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冷链柜里的心跳

冷链柜的压缩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就停了。苏晚晴握紧手里的枪，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赵坤的体温。仓库突然暗下来，只剩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把培养舱里那些暗红色的心脏照得像挂在圣诞树上的装饰品。

"挺能干啊。"赵坤捂着流血的胳膊靠在铁架上，粗重地喘着气，"徐知行那小子没白培养你。"

苏晚晴没说话，枪口稳稳地对着他。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在敲鼓。这辈子头一回拿枪，手却稳得不像话。可能是上辈子窝囊太久了，憋着的劲儿总得找个地方使出来。

"看够了吗？"赵坤突然笑起来，血沫子从嘴角冒出来，"那些都是你上辈子没出世的孩子。"

苏晚晴感觉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扣动扳机，手指却僵住了。上辈子她确实怀过孕，四个多月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李明轩那时候还抱着她说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现在想想，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跟看这些培养舱里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徐知行以为藏得多好。"赵坤挣扎着想站直，"从你流产那天起，他就把那胎儿的基因序列提取出来了。Rh-null血型，啧啧，全世界才几十例， perfect的培养皿。"

"闭嘴。"苏晚晴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愤怒得手都麻了。

"怎么？怕了？"赵坤歪着头看她，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你以为这辈子躲开李明轩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只要你的血还流着，就永远是他们的实验品！"

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了。苏晚晴猛地回头，应急灯的绿光下，能看见最里面那个最大的冷链柜在轻微晃动，柜门上的锁已经变形了。

"别管那个。"赵坤突然扑过来，动作快得不像个刚中枪的人。苏晚晴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在铁架上溅起一串火花。

两人扭打在地上，枪不知掉哪儿去了。赵坤压在她身上，那只没受伤的手掐住她脖子，力气大得让她眼前发黑。苏晚晴摸着身边的东西，抓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是之前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她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赵坤的身体僵了一下，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松。苏晚晴趁机把他推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赵坤趴在地上，背上插着那把手术刀，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黑色西装，像开出一朵恶心的花。

应急灯又开始闪烁，光线忽明忽暗。苏晚晴扶着旁边的培养舱喘着气，感觉腿软得站不住。她看向角落里的林薇，女孩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后颈的血管纹路好像更深了。

就在这时，那个最大的冷链柜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柜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一团黑影扑了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苏晚晴只闻到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那东西撞在对面的培养舱上，玻璃碎了一地，淡蓝色的液体流出来，里面漂浮的心脏滚了一地。

现在苏晚晴看清楚了。那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浑身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线条扭曲得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一起，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根本没有瞳孔，整个眼白都是浑浊的灰色。

"第七个实验体。"赵坤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地上冷笑，"徐知行的'杰作'，用你的基因改造的。"

那怪物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它的脖子能转一百八十度，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苏晚晴感觉头皮发麻，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上辈子看恐怖片都吓得睡不着，现在却要跟这种怪物面对面。

怪物嘶吼一声扑过来，苏晚晴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它撞在铁架上，上面的培养舱掉下来，砸在地上碎了。苏晚晴趁机捡起地上的枪，对准怪物的头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怪物头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坑。它好像感觉不到疼，转过头继续朝她扑来。

"打心脏！"赵坤在地上喊，"它的心脏还没完全变异！"

苏晚晴这才注意到，怪物胸口的皮肤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那颗跳动的暗红色心脏，上面还连着几根管子。那心脏看起来比正常人大一圈，跳动的速度快得吓人。

怪物又扑过来，苏晚晴侧身躲开，同时抬手对着它的心脏开枪。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胸口冒出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跟培养舱里一样的淡蓝色液体。

"快跑！"赵坤突然喊道，"它快爆炸了！"

苏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怪物的身体开始膨胀，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滋滋往外冒，还带着白烟。她想起血站的爆炸，不敢多想，转身就往仓库门口跑。

路过林薇身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女孩背了起来。林薇很轻，像个没有骨头的娃娃。苏晚晴能感觉到她脖子后面的皮肤滚烫，那些血管纹路好像在动。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夹杂着碎片打在苏晚晴背上，疼得她差点趴下。她咬紧牙关，背着林薇冲出了仓库。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警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屠宰场里静悄悄的，只有乌鸦在枝头叫着，声音难听极了。苏晚晴把林薇放在地上，靠在铁丝网上喘着气。

"咳咳......"林薇突然咳嗽起来，眼睛慢慢睁开了。她的瞳孔不再是灰蓝色，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眼神空洞洞的，好像不认识苏晚晴。

"你怎么样？"苏晚晴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薇没回答，只是盯着苏晚晴的胸口看。苏晚晴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衬衫被炸开的碎片划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有几滴溅到的蓝色液体，正在慢慢渗进皮肤里。

"它在你身体里了。"林薇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在我身体里一样。"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些培养舱里的心脏。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正常跳动，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徐知行呢？"林薇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刚醒过来的人，"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他，他就救我弟弟。"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摇头，想起陈队发来的照片，"可能还活着吧。"

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她松开苏晚晴的手，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苏晚晴看着她，突然想起上辈子这个女孩。那时候林薇还是个 shy的实习生，总是跟在李明轩身后，怯生生的。后来苏晚晴才知道，她早就跟李明轩勾搭在一起了。

