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对门的獠牙
徐知行靠在门框上,手还搭在门把上没动。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玻璃窗上的水汽慢慢凝集成水珠往下淌,把对面李明轩那张带着笑的脸拉得歪歪扭扭。
"李同学住对门?"徐知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右手慢慢收回来插进大衣口袋,指关节碰到口袋里的手机壳,那是苏晚晴昨天刚买的,上面还沾着机场免税店的价签没撕。
李明轩侧身挤进门缝,手里拖着个亮闪闪的银色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咕噜噜的声响。"可不是嘛,"他啧啧两声,眼神跟雷达似的把小公寓扫了个遍,最后落在厨房水槽边的两只碗上,"英国这房子真小,两个人住怕是转个身都得打架。"
苏晚晴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铁锅边缘烫得她掌心发疼。灶上的水还在咕嘟冒泡,饺子在锅里翻来翻去,像她乱糟糟的心。她看见徐知行后颈的肌肉紧绷着,米白色毛衣领口露出小块纱布的边角,刚才弯腰捡玻璃时扯到的伤口现在肯定又在渗血。
"我们吃饺子,"徐知行突然开口,侧身让李明轩进来,"不介意的话一起?"
李明轩眼睛一亮,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就挤进厨房:"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没地方吃饭呢。说起来晚晴你最爱吃饺子了,对吧?"他伸手就想去拿案板上的醋瓶,手指在半空中被徐知行截住。
"刚从外面回来,手脏。"徐知行递给他包湿巾,声音平平的,指尖却没放松。两个人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指关节都绷得发白。苏晚晴听见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吹得玻璃嗡嗡响。
"徐教授这话就见外了,"李明轩笑哈哈地抽回手,使劲擦着手指,"我跟晚晴什么关系,小时候我还吃过她碗里的剩饺子呢。"他凑近苏晚晴,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混着外面的寒气扑过来,"记得不?你不爱吃韭菜馅的,每次都挑给我。"
"水开了。"苏晚晴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在冰箱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冷冻层抽屉没关好,掉出两根冻得硬邦邦的胡萝卜,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李明轩脚边。她看见徐知行的眉头皱了一下,纱布那块的颜色好像更深了。
徐知行没说话,抓起漏勺把饺子一个个捞进盘里。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眼镜片,苏晚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饺子要凉了。"
三个人围着小小的餐桌坐下,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李明轩用叉子叉起个饺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还是国内的饺子好吃,英国这面粉一股子怪味。对了晚晴,你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弟又惹事了,把人打伤住院,人家开口要十万。"
苏晚晴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她记得早上出门前刚给家里转了五千镑,按现在的汇率怎么也够十万了。徐知行放下勺子,把自己盘子里没动过的虾仁饺子推到她面前。
"钱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苏晚晴捡起叉子,声音有点发颤。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路灯的光透过水汽朦胧的玻璃照进来,在桌子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处理好?"李明轩嗤笑一声,喝了口可乐,"你妈说你转的钱根本不够,那五千镑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再说了,你哪来那么多钱?不会是......"他拖长了声音,眼睛瞟向徐知行,"不会是徐教授帮你的吧?"
徐知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晚晴是我的学生,遇到困难我帮忙是应该的。倒是李同学,"他抬眼看过去,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你既然知道晚晴家里有事,怎么还有闲心跑到英国来?"
"我来看晚晴啊,"李明轩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一个女孩子在国外我不放心。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横插一杠,晚晴现在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苏晚晴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的饺子直往上翻。她想起上辈子李明轩也是这样,明明是他自己在外面勾搭了林薇,却倒打一耙说她先变心。那时候她还傻傻地信了,为了挽回他,连大学通知书都烧了。
"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苏晚晴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请你离开。"
李明轩也跟着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拉她:"晚晴你别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别碰她。"徐知行挡在苏晚晴面前,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苏晚晴扶住他的胳膊,摸到他衣服里面纱布的位置已经湿了一片。
"徐教授这是干什么?想英雄救美?"李明轩冷笑,"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不然......"他突然伸手去推徐知行的肩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徐知行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苏晚晴听见他倒抽冷气的声音,赶紧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徐知行咬着牙站直身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李明轩,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李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报警?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怎么说,说你一个大学教授,勾引自己的学生?"他突然上前一步,脸几乎贴到苏晚晴脸上,声音压低得像毒蛇吐信,"还是说,让警察查查你账户里那笔钱是怎么来的?"
