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雨幕逃亡

苏晚晴的手指还僵在半空，徐知行掌心的血蹭在她手背上，像朵开得惨烈的红梅花。窗外的暴雨砸得玻璃嗡嗡作响，浩然吓得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手揪着她的衣服瑟瑟发抖。

"快点。"徐知行的声音哑得厉害，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背包，塞进几件浩然的换洗衣物，"苏念那边肯定出事了。"

苏晚晴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给浩然套外套。孩子的小身体还在抖，她用力抱了抱他，下巴抵在毛茸茸的发顶上："浩然不怕，妈妈在呢。"

徐知行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带着血腥味的手掌擦过她脖子时，苏晚晴感觉一阵战栗。她想起林瑶刚才说的话，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她咬着牙问，手指扣紧了孩子的衣角。走廊里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不是林瑶又折回来了？

徐知行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以后再跟你解释。"他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口袋，苏晚晴瞥见那是把水果刀——上次他削苹果时落在这儿的。

"徐叔叔流血了。"浩然突然指着徐知行的手小声说。他的指关节还在渗血，刚才砸在墙上时划开的伤口很深，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红点。

徐知行没吭声，拉着苏晚晴往门后躲。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护士的惊呼和男人粗鲁的呵斥。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怀里的浩然突然用力拽她的头发，小手指着窗户。

"跳下去？"苏晚晴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三楼。

"消防通道在那边。"徐知行压低声音，指了指病房另一头的安全门，"我引开他们，你带浩然从消防梯下去，后门有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19。"他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塞给她，掌心的血把钥匙串都染红了。

"那你怎么办？"苏晚晴抓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到发白。

徐知行突然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眼角的细纹里还夹杂着血丝："我自有办法。"他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很用力地抱了一下，快得像个错觉。苏晚晴闻到他身上烟草混着血腥味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她两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

"照顾好浩然。"他松开她，推了她一把，"快走！"

苏晚晴咬咬牙，抱着浩然冲向消防通道。安全门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走廊里的脚步声立刻停了。她听见徐知行踹翻了什么东西， followed by 男人的怒吼和桌椅倒地的巨响。

消防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楼梯间弥漫着灰尘和发霉的味道，苏晚晴一手抱着浩然，一手扶着冰凉的栏杆往下跑。浩然很乖，一声不哭，只是紧紧贴着她的胸口，小胳膊勒得她脖子发疼。

"妈妈，徐叔叔..."

"徐叔叔待会儿就来。"苏晚晴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她能听见楼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还有徐知行压抑的痛哼声。她咬着嘴唇拼命往下跑，水泥台阶硌得脚底生疼。

跑到二楼平台时，苏晚晴突然停住脚步。下面的楼梯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飘上来的烟味呛得她咳嗽了一声。

两个男人猛地回头。

苏晚晴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转身就往上跑。浩然吓得尖叫起来，小拳头捶打着她的肩膀。上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她被困在了中间。

"这边！"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二楼的一扇安全门被悄悄拉开条缝，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苏念？"苏晚晴眼睛都红了，抱着浩然冲进那扇门。

苏念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们拽进一间杂物间。里面黑漆漆的全是药箱子，空气里飘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问话声。

"看见个抱孩子的女人没有？"

"没看见，往上面跑了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念才松开手。苏晚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浩然已经吓得哭不出声，小脸憋得通红。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晴压低声音，看清苏念脸上的伤又重了，嘴角青了一大块，眼角还有血迹。

"我被他们跟踪了。"苏念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根烟，"给你发信息的时候被按住了，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他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点燃烟，猛吸了一口，"林瑶要的不是浩然，是你。"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

"妈当年留下的东西。"苏念的声音很轻，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她去世前偷偷把李家的一些东西转到了你名下，林瑶一直以为在我这儿。"

"什么东西？"苏晚晴追问，她完全没印象。

"我不知道。"苏念掐灭烟头，又摸出一根，"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林薇临死前告诉我的，让我提醒你小心林瑶。"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指缝里渗出血丝。

