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U盘里的重生密钥
灼烧感顺着掌心蔓延到整条胳膊,苏晚晴感觉自己的皮肤像要裂开。培养仓里的红色液体已经没过小腿,她能清晰地看见那些液体正从浩然的七窍里渗出来,在水面凝成细小的血色蝴蝶。
"晴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晴猛地回头。李明轩站在培养仓之间,白衬衫被黑液浸透,胸前的蝴蝶胸针闪烁着诡异的蓝光。他的右手握着把手术刀,刀刃上滴落的血珠在培养仓的蓝光里变成蓝色。
"别碰他。"苏晚晴把浩然死死护在怀里,孩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培养仓的玻璃上浮现出模糊的人脸,无数双眼睛在红色液体里望着她,像前世那些被她忽视的眼神。
李明轩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黑液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平静,手术刀却在微微颤抖,"第73次了,每次你都要毁掉一切。"
"第几次都一样。"苏晚晴的指甲掐进培养仓的橡胶密封圈,"我不会让你再碰我儿子。"
"儿子?"李明轩突然笑起来,笑声像玻璃刮过金属,"你以为他是谁的儿子?"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份泛黄的报告,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苏晚晴,腹部插着根管子,旁边的表格写着"卵细胞提取记录"。
培养仓突然剧烈震动。苏晚晴惊恐地看着浩然的手臂开始透明,细小的血管在蓝光下清晰可见,像极了培养皿里那枚软骨胸针的纹路。男孩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出无数跳动的代码。
"妈妈......"浩然的小手抓住苏晚晴的手腕,触感冰凉得像块金属,"第13排......"
李明轩的手术刀突然刺向培养仓的控制面板。红色液体瞬间加速上涨,淹没了浩然的胸口。苏晚晴扑过去抢夺手术刀,两人重重撞在最近的培养仓上。玻璃应声破裂,蓝色软骨胸针漂浮出来,在她眼前展开翅膀——那分明是由无数细小血管构成的。
"当年要不是你妈偷走实验数据......"李明轩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黑液顺着他的头发滴在她脸上,"卫国就不会死,薇薇也不会......"
苏晚晴的膝盖重重顶在他大腿内侧。李明轩痛呼着松开手,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捡起刀正要刺过去,却看见李明轩胸前的蝴蝶胸针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微型芯片,上面刻着徐知行手背上的代码。
"这本来是给你的。"李明轩捂着流血的大腿,惨笑着从胸针里抽出根神经末梢粗细的线,"1998年8月15日,你妈把自己的心脏改造成了生物硬盘......"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巨响。徐知行摔落在培养仓之间,胸口的纱布完全被血浸透。他挣扎着抓住最近的培养仓边缘,里面漂浮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正是苏晚晴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密码......"徐知行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培养仓的液体,"是你的生日......"
李明轩突然扑过去按住徐知行的头往培养仓里按。苏晚晴挥刀砍向他的手臂,刀锋却被蝴蝶胸针挡住。金属碰撞声中,胸针裂开的缝隙里流出蓝色的血液,在地上汇成微型代码流。
浩然的身体完全透明了。苏晚晴眼睁睁看着儿子变成发光的蝴蝶形状,穿透培养仓的玻璃飞向天花板。应急灯的红光中,蝴蝶的翅膀展开成显示屏的形状,播放着模糊的监控画面——1998年的手术室里,年幼的李明轩抱着穿病号服的苏婉,她的胸口插着枚正在发光的蝴蝶胸针。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苏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起前世李明轩总在深夜抚摸那枚胸针,想起他书房保险柜里锁着的母亲照片,想起他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对不起"。
李明轩的动作僵住了。徐知行趁机推开他,两人滚作一团撞翻了三个培养仓。蓝色软骨胸针在地上爬行,像群寻找宿主的寄生虫。苏晚晴看见其中一枚爬向徐知行流血的伤口,瞬间没了踪影。
突然响起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苏晚晴惊恐地发现声音来自自己的胸腔,她低头看见蝴蝶U盘正从掌心钻进皮肤,留下个发光的蝴蝶形状纹身,纹路和培养仓里那些胸针一模一样。
"找到宿主了。"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兴奋,"第73次实验终于成功......"
地面突然裂开。苏晚晴和李明轩同时坠入黑暗,下落过程中她看见无数培养仓组成的柱子,每个仓里都有个不同年龄的自己,有的穿着婚纱,有的抱着婴儿,有的躺在病床上——那是她本该经历的无数个人生。
下跌突然停止。苏晚晴发现自己坐在高中教室的椅子上,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窗外阳光明媚,李明轩穿着白衬衫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封情书,胸口别着枚崭新的蝴蝶胸针。
"晚晴。"他笑得像个傻子,"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苏晚晴猛地按住胸口,发光的蝴蝶纹身正在发烫。她想起培养仓里母亲的脸,想起浩然透明的身体,想起徐知行咳出的血染红了蓝色软骨。
"不好。"
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扭曲。李明轩的脸分解成无数代码,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跳动的红色数字。苏晚晴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向手腕,却在看见蝴蝶纹身的瞬间停住了手——那里的纹路正在变成母亲日记本的字迹:"晴晴要为自己活一次"。
黑暗吞噬一切之前,她听见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密码是你的生日......"
