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葬礼上的对峙

苏晚晴把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手心生疼，可这点疼跟心里翻江倒海的后怕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看着远处警灯闪烁，红蓝光芒在废弃工厂斑驳的墙壁上明明灭灭，映着徐知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你怎么样？”她伸手想去碰他胳膊上被那人掐出的紫痕，指尖刚触到，徐知行就轻轻瑟缩了一下。

“没事。”徐知行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比起刚才濒死时的疯狂已经温柔了许多，可还是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就是有点脱力。”他说话时，喉结轻轻动了动，苏晚晴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还有道细细的红印，是刚才注射器针尖留下的险痕。

陈队正在那边跟队员交代着什么，声音隔着空旷的厂房传过来，有点模糊。他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抱歉，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刚才情急之下，苏晚晴扛着钢筋冲出去那一下，估计把所有人都吓着了。

“那个U盘……”徐知行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晚晴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你藏哪儿了？刚才那么乱，没弄丢吧？”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她光顾着紧张，差点把这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她赶紧摸遍全身口袋，最后在牛仔裤后腰那个不起眼的小暗袋里摸到了它。那颗小小的金属疙瘩，此刻却重如千钧。

“在这儿呢。”她把U盘掏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摔坏，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丢。”

徐知行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着苏晚晴看不懂的疲惫。“你啊……”他抬手，像是想去摸摸她的头，可手到半空又停住了，转而轻轻拂过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苏晚晴却觉得那触碰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上辈子活到那么大岁数，她跟李明轩之间早就没了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悸动，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了。

徐知行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口袋里似乎有什么硬物硌着，他皱了皱眉。

“那个0719号，到底是什么人？”苏晚晴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她对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印象太深了，尤其是他看着徐知行的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提到这个人，徐知行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叫赵坤，是我们当年安插在走私集团内部最深的一颗钉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龙虎山行动本来是收网的关键时刻，结果因为走漏了消息，整个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和我活了下来。”

苏晚晴心里一惊：“走漏消息？是因为……”

“不是因为我。”徐知行打断她，眼神坚定，“当年那份情报是双重加密的，理论上不可能被破解。后来我才知道，赵坤早就被他们策反了。他故意留下假死的痕迹，反过来利用我们提供的情报，帮着那个组织洗白了很多黑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背上那些伤，是他们折磨他，逼他交出更多情报时留下的。他却说成是我烙的，无非是想让陈队相信，我才是那个叛徒。”

苏晚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心里堵得慌。她想起刚才赵坤用针尖戳他旧伤疤时，徐知行疼得脸都白了，却硬是一声没吭。这个男人，到底默默承受了多少痛苦？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苏晚晴忍不住问。

徐知行苦笑了一下：“解释有用吗？在那种情况下，赵坤手里有枪，我有人质，陈队根本不可能信我。而且……”他顿了顿，眼神瞟向苏晚晴，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我怕说多了，会把你牵扯进来更深。”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被蒙在鼓里那么多年，直到徐知行死后才知道真相。这辈子，他明明可以像前世一样瞒着她，却还是选择了让她知道。

“我不怕。”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徐知行，我不是你的累赘。上辈子不是，这辈子更不是。”

徐知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他转身朝工厂门口走去，脚步还有点虚浮。

苏晚晴赶紧跟上，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自己能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知道徐知行是好意，不想让她太累，可那种刻意的疏离，还是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走到工厂门口，陈队正好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警员，正押着被手铐铐住的赵坤。赵坤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经过徐知行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徐教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声音不大，却像毒蛇的信子一样，“组织不会放过你的，那个女人，也一样。”**

苏晚晴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挡在徐知行身前：“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坤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小丫头，别以为徐教授是什么好人。他心里藏着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闭嘴！”徐知行突然厉声喝道，眼神里的寒意让赵坤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陈队皱了皱眉，示意警员把赵坤带走。“徐教授，苏小姐，你们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想挑拨离间。”他看着徐知行，眼神里带着歉意，“之前的事，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徐知行摇摇头：“没事，换成是我，我也会那么做。”他顿了顿，“赵坤提到的组织，你们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陈队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这个走私集团非常狡猾，做事滴水不漏。不过有了这个U盘，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他指了指苏晚晴手里的U盘，“苏小姐，这个U盘能否交给我们？它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苏晚晴看了徐知行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把U盘递了过去。“你们可要保管好，这可是徐知行拿命换来的。”

