊味。身后传来林薇疯狂的笑声,混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像某种诡异的乐曲。

他们沿着废弃铁路狂奔,煤灰钻进苏晚晴的帆布鞋。怀里的磁带被体温焐得发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带壳棱角硌着肋骨。李明轩突然停在道口信号灯下,铁锈色的灯柱上刻满歪歪扭扭的名字,最下面一行是用刀刻的"苏晚晴 李明轩",旁边画着颗缺了角的心。

"高中的时候刻的。"他声音沙哑,手指抚摸着那行字迹,"你说等大学毕业就嫁给我,在这里拍婚纱照。"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抽。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是对着十五岁夏夜里映在梧桐叶上的月光说的,根本不是对他。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两辈子纠缠的开端,从那时就扭曲了。

道口栏杆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李明轩拽着她钻进旁边的信号房,灰尘在从破窗涌入的光束里翻滚。桌上的老式收音机突然滋滋作响,一个模糊的女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冷藏管路爆裂...维修人员李建国...抢救无效..."

苏晚晴手里的磁带"啪嗒"掉在地上。这个日期,正是她摔断腿住院的第三天。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紧紧抓着她的手,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原来不是想叮嘱什么遗言,而是想告诉她凶手的名字。

信号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徐知行站在逆光里,白衬衫上沾着大片暗红血迹。他手里的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枪口稳稳对准李明轩的太阳穴。

"把磁带捡起来。"徐知行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苏晚晴却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李明轩慢慢弯腰捡起磁带,趁徐知行分神的瞬间突然把苏晚晴拽到身前。她的后脑勺撞在他肋骨上,闻到他胸腔里传出的空洞回声——他至少断了两根 ribs。

"放我走,磁带归你。"李明轩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否则我现在就掐死她。"

徐知行的枪纹丝不动。苏晚晴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衬衫,突然想起他推开自己时那个决绝的眼神。磁带从李明轩手中滑落的瞬间,她猛地低下头,用后脑勺狠狠撞向他的鼻梁。

骨头碎裂的脆响里,苏晚晴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她看见徐知行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子弹射入皮肉的闷响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棉花。李明轩踉跄着后退,鼻血糊满了整张脸,看起来像个狰狞的恶鬼。

"跑!"徐知行按住她的头塞进信号房的暗格,温热的血滴在她手背上,"去找张医生,地址在..."

后面的话被更多的枪声淹没。苏晚晴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怀里的日记本和磁带像是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暗格顶部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光,她看见徐知行惨白的脸贴在地板上,手指还保持着推她进来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苏晚晴推开沉重的地板爬出去,徐知行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信号房斑驳的天花板。她伸手合上他的眼皮,指尖触到他尚未完全冷却的皮肤,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浑身是伤却笑着对她说"别怕"。

铁轨上的火车早就过去了,只剩下信号灯在风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苏晚晴捡起掉在地上的磁带,放进老式收音机里。母亲温柔的声音突然在空荡的信号房里响起,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晴晴今天摔断了腿,我却在医院看到建国和林护士在一起...那个冷藏库的安全锁好像被动了手脚...如果我出事,绝不是意外..."

录音突然中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苏晚晴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丢失的下午。原来不是母亲忘了接她放学,而是永远停在了那个飘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尽头。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苏念发来的彩信。照片里浩然举着一块画满爱心的画板,背景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文字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徐医生脱离危险了。"

苏晚晴捂住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生锈的铁轨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她没有跑,只是静静坐在信号房的门槛上,看着夕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磁带还在兹兹转动,母亲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穿透两世时光的温柔:"晴晴要勇敢,要为自己活一次..."

苏晚晴握紧怀里的日记本,掌心的温度透过老旧的皮质封面传进来,像是母亲和徐知行共同给予的力量。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她脸上交替闪烁,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在暮色中慢慢拼合,露出命运最原本的模样。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在等待,但此刻坐在铁轨旁的苏晚晴,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选择未来的权利。晚风拂过她烧焦的发梢,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那是属于1998年夏天的味道,也是属于新生的味道。

\[未完待续\]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信号房朽坏的木板墙上投下晃动的光纹。苏晚晴把磁带重新卷好塞进衬衫内袋,金属外壳贴着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铁轨尽头走来两个穿制服的身影,她认出是上午在废品回收站见过的警察,下意识地握紧了徐知行逐渐僵硬的手。

"我们在树林里发现了这个。"带头的老警察递过来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串生锈的钥匙。苏晚晴的拇指抚过钥匙圈上那只磨损的银质小猫——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李明轩的礼物,原来他一直带在身上。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划破黄昏的寂静。警察接过她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免提键按下的瞬间,林薇癫狂的笑声从听筒里炸开:"苏晚晴!我在爱民医院顶楼等你!你不来,我就把浩然推下去!"

苏晚晴感觉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站起身,却被老警察按住肩膀:"我们已经布控了......"

"他有哮喘!"她的声音劈裂在暮色里,怀里的日记本硌得肋骨生疼。浩然床头柜第三格抽屉里永远备着沙丁胺醇气雾剂,这个细节她在探视时反复确认过三遍。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苏晚晴盯着窗外倒退的霓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里映着磁带的轮廓——1998年8月15日,那卷录音带还藏着多少没被听见的秘密?

住院部电梯井传来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顶层防火门虚掩着,穿堂风掀起白大褂的衣角,露出林薇攥着栏杆的指节发白。浩然蜷缩在通风口旁,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发出哨笛般的喘息声。

"把磁带扔过来。"林薇的高跟鞋尖悬在浩然头顶三寸,"你妈妈当年录了后半段,你不知道吧?"

夜风突然灌进走廊,吹得病历纸哗啦啦作响。苏晚晴看见林薇耳后那枚月牙形的疤痕,终于想起这个总在医院偶遇的"好心护士",就是当年给她注射镇静剂的女人。

磁带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林薇伸手去接的瞬间,苏晚晴突然将日记本砸向消防栓玻璃。警报声尖锐响起时,浩然趁机从栏杆缝隙钻了出来,却因为剧烈奔跑引发了窒息,小手徒劳地抓着脖子。

"气雾剂!"苏晚晴扑过去将男孩护在怀里,眼看着林薇捡起草坪上的磁带冲进安全通道。她撕开急救包里的氧气管塞进浩然嘴里,听见楼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晨光爬上窗台时,苏晚晴坐在icu外的长椅上,看着护士更换徐知行的输液袋。手机在掌心震动,未知号码发来段音频,母亲临终前的声音断断续续:"...林护士给我换了药...晴晴快跑..."

走廊拐角传来轮椅轱辘声,李明轩苍白的脸从纱布间露出来。他的右腿打了厚重石膏,正是二十年前她摔断的同一侧。玻璃窗倒映着两个互相凝视的身影,像幅被时光反复揉皱又展平的旧照片。

"在制冷池底部发现的。"他从口袋里摸出枚银质胸针,蝴蝶翅膀上嵌着的蓝宝石在晨光里流转生辉——这是母亲失踪那天戴在胸前的饰品。

徐知行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苏晚晴扑到床边时,他正努力睁开眼睛,染血的白衬衫里露出半截文身,是串她看不懂的代码。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里,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像要追赶上两辈子都错位的时光。

病房门被推开,张医生举着份病历站在逆光里:"林副院长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胃里有这个。"透明证物袋里,半片沾着口红的安眠药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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