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雨夜真相
雨点噼里啪啦打着窗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苏晚晴心上。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李明轩车祸的照片，血红色的安全气囊刺得她眼睛生疼。
"妈？"浩然的声音突然从病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苏晚晴慌忙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推开门看见徐知行正半蹲在床边，耐心给孩子掖被角。浩然攥着他的手指不放，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做噩梦了？"徐知行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擦过孩子汗湿的额发。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画面突然想起前世。那时候李明轩总说工作忙，浩然发烧住院都是她一个人熬夜守着。有次她累得趴在床边睡着，醒来看见徐知行坐在对面椅子上，棉衣盖在她身上，手里还攥着刚凉透的热毛巾。
"徐叔叔讲故事。"浩然拽着徐知行的袖子晃了晃。苏晚晴走过去刚想说让徐知行休息，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派出所的电话，她走到走廊接起。
"苏女士吗？你父亲情况有点变化，需要家属过来签字。"警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雨夜里的嘈杂。苏晚晴咬了咬下唇，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她的鞋尖。
"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拉住。徐知行不知什么时候跟出来，手里拿着她的包和伞。
"我送你。"
"不用，你守着浩然。"苏晚晴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护士会帮忙看着。"徐知行把伞塞进她手里，另一只手依旧没松，"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走廊的灯忽明忽暗，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苏晚晴看着他手腕上那圈绷带，突然想起刚才断裂的梳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雨下得更大了，伞面被砸得噼啪响。徐知行把大半伞都偏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透了。苏晚晴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一起时两人都僵了一下。她想起大学时候，有次下雨两人共撑一把伞，也是这样胳膊挨着胳膊走在校园里，那时候她还故意踩他的影子玩。
"李明轩的事..."徐知行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吞掉一半，"别多想。"苏晚晴没说话，看着脚下的水花被踩得四处飞溅。前世她总盼着李明轩死，可真听到这消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
"他给了我好多钱。"走到急诊楼门口时，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我扔垃圾桶了。"徐知行转过头，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徐知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苏晚晴的脸贴在他湿透的衬衫上，能闻到雨水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这个怀抱比记忆里还要宽厚些，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站在李明轩婚礼的角落里，白衬衫皱巴巴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扔了就扔了。"徐知行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我养你。"苏晚晴猛地推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急诊楼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两人之间的雨水都在发亮。
"徐知行你..."
"先去签字。"他打断她，把伞硬塞到她手里，转身就往儿科楼跑。苏晚晴看着他冲进雨幕的背影，肩膀好像还在微微发颤。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突然想起刚才他说"我养你"的时候，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警察在抢救室外抽烟，看见她过来赶紧掐了烟灭。"苏女士，你父亲颅内又出血了，医生说要立刻手术。"他把同意书递给她，"但是...手术成功率不高。"苏晚晴的手抖得厉害，钢笔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墨点。前世父亲去世时她不在身边，李明轩说她爸是笑着走的，现在想来全是谎话。
"签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晴回头看见苏念站在走廊尽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爸最疼你了。"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签字，笔尖划破纸张。"你怎么来了？"
"林薇的后事..."苏念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孤儿院的老师打电话给我。"苏晚晴签完字递给警察，突然想起林薇临终前说的话，还有那张李明轩签名的离婚协议。
"浩然的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真的是遗传病？"苏念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苏晚晴突然发现他眼下有块淤青，像是被人打过。
"是我爸那边的遗传。"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薇说当年要不是她给妈换了药，浩然根本不会..."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苏晚晴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爬上来。前世她一直以为浩然的病是意外，原来是这样。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苏晚晴心上："抱歉。"她没哭，只是觉得有点懵。两辈子了，父亲还是走了。苏念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混着脸上的雨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报应。"他喃喃自语，"都是报应。"苏晚晴没理他，转身往儿科楼走。雨还在下，伞面上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淌，在地面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线。她想起徐知行说要养她的时候，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回到病房时，浩然已经睡熟了。徐知行趴在床边，身上盖着她的外套，手里还攥着那半把断掉的梳子。苏晚晴轻轻取下梳子，齿间缠着的那根长发还在。她把头发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那里还放着张有点泛黄的照片——高三毕业时的合影，她和徐知行站在最边上，中间隔着大半个班的同学。
徐知行突然动了动，苏晚晴慌忙把钱包塞回包里。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叔叔怎么样了？"
"走了。"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徐知行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抱住她。这次她没有推开，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让人心安。
"都会好的。"徐知行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有我。"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苏晚晴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两辈子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时，看见两人靠在一起睡在椅子上。苏晚晴的头靠在徐知行肩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徐知行握着她的手，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静谧得像一幅画。
浩然醒来时咯咯地笑，小手拍着床沿。护士笑着说这孩子真是老天爷保佑，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太多。苏晚晴揉着发麻的肩膀坐起来，徐知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红着脸给她递水。
"我去买早餐。"他说完就往外跑，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苏晚晴看着他差点撞上走廊栏杆的背影，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吃早餐时，苏晚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肩膀上的伤..."
