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码头仓库的致命交易

苏晚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机屏幕裂开的纹路像一张狰狞的网,罩着母亲那张绝望的脸。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翻滚,看得她眼睛发涩。

门锁突然传来咔哒声,苏晚晴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那是昨晚徐知行削苹果用的,刀刃上还留着点苹果渍。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见一双沾着泥水的皮鞋停在玄关。

"是我。"徐知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

苏晚晴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刀尖"哐当"一声磕在茶几腿上。她冲过去拉开门,看见徐知行站在晨光里,白衬衫皱得像团废纸,领口沾着不明污渍,左边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痂混着泥土看着格外吓人。

"你去哪了?"苏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说掉就掉下来。

徐知行没回答,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刚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指关节破了好几处,血和泥糊在一起。"报警了吗?"

"报了...可我说不清楚地址..."苏晚晴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看着挺严肃,不像警察。

"陈队,麻烦你们了。"徐知行侧身让那两个人进来,自己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张纸,"这是我学生苏晚晴。晚晴,这两位是国内来的警察同志。"

姓陈的警察点点头,掏出证件亮了一下:"苏小姐你好,我们接到你母亲的报案,说有人威胁你的安全。"

"我妈没事?"苏晚晴的心提到嗓子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张绑架照片上。

"她很好。"另一个年轻警察打开笔记本,"那照片是合成的,你弟弟昨天确实跟人打架进了派出所,你母亲情急之下才配合李明轩演了这场戏。"

苏晚晴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沙发上。合成的?母亲配合李明轩?她想起电话里母亲尖利的咒骂,想起那些年为了弟弟不断向她伸手要钱的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李明轩抓到了吗?"徐知行突然插话,扶着墙慢慢站直。

陈队摇摇头,眉头皱得很紧:"他跑了。我们到的时候只看见你母亲和你弟弟在派出所,李明轩已经不见踪影。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不仅欠了高利贷,还涉嫌商业诈骗,现在是重点通缉对象。"

年轻警察合上笔记本:"苏小姐,我们需要你提供李明轩可能的落脚点和联系方式。另外,你弟弟的事情..."

"我知道了。"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联系方式我会整理好发给你们。至于我弟弟..."她想起上辈子给弟弟还的最后一笔赌债,想起医院里他躺在病床上还在抱怨她给的钱不够,心里突然一片冰凉,"他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陈队递给她一张名片:"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徐教授,你的伤..."

"没事。"徐知行摆摆手,后腰撞到门框,疼得龇牙咧嘴,"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察走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暖意。苏晚晴看着徐知行脸上的伤,看着他渗出血的纱布,突然想起上辈子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坐下。"她拉着徐知行走到沙发边,转身去拿急救包。

徐知行没动,突然从后面抱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吓死我了。"

苏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急救包"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绷带纱布滚得到处都是。她转过身,踮脚吻在他肿起来的脸颊上,那里的皮肤滚烫。

徐知行的身体僵住了,呼吸也跟着停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晨光,亮得像落满星星。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划过她的嘴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的梦。

"晚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她想起上辈子临终前,他守在她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徐知行突然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他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确认什么。苏晚晴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回应他。

窗外的鸟鸣声突然变得清晰,叽叽喳喳的,像在庆祝什么。徐知行的手环在她的腰上,力道有些重,勒得她有点疼。但苏晚晴不想推开他,这辈子,她再也不想推开他了。

"疼吗?"徐知行突然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苏晚晴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你才该问这个问题。"

徐知行笑了,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他抱起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苏晚晴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上辈子..."她刚开口就被徐知行捂住嘴。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悲伤,像深不见底的海:"别问。"

苏晚晴眨眨眼睛,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他有秘密,就像她也有自己的秘密一样。但现在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在彼此身边。

"我饿了。"苏晚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徐知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去煮饺子。"

"不要,"苏晚晴抓住他的手,"我想吃你做的阳春面。"

上辈子她生病的时候,徐知行就是这样给她煮阳春面。清汤寡水的,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那时候她还傻傻地以为,他对所有病人都这么好。

"好。"徐知行笑了,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起来,"你乖乖坐着,别乱动。"

苏晚晴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突然想起他无名指上的那道印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但很快她又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还有面条下锅的咕嘟声。苏晚晴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拿起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拉进了黑名单。

这辈子,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徐知行端着两碗阳春面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阳光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个天使。他轻轻放下碗,蹲在她面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傻瓜。"他低声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徐知行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跑不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照顾好她。"

挂了电话,徐知行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伦敦的早晨很安静,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对不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回到客厅的时候,苏晚晴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吃面。看见他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吃了!徐老师你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徐知行笑了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晚晴哼哼两声,夹起一个荷包蛋塞进他嘴里:"奖励你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桌上的两碗阳春面冒着热气,氤氲了视线。徐知行看着苏晚晴笑靥如花的脸,突然觉得,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拥有幸福。

