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病房里的秘密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苏晚晴坐在抢救室外的塑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染血的素圈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倒像是徐知行留给她最后的温度。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地面光可鉴人,映出她憔悴的脸。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久到苏晚晴觉得腿都坐麻了。她想起今早徐知行煮的那碗阳春面,面条细细白白,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汤里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现在想起来仿佛还是暖的。可转眼间,那个为她煮面的人就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苏小姐?”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小伙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这是在徐教授身上发现的,除了手机和钱包,就只有这个。”

苏晚晴抬眼,看见证物袋里静静躺着一个小巧的U盘,黑色的,很普通,像是随处都能买到的那种。她的心猛地一沉,想起那个被男人拿去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明明是几张泛黄的乐谱,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原来徐知行早就把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好了。

“谢谢。”苏晚晴接过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她知道这个U盘一定很重要,也许里面就藏着徐知行这三年来作为卧底的证据,甚至可能还有那个国际走私集团的秘密。

年轻警察叹了口气:“陈队已经带人去追那个开枪的男人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他抓回来。”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就只想等着抢救室的门打开,等着医生告诉她徐知行没事。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器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可苏晚晴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躺在病床上,徐知行也是这样守在外面吧?那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呢?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晚晴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国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晚晴,我是你弟弟——”电话那头传来苏伟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晚晴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现在没心情管苏伟的事,尤其是在徐知行还在抢救的这个时候。

“我没空。”苏晚晴冷冷地说,就要挂电话。

“别!别挂!”苏伟急忙喊道,“晚晴,妈她……妈她住院了!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可我没钱……”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揪。虽然她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为那个家牺牲,但毕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要先交五千块押金……”苏伟的声音越来越低。

五千块?苏晚晴皱紧眉头。她现在手里确实没那么多钱,她的奖学金大部分都交了学费和房租,剩下的刚够维持基本生活。

“我知道了。”苏晚晴挂了电话,心里乱糟糟的。她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想要找个人借钱。可想来想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好像除了徐知行,就没有别的熟人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苏晚晴立刻站起来,心跳得飞快,跑到门口等着。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苏晚晴急忙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沉重:“子弹打中了左肺,流了很多血,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人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苏晚晴只觉得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护士扶住了她。

“我能去看看他吗?”苏晚晴稳住身体,颤声问道。

“现在不行,病人需要休息。明天上午你再来吧。”医生说完,就转身走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重症监护室?情况不太乐观?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这些话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徐知行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和平日里那个温和儒雅的徐教授判若两人。

苏晚晴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窗,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他。

“徐知行,你醒醒……”她哽咽着说,“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重新开始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不是说要看着我毕业,看着我找到好工作吗?你不能食言……”

“你醒醒啊……我还等着吃你做的阳春面呢……”

眼泪越流越多,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为了救她奋不顾身扑过来的样子,想起他倒在血泊中还对她说“这次换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走廊里的灯都亮了起来,苏晚晴才慢慢回过神。她知道现在哭也没用,徐知行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医院。她要去想办法凑钱,既要给母亲交手术费,也要为徐知行准备后续的治疗费用。虽然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但她相信徐知行一定会挺过来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

苏晚晴走在伦敦的街头,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建筑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可她却没有心情欣赏。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徐知行,一会儿想着母亲,一会儿又想着那个该死的国际走私集团。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是李明轩!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明轩也看见了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笑容。他朝苏晚晴走来,脚步不快不慢。

苏晚晴转身就想跑,可李明轩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晚晴,我们又见面了。”李明轩笑着说,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你想干什么?”苏晚晴警惕地看着他,慢慢往后退。她知道李明轩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要点东西。”李明轩说,“我知道徐知行把那个U盘给你了,把它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原来他的目标是那个U盘!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证物袋,幸好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晚晴强装镇定地说。

“别装了!”李明轩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亲眼看见那个警察把U盘给你了!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抢苏晚晴口袋里的东西。苏晚晴吓得赶紧躲开,转身就跑。李明轩在后面紧追不舍。

街道上的人不多,苏晚晴拼命地跑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知道不能让李明轩抓到她,不能让那个U盘落到他手里。

跑着跑着,苏晚晴突然被一个东西绊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渗出血来,疼得她龇牙咧嘴。李明轩趁机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把U盘交出来!”李明轩面目狰狞地说,用力地扯着苏晚晴的胳膊。

“放开我!”苏晚晴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李明轩。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呼啸而来,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陈队带着几个警察冲了下来。

“李明轩,你被捕了!”陈队厉声喊道。

李明轩脸色大变,松开苏晚晴的胳膊就想跑。可警察们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他根本无路可逃。很快,他就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陈队走到苏晚晴面前,扶起她:“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晚晴摇了摇头,惊魂未定地说:“我没事……谢谢你们来得及时。”

“是徐教授提前给我们发了定位。”陈队说,“他知道李明轩可能会来找你麻烦,特意交代我们留意你的行踪。”