苏晚晴只觉得浑身发冷,上辈子那种绝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看着李明轩那张狰狞的脸,突然想起母亲说过,弟弟小时候发烧烧得说胡话,一直喊着要吃她包的饺子。那时候家里穷,她把过年才舍得吃的鸡蛋省下来,给弟弟煮了一碗蛋花汤。
"我跟你走。"苏晚晴听见自己说。
徐知行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生疼:"别去!"
"放手!"苏晚晴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发颤,"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她不敢看徐知行的眼睛,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李明轩,我们走。"
李明轩得意地笑了,转身拖起行李箱:"早这样不就好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冲徐知行比了个口型:"等着瞧。"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晴听见身后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她没回头,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壁映出她惨白的脸,李明轩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像条毒蛇缠在那里。
"这才对嘛,"李明轩凑到她耳边,"你早该知道,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苏晚晴闭上眼睛,想起徐知行冰箱里那袋速冻饺子,想起他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纱布,想起他说"别再问我为什么对你好"时眼里的光。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不是玻璃杯子,是比那更重要的东西。
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正要抬脚走出去,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我不准你走。"
徐知行站在电梯门口,白衬衫上沾着血迹,纱布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报警电话的界面。
"徐教授,你这是干什么?"李明轩皱眉,"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她不想跟你走。"徐知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疼的。苏晚晴看见他身后的地毯上有几滴血渍,像绽开的红梅。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李明轩冷笑,"晚晴,你说,你想跟谁走?"
苏晚晴看着徐知行惨白的脸,又看看李明轩手里的手机。她知道李明轩的脾气,真把他惹急了,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上辈子他就是这样,威胁她说要是敢离婚,就把她的裸照发到网上去。那时候她信了,现在......
"我想跟徐老师走。"
苏晚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她看见徐知行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李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扬手就要打她。
徐知行一把把她拉到身后,自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苏晚晴看见徐知行的嘴角立刻红了起来,渗出血丝。
"你找死!"李明轩还要再打,被冲上来的保安拦住了。原来徐知行刚才在电梯里就按了紧急呼叫按钮。
"先生,请你离开这里。"保安架住李明轩的胳膊往外拖,他还在不停地挣扎叫骂:"苏晚晴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晴和徐知行两个人。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怎么这么傻......"
"别哭啊。"徐知行抬手帮她擦眼泪,手指在碰到她脸颊时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他笑了笑,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苏晚晴扶着他回到公寓,刚关上门就被他抱住了。他的头埋在她颈窝,身上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涌过来,让她鼻子一酸。
"别再离开我了。"徐知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求你了。"
苏晚晴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用力点头。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抢走。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像一首温柔的歌。锅里的饺子已经凉透了,但苏晚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
\[未完待续\]徐知行的拥抱带着失血后的虚弱,手臂却收得很紧,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苏晚晴能听见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耳鼓上。窗外的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汇成蜿蜒的水流,模糊了楼下昏黄的路灯。
"伤口..."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下巴被轻轻捏住抬了起来。徐知行的眼镜片沾着雾气,她看不清他完整的眼神,只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
"先回答我。"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那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白猫,"刚才为什么要跟他走?"
厨房飘来凉透的饺子味,混着血腥味格外刺鼻。苏晚晴别开脸,看见地上那摊碎玻璃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突然想起上辈子在急诊室里,医生也是这样问她:"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手里有我的..."话音未落,徐知行突然咳嗽起来,捂住肋下的手染出刺目的红。苏晚晴吓得赶紧扶住他,后腰撞到餐桌腿,疼得倒抽冷气——那里刚才撞在冰箱上已经青了一片。
"别动。"徐知行按住她欲起身找医药箱的手,自己扶着墙站稳,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垮地垂着线头。他从料理台抽屉翻出急救包,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坐下,帮我。"
医用剪刀剪开纱布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晚晴的手抖得厉害。伤口比想象中深,纱布揭开时还粘着血痂,她看见他后颈绷紧的肌肉线条突然颤动了一下。消毒水的气味漫开来,刺激得她鼻尖发酸。
"疼就告诉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徐知行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裤传过来,烫得她一颤。她突然注意到他无名指第一道关节有圈浅色的印子,像是常年戴着什么东西。上辈子似乎没见过这个。
"这里以前戴戒指?"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手上的动作也顿住。消毒棉球擦过伤口边缘,徐知行闷哼一声,手猛地攥紧她的裤腿,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窗外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徐知行的喉结滚动着,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嗯。未婚妻送的。"
苏晚晴的心沉下去,消毒棉球重重按在伤口上。徐知行疼得倒抽冷气,却没松开她的裤腿:"三年前...她出车祸了。"
剪刀"哐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冰箱脚边。那里还躺着上午徐知行买回来的草莓,包装纸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深色的印记。苏晚晴想起自己昨天在免税店看见的那对铂金素圈,当时还傻乎乎地想,等攒够了论文奖金就买下来送给他。
"对不起..."
