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血色真相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那条短信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疼。城西废弃血站，这个地名让她想起上辈子李明轩公司曾参与的拆迁项目，当时报纸报道过那里挖出过不明医疗器械。

徐知行的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新消息。她犹豫三秒划开屏幕，未锁屏。发件人是"陈队"，内容简短："样本已转移，注意安全。"

楼道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她摸到玄关钥匙。手指刚触到门锁，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徐知行的来电，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晚晴？你拿着我的手机？"徐知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背景里能听见风声，"放在门口就行，我回来拿。"

苏晚晴盯着防盗门链条锁纠结的纹路："你现在在哪？"

"医院处理样本。"他回答得很快，快得像背好的台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只有流浪猫窜过垃圾桶。

"陈队刚给你发消息，说样本转移了。"她故意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是清晰的刹车声："我现在回去，别乱跑。"

苏晚晴挂断电话时，窗外那只黑猫正直勾勾盯着她。像极了上辈子在灵堂看见的那只，当时李明轩说是吉祥兆头。后来才知道，那是林薇放在楼下观察她反应的。

出租车停在血站铁门三米外。车灯扫过斑驳的红砖墙壁，"无偿献血光荣"的褪色标语旁边，用红漆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地下入口。

司机叼着烟问："妹子确定要去？这地方邪乎得很，上个月还有巡警来查过。"

苏晚晴攥紧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是重生后特意买的。付车钱时看到副驾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鬼还白，嘴唇抿成条直线。

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阴气顺着裤管往上爬，她裹紧外套往里走。箭头尽头是段水泥台阶，湿漉漉的墙壁渗着水珠，滴滴答答像漏雨的水龙头。

地下一层飘着福尔马林味，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应急灯闪着诡异的绿光，照亮满地破碎的玻璃器皿。苏晚晴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发现是只被踩扁的注射器，针头还闪着寒光。

"有人吗？"她喊出声，回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弹回来，变成无数细碎的呻吟。

最里面的房间亮着灯。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在地上拉成长长的光带，她放轻脚步靠近，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样本稳定性达到90%，但还需要活体实验数据。"是徐知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像是在打电话，"我知道时间紧迫，但必须确保安全......对，她是合适人选......不，还没告诉她......"

苏晚晴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赵坤的话像魔咒般在脑海里回响："他接近你，是为了你的血。"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徐知行拿着手机站在阴影里，白大褂前襟沾着深色污渍。看见她时，他握手机的手明显一抖，屏幕"啪"地摔在地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干涩，眼睛在绿光下显得格外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苏晚晴的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那里躺着个透明培养舱，淡蓝色液体里漂浮着某种管状器官，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创可贴被血浸透，"你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徐知行挡在培养舱前，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要扑过来的野兽。

"需要我的血做什么？"苏晚晴逼近一步，闻到他身上除了消毒水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赵坤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接近我，就是因为我的血型特殊？"

徐知行的肩膀垮下去，他转身拔掉培养舱的电源，液体停止晃动，那团器官在蓝光熄灭前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对不起。"他说。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苏晚晴心脏。她想起上辈子为家庭付出的一生，想起李明轩临终前冷漠的脸，想起子女嫌弃她学历低的眼神。原来重活一世，还是逃不过被利用的命运。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她笑出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在医院故意受伤让我救你，带我去工厂冒险，关心我保护我......全都是为了我的血？"

徐知行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体温烫得吓人，眼睛里布满血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的血型接近你，但后来......"

"后来什么？"苏晚晴甩开他的手，后退时撞到铁架，试管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来发现我这个实验品挺好用？徐教授，你和李明轩没什么两样！"

"别拿我跟他比！"徐知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突然扣住她后颈，将她狠狠按在墙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扭曲的倒影，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苏晚晴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还有抵在她腰间的硬物——是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上次在工厂，他就是用这个抵住赵坤的脖子。

"放手！"她挣扎着想推开他，膝盖却不争气地发软。这辈子第一次有男人靠这么近，偏偏是个欺骗她感情的骗子。

徐知行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得像叹息："晚晴，别逼我。"他的手滑到她衬衫领口，指尖擦过锁骨，激起一阵战栗，"我需要你的血救很多人，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滚开！"苏晚晴用尽全力推开他，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指着他，掌心的伤口裂开，血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不是你的实验品！"

徐知行没躲，任由刀尖抵着他胸口。应急灯的绿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垂眸看着她流血的手，突然笑了："你和我想象的一样勇敢。"

他抬手握住她持刀的手腕，慢慢往下压。刀刃划破白大褂，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龙虎山行动牺牲了17个兄弟，他们的家人需要这种抗体续命。我知道骗你不对，但我别无选择。"

苏晚晴的手抖得厉害。上辈子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可这不能成为他欺骗她的理由。

"所以你接近我，全都是假的？"她盯着他胸口的血痕，声音轻得像梦呓。

徐知行的指尖滑过她流血的掌心，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要掐死她的人："一开始是任务，现在不是了。"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上次在车里，我是真的想吻你。"

苏晚晴感觉脸颊发烫，心跳乱得像擂鼓。这个男人到底有几副面孔？冷酷的研究者，温柔的守护者，还是眼前这个危险又迷人的骗子？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徐知行脸色骤变，迅速将苏晚晴拉到培养舱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谁？"他沉声问。

三道手电筒光束扫进来，伴随着粗鲁的笑声："徐教授果然在这儿。赵坤说的没错，你把宝贝藏这儿了。"

苏晚晴透过徐知行的胳膊缝隙看出去，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为首的光头脸上有块刀疤，和赵坤脸上的很像。