"你怎么了？"苏晚晴吓了一跳，想去扶他。

"没事。"苏念推开她的手，脸色苍白得像纸，"林瑶找的这批人不简单，是道上混的。徐知行恐怕..."他没再说下去，但苏晚晴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followed by 死寂。苏晚晴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她猛地站起来冲向门口。

"姐！"苏念想拉她，没拉住。

苏晚晴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楼梯口空荡荡的。她咬咬牙，对苏念说："你带浩然从后门走，徐知行说后门有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最后三位719。"她把那串带血的钥匙塞给苏念，"照顾好他。"

"那你呢？"

"我去救徐知行。"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她从墙角捡起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掂量了一下。这是她两辈子养成的习惯，遇到事从来不会丢下在乎的人。

"姐！"苏念还想说什么，苏晚晴已经关上门冲了上去。

三楼病房区静得可怕，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护士站传来的隐约说话声。苏晚晴握紧铁棍，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记得徐知行说过，遇到危险要冷静，要观察环境。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输液架倒在地上，药品撒了一地，洁白的墙壁上溅着点点血迹。苏晚晴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铁棍走了进去。

没有人。

地上只有一小滩慢慢凝固的血，旁边散落着几颗牙齿。苏晚晴的胃一阵翻腾，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房间。窗户开着，雨点夹杂着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车棚里停着辆黑色轿车，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把一个人塞进后备箱。那个人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一只胳膊无力地垂在外面，手腕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

是徐知行！

苏晚晴想都没想就爬上窗台，外面的风夹着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前世李明轩公司年会的时候，她被逼着玩过一次攀岩，虽然吓得半死，但至少学会了怎么抓绳子。

消防水管就在旁边，她握紧铁管，用尽全力砸向水管接口。铁锈簌簌落下，水管发出刺耳的呻吟。砸了五六下，接口终于松动，冰凉的水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楼下的黑色轿车已经启动，苏晚晴咬咬牙，扔掉铁棍，抓住还连着的消防水管滑了下去。铁皮摩擦手掌的剧痛让她差点松手，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痛得像断了一样。黑色轿车正好从她身边开过，后窗玻璃摇下来，林瑶的脸一闪而过，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

苏晚晴挣扎着爬起来，手心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她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停着辆共享单车，车锁是坏的。她骑上自行车，用力蹬向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徐知行出事，绝对不能！

两辈子了，这个男人总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守护。前世她傻乎乎地视而不见，这一世，她不能再失去他。

黑色轿车开得并不快，似乎故意等着她。苏晚晴咬紧牙关猛踩脚踏板，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流。她看见轿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那是去废弃工厂的方向——前世李明轩的一个黑作坊就藏在那里。

巷子里坑坑洼洼，苏晚晴骑得东倒西歪。快到巷口时，她看见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后备箱敞开着。两个男人正拖着徐知行往工厂里走，他的头歪在一边，不知道是死是活。

苏晚晴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抓起地上半块砖头，悄悄跟了上去。工厂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她贴着墙根往里走，听见林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医生，你说我要是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苏晚晴会不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徐知行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怎么不说话？"林瑶轻笑一声，"当年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为了护着苏晚晴，连李总都敢打。可惜啊，最后还是没能救得了她妈。"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砖头的手又紧了紧。

"告诉你个秘密吧，"林瑶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恶意的快感，"当年给苏晚晴妈换药的人，是我。不过是收了李明轩的钱而已，没想到你居然内疚了这么多年。"

"你找死！"徐知行突然怒吼一声， followed by 肢体冲突的声音和林瑶的尖叫。

苏晚晴趁机冲进车间，看见徐知行正和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淌着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林瑶倒在地上，头上磕出了血。

"徐知行！"苏晚晴大喊一声，举起砖头砸向离她最近的男人。

那男人被砸得闷哼一声，转身瞪着她，眼睛里布满血丝。苏晚晴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砖头掉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徐知行突然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拉起苏晚晴就跑。