"第13排......"
"我的小蝴蝶......"
再次睁开眼时,苏晚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长椅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腿上,暖洋洋的。旁边传来孩子的笑声,她转头看见浩然正在追逐一只蓝色的蝴蝶,徐知行坐在轮椅上微笑着注视他们,胸前的纱布已经换成了崭新的绷带。
"醒了?"徐知行转动轮椅靠近,膝盖上放着份报纸,社会版的头条标题写着:"爱民医院特大医疗腐败案告破,主犯林建国落网"。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胸前别着枚蝴蝶胸针——是枚普通的金属饰品,没有发光,也没有蓝色血液。
浩然扑进她怀里,蜡笔胸针硌在她胸口。苏晚晴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疤痕。蝴蝶纹身消失了,掌心的U盘也不见踪影,仿佛一切只是场噩梦。
"徐医生说奶奶变成真的蝴蝶飞走了。"浩然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我们以后可以去看她吗?"
徐知行递过来张照片。苏晚晴接过来的瞬间眼眶发热——那是她母亲站在大学校门口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得灿烂,发间别着枚简单的蝴蝶发卡,和浩然蜡笔画的一模一样。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88年6月20日,我终于毕业啦"。
护士站传来广播声:"请苏晚晴女士到服务台取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苏晚晴抬头看向徐知行。他摘下眼镜擦拭,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张医生已经交代过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次没人能再改你的志愿。"
浩然拉着她往服务台跑。苏晚晴回头看时,徐知行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张旧照片——年轻的他和同样年轻的李明轩站在爱民医院门口,两人中间的空位站着个穿护士服的女孩,发间别着蝴蝶发卡。
录取通知书上的烫金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晚晴翻开第一页,突然笑出了声——校址就在她母亲毕业的那所大学旁边,仿佛跨越三十年的时光,两代人的梦想终于在这里交汇。
浩然指着通知书里掉出的书签,那是用银杏叶做的,上面用钢笔写着行小字:"我在终点等你"。阳光下,苏晚晴看见叶脉的纹路里,藏着徐知行文身的最后一段代码。
\[未完待续\]苏晚晴的手指抚过银杏叶书签的边缘,叶脉清晰的纹路在指尖微微刺痒。浩然拽着她的衣角蹦跳,小皮鞋踩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妈妈快看!蝴蝶跟着我们!"
她抬头,那只蓝色蝴蝶正停在徐知行轮椅的扶手上,翅膀开合间闪烁着细碎的蓝光。徐知行转动轮椅跟上他们的脚步,手机屏幕暗着,刚才那张合照已经消失。
服务台后的护士笑着递出烫金信封:"苏女士,恭喜啊。张医生特意交代要亲手交给您。"护士的胸牌折射着阳光,苏晚晴突然盯住她胸前——那里别着枚蝴蝶形状的工作牌夹,银灰色金属质地,寻常可见。
信封拆开的瞬间,消毒水气味里混进了淡淡的栀子花香。浩然的蜡笔胸针突然发烫,孩子"呀"地抽回手,胸针上的红色蜡笔线条正在融化,顺着指缝流成细小的血线。
"怎么回事?"徐知行的轮椅滑过来,车轮碾过地上的蜡液发出黏腻声响。他掏出纸巾擦浩然的手指,动作顿住——那些红色液体在纸巾上凝成了微型蝴蝶,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广播突然沙沙作响,传出电流干扰的杂音。苏晚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再次响起,和培养仓里的频率一模一样。她猛地按住录取通知书,纸页间夹着的书签正在变形,银杏叶边缘长出细小的触须,像要钻进她的掌心。
临街的玻璃窗突然映出个人影。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对面人行道上,胸前别着蝴蝶胸针,阳光照在他脸上化成代码流动的光斑。李明轩微笑着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做出打字的动作——苏晚晴认出那是"73"的手势。
"妈妈?"浩然的小手抓住她发烫的手腕,蜡笔胸针彻底融化了,在孩子手背上留下蓝色印记,形状和徐知行的代码纹身完全吻合。
护士台后的电视突然亮起,正在播放的午间新闻被蓝屏取代,浮现出跳动的白色文字:"系统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时间线修正程序启动中......"
徐知行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轮椅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瞳孔里映着苏晚晴胸前——录取通知书渗出红色液体,在封面上晕染成蝴蝶形状,和培养仓里浩然最后化作的光影重叠在一起。
"跑。"徐知行的声音嘶哑,他抓起轮椅扶手用力一撑,整个人扑向玻璃窗。金属轮椅撞在玻璃上发出巨响,蜘蛛网状的裂纹里,李明轩的身影越来越近,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胀,像只即将破茧而出的巨大蝴蝶。
浩然的哭声和广播的电流声绞在一起。苏晚晴抱起孩子冲向楼梯间,怀里的录取通知书正在发烫,透过薄薄的纸页,她能清晰感觉到书签上的触须已经刺穿皮肤,钻进了她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