"把抗体交出来，可以放你女朋友一条生路。"刀疤男晃了晃手里的枪，保险栓发出咔嗒的脆响。

徐知行将苏晚晴往身后推了推，压低声音说："从通风管道走，出去后报警。"他的钢笔抵在她后腰，"顺着管道爬到尽头就是出口。"

苏晚晴抓住他的衣角："那你呢？"

徐知行没回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欠兄弟们的，该还了。"他突然提高声音，"想要抗体？过来拿！"

苏晚晴被他猛地推进通风管道时，听见了枪响。她爬进狭窄的管道，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的枪声。爬过第三个弯头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个定位坐标，后面跟着句话："相信他，来找我。"发件人显示未知，但苏晚晴认得这个号码，是上辈子那个告诉她真相的国际刑警。

管道尽头是铁栅栏，外面传来警笛声。苏晚晴用钢笔撬开栅栏跳下去，正好落在警车旁边。陈队从车上冲下来，抓住她的胳膊："苏小姐！你没事吧？徐教授呢？"

苏晚晴指着血站入口："他还在里面！有三个持枪的......"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苏晚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挣脱陈队的手冲进火场，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培养舱已经炸开，蓝色液体流了一地，冒着泡发出刺鼻的气味。徐知行倒在金属台边，白大褂被血浸透，胸口插着把匕首。

"徐知行！"苏晚晴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可血像泉水一样从指缝涌出。

徐知行睁开眼睛，看见是她，虚弱地笑了："你怎么回来了......"

"闭嘴别说话！"苏晚晴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不能死！"

"来不及了......"徐知行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把这个交给陈队......答应我，别停下......"他的手突然垂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红蓝光芒在苏晚晴脸上交替闪烁。她颤抖着从徐知行口袋里掏出那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金属U盘，和上次在工厂拿到的那个很像，只是上面刻着个小小的"7"。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苏晚晴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些异常指标需要您马上来一趟......"

苏晚晴握着手机，看向徐知行渐渐冰冷的身体，突然明白了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那个培养舱里的器官，那个需要她血液的实验，根本不是为了救人——

而是为了她。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把那个刻着"7"的U盘紧紧攥在手心，就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外壳。

门口传来陈队的呼喊声，但苏晚晴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是盯着徐知行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有些真相，知道了会更痛苦。"

上辈子她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这辈子拼命想躲，却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漩涡。看来命运给她的重生机会，不是让她逃避，而是要她亲手揭开所有谎言。

苏晚晴低下头，在徐知行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像他上次差点吻她那样。

"我不会停下的。"她轻声说，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发誓，"你的秘密，我会亲自查清楚。"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灯光穿透浓烟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苏晚晴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警笛声刺得耳膜生疼。苏晚晴跪在地上，徐知行的血顺着指缝流进白大褂的褶皱里，黏腻得像陈年糖浆。金属U盘在掌心硌出红痕，刻着的"7"字边缘早被体温焐热。

"苏小姐！"陈队的手搭上她肩膀时带着硝烟味，"火要烧过来了！"

她突然攥住对方手腕，指节陷进老刑警松垮的皮肉："培养舱里是什么器官？"浓烟呛得声音劈叉，"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

陈队喉结滚了滚，避开她猩红的眼睛去拽担架。担架轮子碾过碎玻璃的脆响里，她听清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我要见徐知行的资料。全部。"

市中心医院的消毒水味比血站更冲。接待台护士拿体检报告的手在发抖，A4纸边缘被汗水洇出波浪痕。苏晚晴翻到最后一页，钢笔突然划破纸面——"免疫球蛋白异常活跃，疑似罕见Rh-null血型变异体"。

手机在这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镜头晃得厉害，赵坤被反绑在椅子上，脸上的刀疤跟着狞笑抽搐："徐教授的遗物不错吧？想知道你血液真正的用途，带U盘来南郊屠宰场。别耍花样，那小姑娘鼻子灵得很。"

视频突然切换画面。昏暗仓库里，林薇穿着她上辈子那件米白连衣裙，手腕上的淤青像条发黑的蛇。

出租车在屠宰场铁丝网外抛锚时，苏晚晴听见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生锈的铁门没锁，推开时铁屑簌簌落在肩头。血腥味混着福尔马林从制冷车间飘出来，比血站浓十倍。

"把东西放地上。"赵坤的声音从冷链柜后面传来，接着是金属摩擦声，"踢过来。"

U盘在水泥地上划出火星时，苏晚晴看见林薇蜷缩在角落，头发黏在冷汗涔涔的脸上。冷链柜的压缩机突然启动，蓝幽幽的灯光里，她看清那些挂着的"猪肉"——透明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枚暗红色的心脏，编号从1排到6。

"徐知行骗了你。"赵坤踩住U盘冷笑，匕首挑起她下巴，"你的血不是做抗体，是培养皿。"刀锋突然转向林薇，"这丫头体内现在就有颗你们的'杰作'，想看看吗？"

苏晚晴扑过去的瞬间，林薇突然睁开眼。女孩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灰蓝色，像浸透福尔马林的标本。她张口咬住赵坤手腕，牙齿深陷皮肉的闷响里，苏晚晴摸到了对方后腰的枪。

枪声震碎了冷链柜门玻璃。赵坤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林薇却直挺挺倒下去，后颈浮出诡异的血管纹路，像条正在游走的蚯蚓。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赵坤突然笑出声，血沫从嘴角冒出来，"上辈子你怀过孕，胎儿基因序列......"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苏晚晴的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条彩信，照片里徐知行躺在ICU，心电监护仪跳着平缓的波纹。发件人栏显示着两个字：陈队。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U盘，突然想起徐知行说过的话——"有些真相，知道了会更痛苦"。屠宰场老旧挂钟的滴答声里，她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像颗正被培养的心脏，在命运的培养舱里疯狂搏动。

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开冷链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