陈队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们会派专人保管的。徐教授，你伤势不轻，我让警员先送你回医院。”

**“不用了。”徐知行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晚晴，你……”**

**“我送你回去。”苏晚晴立刻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徐知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回市区的车上，苏晚晴看着身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徐知行，心里五味杂陈。赵坤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她知道不该相信那种人的挑拨离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徐知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上辈子那个国际刑警给她看的资料，是不是还有什么隐瞒？

就在这时，徐知行突然轻轻咳嗽了几声，眉头紧锁，似乎很难受。苏晚晴赶紧从包里拿出水瓶递给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知行接过水瓶喝了几口，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感冒。”他把水瓶还给苏晚晴，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你的手……”

苏晚晴这才想起自己手心刚才被指甲掐破了，还在流血。她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没事，小伤口，不碍事。”

徐知行却固执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面前。掌心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几道血痕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她贴好。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的温度透过创可贴传来，苏晚晴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嗡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晴看着徐知行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紧绷。这个男人，越看越让人心乱。

“徐知行……”苏晚晴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发颤。

徐知行抬起头，眼神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苏晚晴看不懂的情绪，有挣扎，有渴望，还有一丝……恐惧？

苏晚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目光，徐知行却突然凑近了些。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苏晚晴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徐知行却猛地别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眼神里带着点狼狈，“我不该……”**

苏晚晴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徐知行……

她看着徐知行紧绷的侧脸，心里既失落又困惑。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让她越来越看不透。

车子很快到了徐知行住的小区门口。苏晚晴扶着他下了车，一路走到他家门口。

**“今天……谢谢你。”徐知行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进来喝杯水吧。”**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徐知行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客厅的沙发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旁边还有一个没喝完的咖啡杯。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书香，让人感觉很安心。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看着徐知行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却丝毫掩盖不住身上的气质。这个样子的他，少了几分医院里的疏离和冷静，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暖。

很快，徐知行端着两杯温水走了出来，递给苏晚晴一杯：“喝点水吧。”

苏晚晴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赵坤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徐知行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有些不自然，“他就是想挑拨离间，我和那个走私集团，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晚晴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闷闷的。她相信徐知行，可是赵坤的话，总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我知道。”苏晚晴轻声说，“我相信你。”**

徐知行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他站起身。**

苏晚晴也跟着站起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早点休息，好好养伤。”

徐知行没有坚持，只是把她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点。”他叮嘱道。**

**“嗯。”苏晚晴点点头，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走到电梯口，苏晚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徐知行还站在门口，路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到苏晚晴回头，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朝她挥了挥手。

苏晚晴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徐知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苏晚晴靠在电梯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在车里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徐知行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都让她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知道，自己对徐知行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感激了。可是，他们之间，真的可以吗？

徐知行身上的秘密，上辈子的遗憾，还有这辈子的种种纠葛……苏晚晴觉得头都大了。她掏出手机，想给闺蜜林薇打个电话，却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算了，还是明天再说吧。苏晚晴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屏幕。

回到家，苏晚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会儿是徐知行受伤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刚才差点吻她的瞬间，一会儿又想起赵坤那阴恻恻的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晚晴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么晚了，会是谁？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的杂音。

**“请问是谁？”苏晚晴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声音。苏晚晴皱了皱眉，正准备挂电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苏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那个声音！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是赵坤！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

**“你想干什么？”苏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的赵坤又是一阵阴恻恻的笑：“没什么，就是想跟苏小姐聊聊天。聊一聊……徐教授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晚晴厉声喝道，“你最好别再来骚扰我！”**

**“骚扰？苏小姐，你可真会开玩笑。”赵坤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被徐教授的表面给骗了。他那个人，城府深着呢。你以为他接近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