"这边！"他拉着她往车间深处跑，那边有个通风管道，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你先走！"徐知行把她往管道口推，自己转身迎向追上来的男人。

苏晚晴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还有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突然想起前世他婚礼那天通红的眼睛。她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爱了她两辈子，却从来没说出口。

"要走一起走！"苏晚晴抓住他的手，用力把他往管道口拽。

徐知行愣了一下，苏晚晴趁机把他推进管道，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徐知行在前面爬，苏晚晴紧跟着，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你怎么样？"她凑到他耳边问，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

徐知行没说话，只是反手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烫，烫得她想哭。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终于透出光来。徐知行先爬出去，然后伸手拉她。

外面是工厂的后院，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垃圾桶。苏晚晴刚站稳，就听见林瑶在里面尖叫："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徐知行拉着她躲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面，靠着冰冷的铁皮大口喘气。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青，靠在苏晚晴身上才能站稳。

"你撑住。"苏晚晴撕下衣服下摆，笨拙地帮他包扎伤口，"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徐知行突然笑了，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鲜血："傻丫头，这时候去医院不是自投罗网吗？"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冰凉，"能和你死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说什么胡话！"苏晚晴打掉他的手，眼眶红得厉害，"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徐知行的眼睛亮了亮，突然倾身靠近她。他的脸离她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苏晚晴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里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晚晴..."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温柔，"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晴堵住了嘴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害怕再也没有机会，也许是两辈子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她用力吻着他，带着哭腔，带着绝望，也带着两辈子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徐知行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客为主，紧紧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雨水混着泪水滑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却又带着一丝甜。

就在这时，集装箱突然被人用力踹了一脚，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惊恐地分开，看见林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根钢管，脸上是扭曲的笑容。

"真是感人啊。"林瑶一步步走近，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可惜，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苏晚晴下意识地把徐知行护在身后，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筋，虽然她的手抖得厉害，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两辈子了，她总是在失去，这一次，她想拼尽全力守护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只有一秒钟，她也不会放弃。

徐知行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苏晚晴手里——是那把水果刀。"待会儿我数三声，你就往左边跑，那里有个小门。"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别回头。"

苏晚晴还想说什么，徐知行已经站起身，朝着林瑶走了过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瑶，你的对手是我。"

林瑶狂笑起来，举起钢管就冲了过去。徐知行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坚定。苏晚晴握紧手里的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听他说话了。

"二。"

两辈子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从大学时的初遇到前世的错过，再到这一世的重逢。原来有些人，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三。"

苏晚晴咬咬牙，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钢管撞击肉体的闷响，还有林瑶疯狂的尖叫。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往前跑。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见那辆白色面包车，才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苏念从车上冲下来，看见她满身是泥，手里还攥着带血的刀，吓得脸色惨白："姐！徐医生呢？"

苏晚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失去他了，又一次失去他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苏晚晴猛地回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徐知行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身上全是血。

"徐知行！"苏晚晴尖叫着冲过去，紧紧抱住他。他的身体很烫，还在微微颤抖。

"我...我没事..."徐知行虚弱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沾血的日记本，"这是...阿姨留给你的..."

苏晚晴接过日记本，封面已经被血浸透。她翻开第一页，看见母亲熟悉的字迹："吾女晚晴，见字如面。若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不在人世..."