苏晚晴的心又是一暖,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徐知行都这样了,还在担心她的安全。

“那个U盘……”苏晚晴想起口袋里的证物袋。

“你先保管好,等徐教授醒了再说。”陈队说,“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苏晚晴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回到医院,苏晚晴又去重症监护室门口看了看徐知行。他还是老样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旁边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苏晚晴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护士来催促,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找了个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徐知行的样子。她拿出那个证物袋,看着里面的U盘,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它,等徐知行醒来亲手交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里,她梦见徐知行醒了,他笑着对她说:“晚晴,我没事了。”她开心地扑进他的怀里,再也不想分开。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医院。她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突然,她看见徐知行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喊出声来。她连忙按响了旁边的呼叫铃。很快,医生和护士就跑了过来。

“医生,他动了!他的手指动了!”苏晚晴激动地说。

医生赶紧走到病床边,检查了一下徐知行的情况,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病人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渐恢复,意识也开始清醒了!”

苏晚晴听到这个消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喜悦的泪水,是激动的泪水。她知道,徐知行挺过来了!他没有食言,他真的醒了!

医生和护士在里面忙碌着,苏晚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医生走了出来,对苏晚晴说:“病人已经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但时间不能太长。”

“谢谢医生!谢谢!”苏晚晴激动地连连道谢,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徐知行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着,看见苏晚晴进来,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我来了。”苏晚晴走到病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别哭……”徐知行伸出手,想要帮她擦眼泪,可刚抬起一半就没力气地垂了下去。

苏晚晴赶紧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哭,我这是高兴的。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个……U盘……”徐知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吧,在我这儿呢,好好的。”苏晚晴拍了拍口袋,“等你好了再交给你。”

徐知行点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刚才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很累了。

苏晚晴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庆幸。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重新开始。她会好好照顾徐知行,等他康复,然后和他一起,去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徐知行的身体在苏晚晴的精心照顾下,慢慢好转起来。他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精神也越来越好。

这天,苏晚晴正在给徐知行削苹果,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她母亲的手术很成功,让她不用太担心。

苏晚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甜味,那是希望的味道。

“想什么呢?”徐知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晴转过身,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徐知行也笑了:“是啊,天气真好。等我再恢复一段时间,我们就去公园散步,好不好?”

“好啊。”苏晚晴走到病床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还要吃你做的阳春面。”

“没问题,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做。”徐知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真甜。”

苏晚晴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幸福。她知道,这一次,她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家庭牺牲一切的苏晚晴,她是为自己而活的苏晚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苏晚晴靠在徐知行的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辈子,真好。

\[未完待续\]苏晚晴把苹果核收进垃圾袋时,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队带着两名警员出现在病房门口,制服肩上的警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徐教授,关于跨境走私案,有几个细节需要你确认。"陈队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里面是苏晚晴凌晨五点起来熬的小米粥,"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徐知行刚要坐起身,输液管突然绷紧。苏晚晴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后颈渗出的冷汗:"医生说他还需要静养。"

"是关于 shipments的编码逻辑。"陈队从公文包抽出几张照片,犯罪现场的血腥被打了马赛克,"我们在码头截获的第七批货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的青铜器内壁刻着串奇怪符号,苏晚晴看清时指甲掐进掌心。那组符号她太熟悉——正是上辈子徐知行葬礼上,那个自称国际刑警的男人给她看的最后证据,后来那个男人就人间蒸发了。

徐知行的喉结动了动,输液调节器咔嗒轻响。护士前小时刚把滴速调到每分钟45滴,现在不知何时被调到了60。

"这些纹饰......"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细密血珠,"和三年前被盗的..."

"和洛阳博物馆那批战国编钟纹饰完全一致。"陈队接住苏晚晴递来的纸巾,眼神却没离开徐知行的脸,"我们怀疑他们在通过文物走私转移资金,你在卧底期间接触过类似编码?"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陌生号码。苏晚晴划开接听键的瞬间,病房门被撞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冲进来,手里注射器闪着寒光。

"小心!"徐知行拽掉输液针扑过来,苏晚晴被他压在身下时,清楚听见肋骨断裂的轻响。注射器擦着徐知行的肩胛扎进墙面,药水在瓷砖上烧出细小的白烟。

陈队的配枪已经上膛,却在看清来人眼睛时僵住——那人左眼球有块灰斑,像片凝固的云。

"0719号?"陈队的声音发颤,枪托抵在掌心泛疼,"你不是在三年前的围剿行动中牺牲了吗?"

男人扯下口罩,嘴角裂到耳根:"托徐教授的福,我换了张脸。"他抬手扯开白大褂,胸口纹着条蛇正吞噬自己的尾巴,"不过你们很快就能见到老朋友了。"

窗外传来客机低空掠过的轰鸣,苏晚晴摸向枕头下的U盘时,发现徐知行的手早压在那里。他掌心温热的血正透过证物袋渗进来,在黑色外壳上凝成蜿蜒的小溪。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