**“你什么意思？”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没什么意思。”赵坤轻笑一声，“苏小姐，好好想想吧。徐教授为什么偏偏在你重生之后出现在你身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真的只是为了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吗？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赵坤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个尘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她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些问题，可现在，这些问题却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你胡说！”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我是不是胡说，苏小姐心里应该比我清楚。”赵坤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记住我的话，离徐教授远一点。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说完，赵坤就挂断了电话。苏晚晴拿着手机，呆愣在原地，电话那头的忙音像是催命符一样，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赵坤的话，到底能不能信？徐知行接近她，真的是另有所图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苏晚晴吓了一跳，以为还是赵坤，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她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是徐知行。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晚晴，你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徐知行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还没。”苏晚晴轻声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徐知行问，“我感觉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苏晚晴心里一暖，鼻子却有些发酸。她多想把赵坤打电话的事情告诉徐知行，多想问问他，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又咽了回去。她怕，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苏晚晴强打起精神说，“你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徐知行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拂过苏晚晴的心房，“刚才赵坤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

**“我知道。”苏晚晴打断他，“我相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徐知行低沉的声音：“晚晴，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苏晚晴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徐知行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苏晚晴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是为自己上辈子的遭遇感到委屈，还是为这辈子的迷茫感到无助？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苏晚晴看着那道影子，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和徐知行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未完待续\]被子里闷出的湿热气在脸上凝成水珠，苏晚晴摸黑坐起身想去拿纸巾，手指却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杯在地板上炸开清脆的响声，像极了上辈子李明轩摔门而去那晚的动静。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幽蓝光线里跳出徐知行的名字。她盯着那个备注三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发抖。赵坤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像条黏腻的蛇钻来钻去。

"杯子碎了。"她按下接听键时喉咙发紧，窗外的月光恰好掠过手机屏幕，照亮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电话那头传来拉链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别动，我过来。"徐知行的声音混着穿拖鞋的啪嗒声，"站在原地等我，别踩玻璃。"

苏晚晴赤脚站在月光里，听见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三分钟后，门铃被按得急促。她透过猫眼看出去，徐知行穿着灰色家居服，手里攥着件叠好的外套，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怎么不穿鞋？"他进门就注意到她的脚，弯腰从鞋柜里翻出双粉色棉拖，是上次她落在这里的。

玻璃碎片被他用银行卡刮进垃圾桶，消毒水味道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苏晚晴盯着他发顶的旋，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穿鞋？"

徐知行捏着创可贴的手顿了顿。他蹲在地上的背影僵住，月光在他脖颈处洇出片苍白。"猜的。"这两个字像含在嘴里的冰块，化得很慢。

苏晚晴转身去厨房拿扫帚，瓷砖凉得她打颤。徐知行突然从身后攥住她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赵坤给你打电话了？"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带着消毒水味的呼吸扫过她耳垂。

她猛地抽手撞翻了洗洁精。绿色液体在台面上蜿蜒成河，像极了上辈子实验室里打翻的培养皿。"没有。"她梗着脖子说，却不敢回头看他眼睛。

"苏晚晴。"徐知行扳过她肩膀，指腹摩挲着她被创可贴覆盖的掌心，"你可以不信我，但别骗自己。"

客厅顶灯突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睛。徐知行的白T恤领口沾着片深色污渍，是今晚在工厂沾上的血迹。他喉结滚动着要说话，手机却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医院急诊"四个字让两人同时噤声。徐知行接电话时脸色骤变，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就去玄关换鞋，"实验室样本出了问题，我得回去。"

苏晚晴追到门口时，防盗门正被合上。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他下楼时踉跄的背影。她摸着发烫的脸颊靠在门板上，指尖触到凉丝丝的东西——是徐知行落下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最新一条不是医院的号码，而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数字。通话时长：47秒。恰好是赵坤挂断电话后，到徐知行打来之前的那段时间。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晚晴攥着那部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突然想起赵坤最后那句话："他接近你，是为了你的血。"

这句话像枚生锈的钉子，猛地扎进她太阳穴。上辈子临终前，医生确实说过她的血型特殊，能匹配某种罕见的实验抗体。而徐知行研究的方向，恰好就是那个领域。

玄关的电子钟突然跳成00:00，整点报时的叮咚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苏晚晴走到窗边，看见徐知行的车并没有往医院方向开，而是朝着城郊研究所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尾灯在转角处消失的瞬间，她听见自己手机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去城西废弃血站，看看他隐瞒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