雨水打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墨迹。苏晚晴抱着徐知行，看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突然觉得两辈子的苦难都不算什么了。

只要他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未完待续\]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透过雨幕在废弃工厂斑驳的墙壁上跳跃。苏晚晴跪在泥地里，怀里的徐知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温热的血溅在她锁骨上，混着雨水缓缓滑进衣领。

"开车。"苏晚晴突然抬头，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苏念张了张嘴，看着她怀里几乎失去意识的男人，又看看远处越来越近的警车，最终咬咬牙钻进驾驶座。引擎发动的瞬间，徐知行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手指死死抓住苏晚晴的手腕。

"日记......"他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夹层......"话音未落，头便歪在她肩上，彻底没了动静。苏晚晴心脏骤停，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姐！坐稳了！"苏念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后视镜里，蓝红交替的灯光越来越小，苏晚晴却觉得那光芒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眶生疼。她低头看着怀里人事不省的男人，他苍白的脸上还沾着她的泪水和泥点，嘴角却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准睡。"苏晚晴把脸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徐知行，你听见没有？浩然还在等你给他讲故事，你答应过要教他骑自行车的......"说着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车后座传来浩然怯怯的声音："妈妈，徐叔叔是不是睡着了？"

苏晚晴吸了吸鼻子，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回头看向缩在后座角落的孩子。他怀里紧紧抱着徐知行那件沾血的外套，小脸脏兮兮的，唯独一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疼。"徐叔叔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她柔声说，转过头却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面包车在雨夜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苏念熄了火，回头看着苏晚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暂时安全。"他说着跳下车，打开后门想帮忙，却被苏晚晴拦住。

"你带着浩然先上去，我守在这里。"她轻轻抚摸着徐知行冷汗涔涔的额头，声音低沉，"警察可能会搜到这里，我们不能都待在一起。"

苏念还想说什么，苏晚晴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徐知行塞给她的那部，屏幕已经碎裂。"这个你拿着，"她把手机塞给苏念，"里面有林瑶他们交易的证据，你想办法交给可靠的人。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姐......"苏念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点头，拉起一脸茫然的浩然，"跟舅舅上楼，浩然乖。"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苏晚晴才小心翼翼地把徐知行抱到副驾驶座上。他的身体很沉，压得她手臂发酸，但她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像前世那样，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里。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苏晚晴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沾血的日记本。她想起徐知行说的"夹层"，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果然在封皮内侧摸到一个微微鼓起的地方。用指甲一划，一道隐秘的缝隙露了出来，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旁边站着一个笑容腼腆的少年——竟然是十几岁的徐知行！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照片背后还有一行母亲娟秀的字迹："阿行，谢谢你照顾晚晴，若有来生，定不负你。"

"阿行......"苏晚晴喃喃念着这个亲昵的称呼，突然想起大学时徐知行室友无意中说过的话："知行高中时好像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女孩，差点没上来......"当时她只当是玩笑，现在想来，那个小女孩会不会就是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苏晚晴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车窗外，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是林瑶！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苏晚晴下意识地想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从外面锁死。林瑶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用匕首轻轻敲打着车窗玻璃："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副驾驶座上毫无动静的徐知行，又看看怀里的日记本，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你报警的。"她声音冰冷，"你故意引警察来，就是为了把我们逼到绝路。"

林瑶笑得更得意了："聪明。可惜，太晚了。"她举起匕首，猛地刺向车窗玻璃。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冰冷的空气涌进车厢，苏晚晴死死抱着日记本，蜷缩在座位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副驾驶座上的徐知行突然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苏晚晴。匕首深深刺入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病号服。

"晚晴，跑！"徐知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晚晴看着他肩膀上插着的匕首，还有他苍白却坚定的眼神，突然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举动。她猛地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抓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毫不犹豫地朝着林瑶的后脑勺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林瑶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沾血的砖头，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林瑶，又看看车里同样倒在血泊中的徐知行，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却近在咫尺。苏晚晴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她最后看了一眼徐知行，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等我回来。"

说完，她抓起那本染血的日记本，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小巷。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还有苏念焦急的呼喊声。苏晚晴不敢回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徐知行，为母亲，为所有被卷入这场阴谋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日记本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两辈子的恩怨情仇。苏晚晴摸着封面上母亲的字迹，脚步越来越坚定。她不知道前路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懦弱退缩。

转过巷口的瞬间，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知道你母亲的秘密。老地方见。"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老地方"指的是哪里？发信息的人又是谁？她抬头看向巷子尽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预示着前方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