"早就好了。"徐知行往她碗里夹了个糖心蛋，眼神飘忽，"小伤而已。"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撸起他的袖子。绷带还在，只是换了新的，边缘露出的皮肤有些红肿。
"徐知行。"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去找李明轩了？"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浩然玩玩具的沙沙声。徐知行的耳朵慢慢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欠你的。"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止这些年，还有..."后面的话被苏晚晴的手指堵住了。她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过去的都过去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阳光的味道，"以后我们好好过。"徐知行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苏晚晴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突然笑了。
这个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徐知行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天，她也是这样对他笑完，然后转身跟着李明轩走了。那时候阳光也像今天这样好，金灿灿的照在她发梢，晃得他眼睛疼。
"好。"徐知行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度烫得惊人，"我们好好过。"浩然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两个大人同时回头看他，小家伙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羞羞。"浩然咯咯笑着拍手，"徐叔叔亲妈妈。"苏晚晴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把手抽回来。徐知行看着她红通通的耳朵尖，突然觉得心里比蜜还甜。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在地板上，像撒了一地的金子。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就像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道光。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徐知行正笨拙地给浩然喂粥，苏晚晴在旁边笑着递纸巾。阳光从三人身上流过，温暖得让人不想移开眼睛。生活也许总有不如意，但只要身边有爱的人，再难的路也能笑着走下去。这是苏晚晴两辈子才明白的道理，也是她从今往后要守护的幸福。
\[未完待续\]"砰！"病房门被撞开的瞬间，苏晚晴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碗里。门口站着的林瑶浑身湿透，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沾着泥点，手里拎着的爱马仕包带还在滴水。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浩然吓得往徐知行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徐知行把孩子护在身后，慢慢站起身。消毒水味突然被浓烈的雪松香掩盖，林瑶踩着高跟鞋走到病床边，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刺得苏晚晴皮肤发疼。
"苏晚晴，你真行啊。"林瑶捡起掉在地上的积木，指尖用力到发白，"明轩尸骨未寒，你就带着野男人登堂入室？"她突然把积木狠狠砸在墙上，塑料块弹回来擦着苏晚晴的脸颊飞过。
"这里是医院。"徐知行挡在苏晚晴身前，声音冷得像冰，"要撒泼出去撒。"他湿透的衬衫还没换掉，领口皱巴巴的，却莫名有种压迫感。林瑶带来的两个男人往前踏了半步，手都摸向了腰间。
苏晚晴攥住徐知行的手腕，他手心突然变得滚烫。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见到林瑶这副样子，当年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怯生生叫"嫂子"的女孩，原来早就长成了爪子尖利的狐狸。
"野男人？"林瑶突然笑出声，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向苏晚晴，"你以为徐医生是什么好人？当年要不是他..."
"住口！"徐知行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苏晚晴从未听过的颤抖。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极了苏晚晴此刻的心跳。她忽然想起苏念昨天说的话，想起林薇临终前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瑶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摔在床头柜上，最上面那张是徐知行雨夜从李明轩别墅出来的背影，肩头明显有血迹。"明轩出事那天见过谁，警察很快就会查清楚。"她弯下腰凑近苏晚晴，声音压得极低，"包括三年前你妈在医院那些'意外'。"
苏晚晴的血液瞬间冻僵了。她想起母亲最后那段时间总是说病房里有人装神弄鬼，想起自己当时只当是老人糊涂——原来那么多事，她都错过了。
"阿姨！"浩然突然尖叫起来，小手死死抓着苏晚晴的胳膊。林瑶带来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病床边，手里拿着个银色的保温壶，壶嘴正对着孩子的脸。徐知行一脚踹翻旁边的输液架，金属架倒地的巨响中，他已经把两个男人压在了墙上。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惊呼，林瑶却像没听见，从包里抽出份文件甩在苏晚晴面前。"浩然是李家的种，把监护人变更签了，放你们一条生路。"她按下手机录音键，屏幕上"李明轩遗产律师"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否则，你和你那个废物弟弟，都得给明轩陪葬。"
苏晚晴的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开始发抖。她想起苏念昨天湿透的衣服，想起他脸上的淤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窗外的乌云压得极低，病房里暗得像傍晚，只有林瑶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扭曲的笑脸上。
"苏小姐。"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父亲的遗体还在太平间吧？天气这么热..."
徐知行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瓷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苏晚晴看着他渗出血的指关节，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巷口帮她赶走流氓的少年，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挥拳。时光好像转了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我签。"苏晚晴拿起笔的瞬间，徐知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掌心的血沾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不能签。"他盯着她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打斗时溅到的血点，"浩然..."
"我知道。"苏晚晴轻轻挣开他的手，笔尖在纸上划下名字时，她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林瑶收起文件满意地笑了，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目光落在徐知行渗血的指关节上。
"徐医生，"她笑得意味深长，"当年你没救成苏晚晴的妈，现在又要亲眼看着她儿子被带走，是什么感觉？"
徐知行猛地朝她扑过去，却被两个男人死死按住。苏晚晴抱着吓得大哭的浩然，看着他挣扎时扯松的绷带下露出的狰狞伤口，突然明白了所有事。为什么前世他一直躲着她，为什么这辈子他总在暗处守护，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里总藏着她看不懂的痛。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走廊传来的争吵声。苏晚晴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她看见苏念的名字旁边跳出一行字：姐，快跑！他们不是冲浩然来的，是冲...
信息突然中断，只剩下刺眼的"正在通话中"提示。苏晚晴抱着吓得发抖的浩然，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第一次感到两辈子加起来的绝望。徐知行挣脱开护士的阻拦冲过来，指关节还在不停地流血，在她手背上印下一朵惨烈的红。
"收拾东西。"他声音发紧，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现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