"没关系。"徐知行打断她,转过头时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冰箱突然发出嗡鸣,冷冻室的灯闪了闪。徐知行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眼镜布,衬衫后摆被扯得向上翻,露出腰间那道狰狞的疤痕。苏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止——那道疤,和上辈子徐知行替她挡下那把刀时留下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里是..."
"小时候爬树摔的。"徐知行轻描淡写地解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低下头擦眼镜,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苏晚晴看着他重新缠好的纱布,边角还在慢慢渗出红色。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风却更大了,吹得窗户框咯吱作响。她突然想起李明轩临走时那个阴狠的眼神,心里像扎进一根冰锥。
"他不会罢休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徐知行正在收拾急救包的动作顿住了,碘伏瓶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稳稳落在抽屉里。他站起身时动作有些僵硬,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苏晚晴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浑身的血瞬间冻结——是母亲。上辈子这个时候,母亲就是这样轮番打电话逼她回国嫁给李明轩,说弟弟等着救命钱。
徐知行的手按在她的手机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玻璃传过来。他的视线落在她惨白的脸上,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得像海:"不想接就不接。"
手机震动得越来越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苏晚晴看着屏幕上"妈"那个字,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母亲把发烧的她锁在门外,说她弟弟要睡觉不能被打扰。那时候是徐知行——不,那时候她根本不认识徐知行。
"必须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母亲尖利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混杂着电流声和麻将牌的碰撞声:"苏晚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李明轩那么好的孩子你不要,非要跟那个老男人鬼混!我告诉你,你弟弟明天再不交医药费就要被赶出医院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
"钱我昨天已经转了。"苏晚晴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咒骂:"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人家要的是三十万!李明轩说了,只要你跟他回来,别说三十万,三百万他都能帮你解决!我告诉你苏晚晴,你要是不......"
"他拿什么解决?"徐知行突然接过手机,声音冷得像冰,"用他挪用公司公款填的窟窿,还是用他欠地下钱庄的高利贷?"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连麻将牌声都停了。苏晚晴看见徐知行的眼神暗得可怕,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窗外的风突然卷起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你怎么知道..."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徐知行没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紧抿的嘴唇。苏晚晴突然想起上辈子离婚后,李明轩公司破产的消息上了财经新闻,标题就是"青年才俊挪用公款锒铛入狱"。
"你调查他?"
"保护你需要理由吗?"徐知行转过身,后腰撞到电视柜,发出闷响。他皱着眉揉了揉伤口,衬衫上的血渍又扩大了一圈,"我去客房睡。"
苏晚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徐知行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让她想起上辈子弥留之际,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直到最后一丝温度消失。
"别走。"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留下来。"
徐知行的身体僵住了,窗外的月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他脸上。苏晚晴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指腹,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好。"
客房的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苏晚晴躺在外侧,能听见徐知行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他那只总是不自觉搭在她腰上的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三点零四分,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徐知行腰间那道疤。
"徐知行。"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身旁的人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你是不是..."苏晚晴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也..."
话没说完,床头灯突然亮了。徐知行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缠着纱布的肩膀。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苏晚晴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抹从未见过的疲惫。
"晚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骨,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国内。苏晚晴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李明轩阴狠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徐知行按住她想去拿手机的手,自己划开了接听键。他没说话,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还有隐约的...警笛声?
"徐教授。"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得辨认不出男女,"你的快递到了,记得签收。"
电话突然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徐知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掀开被子就下床,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苏晚晴看见他抓起外套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怎么了?"她也跟着坐起来,后背撞到床头板,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徐知行没回答,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苏晚晴突然想起李明轩离开时那个口型——"等着瞧"。
"待在这里,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徐知行的声音异常冷静,听不出情绪。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相信我。"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晴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三点十四分,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呜呜地像在哭。她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未知。
点开的瞬间,苏晚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照片上是她母亲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哭得通红。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七点前,一个人来码头仓库。别想耍花样,我们盯着你呢。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窗外的天空透出一点微光,新的一天开始了。苏晚晴看着门上徐知行离开时没锁好的缝隙,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话——"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她捡起手机,颤抖着按下112。听筒里传来接线员标准的伦敦腔,苏晚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床头柜上,徐知行忘带走的那串钥匙在晨光熹微中闪着冷光,像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