吃完面,苏晚晴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国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晚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对不起...妈错了..."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颤,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起十二岁那个暴雨夜,母亲把发烧的她锁在门外。想起自己无数次省吃俭用,把钱寄回家给弟弟还赌债。想起上辈子临死前,母亲还在抱怨她没给弟弟买婚房。

"妈,"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平静,"你没错,错的是我。"

错的是她,上辈子错把愚孝当美德,错把牺牲当幸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谁的电话?"徐知行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我妈。"苏晚晴转过身,靠在他的胸口,"徐知行,我好像自由了。"

徐知行抱紧她,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苏晚晴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辈子,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但她没看到,徐知行抱着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悲伤和决绝。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未完待续\]当晚风卷起窗帘的一角时,苏晚晴正帮徐知行拆手背的纱布。药水渗透棉球的凉意在指尖蔓延,她突然听见金属摩擦的轻响,抬头正对上他慌乱塞进口袋的手。

"什么东西?"她故作随意地用镊子敲了敲搪瓷盘,棉球上的血渍洇成小小的红梅。

徐知行的喉结动了动,左边眉骨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黑:"没什么,实验室的钥匙。"他伸手去够餐桌的消炎药,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新添的抓痕——不是昨晚那些整齐的勒痕,是指甲掐出来的月牙状血印。

苏晚晴握着镊子的手抖了一下,药水滴在他手背上,激得他瑟缩了一下。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她想起今早阳台那场压低声音的通话,想起他口袋里那个硌得他掌心生疼的小盒子。

门铃在这时尖锐地响起。

徐知行几乎是弹起来的,撞翻了身后的餐椅。金属倒地的脆响里,他挡在苏晚晴身前,后腰的伤口应该又裂开了,说话时吸气都带着疼:"你去卧室。"

"到底怎么了?"苏晚晴抓住他渗出血迹的衬衫下摆,指腹触到布料下凸起的绷带。门外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响,某个熟悉的旋律让她心脏骤停——是李明轩最喜欢的那首《黑色星期天》,他总用这个当手机铃声。

徐知行突然转身将她推进卧室,门板合上的瞬间,苏晚晴看见他从玄关柜暗格里抽出了什么。门缝透进来的光线中,那东西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绝不是陈队留下的那支应急用电击棍。

"徐教授,我们又见面了。"客厅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腔调,"李氏集团的事,你不该插手的。"

苏晚晴捂住嘴,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她摸索着打开衣柜深处的行李箱——这是她昨天收拾到一半的回国行李,里面还放着徐知行借她的冲锋衣。指尖触到衣兜硬物的刹那,卧室门突然被撞开。

逆光站着的男人右手握枪,左手把玩着徐知行的教职员工卡。而倒在玄关处的徐知行,白衬衫后背正迅速晕开深色血渍,像极了上辈子病床上那张浸血的床单。

"苏小姐,"男人轻笑一声,枪口转向她颤抖的手,"徐教授说你最乖了,把他藏在你那的东西交出来吧。"

冲锋衣口袋里的物体棱角分明,苏晚晴突然想起今早徐知行接电话时的神情——不是面对李明轩时的决绝,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沉痛。她慢慢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印着某所大学的校徽。

男人的皮鞋踩过徐知行的手背,他闷哼一声的同时,苏晚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她故意将信封举到灯光下,看着男人瞳孔骤缩——那里分明是几张泛黄的乐谱,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

枪声响起时,徐知行突然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血溅在她侧脸,苏晚晴闻到他发间混着硝烟的雪松味,和上辈子临终时一模一样。

"傻瓜..."他咳出的血滴在她唇角,带着铁锈味,"这次...换我..."

客厅的挂钟突然停摆,苏晚晴看着徐知行逐渐涣散的瞳孔,终于看清他松开的右手里,那个被鲜血浸透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设计简洁的素圈戒指,指环内侧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楼下传来警笛声时,男人已经带着那几张无用的乐谱消失在夜色里。苏晚晴抱着逐渐变冷的徐知行,指尖抚过他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原来不是过去,而是她从未参与的未来。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陈队的短信:李明轩已落网,供出国际走私集团。徐知行是我们安插三年的卧底。

血从徐知行胸口涌出,在地板上漫开成河。苏晚晴想起今早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想起他蹲在沙发前吻她额头时的温柔,突然咬开自己的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的瞬间,她笑着流泪——原来两辈子的遗憾,都是同一个人。

防盗门被撞开的刹那,她将那枚染血的戒指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正在流逝的阳光。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