"对不起。"林薇突然说，声音闷闷的，"上辈子的事，对不起。"

苏晚晴愣住了。她没想到林薇会道歉。上辈子恨了那么久的人，突然跟她说对不起，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不是我主动的。"林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李明轩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跟他在一起，就把我弟弟的病诊断成精神病，送去精神病院。"

苏晚晴想起上辈子林薇的弟弟，确实是二十岁那年突然"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没两年就"意外"死了。当时她还觉得是报应，现在想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弟弟什么病？"苏晚晴问。

"跟你一样的血型。"林薇擦掉眼泪，"Rh-null。从小就有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李明轩控制了全市的血库，只有他能拿到那种特殊血型的血。"

苏晚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李明轩就在谋划着什么。上辈子她还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徐知行也是为了这个接近你吗？"林薇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晚晴想起徐知行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如果徐知行也是骗她的，那他最后为什么要把U盘留给她？为什么要让陈队发那张照片给她？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摇头，"但我会查清楚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斯文，"我是徐知行的同事，姓张。他托我给你带个东西，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徐知行的同事？她怎么从来没听徐知行提起过？

"你在哪？"她警惕地问。

"市医院后门的咖啡馆。"男人说，"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是这个东西很重要，必须尽快交给你。"

苏晚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薇，又回头看了看仓库的方向。那个怪物爆炸的地方还在冒着烟，警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而且越来越近。

"我十分钟后到。"苏晚晴挂断电话，拉起林薇，"你跟我一起去。"

林薇愣了一下，点点头。两个曾经的"情敌"，现在却要并肩作战，想想都觉得讽刺。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苏晚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姓张的男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桌上放着一个银色的保温箱，看起来跟医院用的那种没什么两样。

"苏小姐，久等了。"张医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这位是？"

"我朋友。"苏晚晴没多说，拉着林薇坐下，"徐知行让你带什么东西？"

张医生笑了笑，把保温箱推到苏晚晴面前。"徐教授说，这个东西能救你。"

苏晚晴打开保温箱，里面是一管蓝色的液体，跟培养舱里的颜色一模一样。她皱了皱眉，看向张医生。

"这是什么？"

"抗体。"张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你的血液研制的，可以抑制你体内的变异基因。"

苏晚晴的心沉了一下。果然，她身体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为什么给我？"她问，"徐知行不是要拿我做实验吗？"

张医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苏晚晴。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孩，跟苏晚晴长得有几分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这是念念，徐教授的女儿。"张医生说，"三年前得了白血病，需要Rh-null血型的骨髓移植。我们找遍了全世界，只找到了你。"

苏晚晴愣住了。徐知行有女儿？她从来不知道。

"但是那时候你已经结婚了，而且怀了孕。"张医生继续说，"徐教授不能打扰你的生活，只能另想办法。他提取了你流产胎儿的基因，想培养出匹配的骨髓。"

苏晚晴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原来那些培养舱里的心脏，是这么来的。

"赵坤是我们团队的成员，但是他太急功近利了。"张医生说，"他想把这个技术卖给国外的制药公司，徐教授不同意，他就背叛了我们。"

苏晚晴想起赵坤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徐知行接近她，确实是有目的的，但好像又不是她想的那样。

"徐知行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张医生的眼神暗了一下。"还在昏迷。爆炸的时候他为了保护样本，受了重伤。"

苏晚晴拿起那管蓝色的液体，心里很纠结。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张医生的话。万一这又是一个骗局呢？

"你可以不信我。"张医生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是这管抗体你必须收下。如果你体内的变异基因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晴看着那管蓝色的液体，又想起那个恐怖的怪物。她咬了咬牙，把液体收进包里。不管是不是骗局，先拿到再说。

"我知道了。"她说着站起来，"如果我有什么事，会联系你的。"

张医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晚晴拉着林薇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她看着手里的保温箱，心里一片迷茫。这辈子好像比上辈子还累，总是在被骗和被骗的路上。

"我们现在去哪？"林薇问。

苏晚晴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陈队打了个电话。她觉得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可能就是这个老刑警了。

"陈队，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她说，"关于徐知行和那些培养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陈队疲惫的声音："我在警局等你。对了，苏小姐，有些事，可能你也该知道了。"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她有种预感，陈队要告诉她的事，可能比那些培养舱和怪物更让她难以接受。

出租车往警局开去，苏晚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辈子她只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怎么就走进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漩涡里？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个刻着"7"的U盘。也许这里面，藏着所有事情的真相。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下，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拉着林薇走了进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不一样了。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摆布。

\[未完待续\]陈队的办公室弥漫着隔夜茶水和烟草混合的酸腐气味。老刑警把一叠照片推过来时，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像在给即将揭晓的真相打拍子。

"这是三年前的李明轩。"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铭牌印着"国家基因实验室"，身后玻璃窗里摆着和屠宰场一模一样的培养舱。苏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照片边缘。

林薇突然抓住桌沿干呕起来。她苍白的手指指着照片角落——那里有个穿实习生制服的女孩，马尾辫垂在胸前，正是二十岁的自己。

"徐知行不是始作俑者。"陈队拉开抽屉，泛黄的尸检报告上，"Rh-null血型匹配实验品"几个字被红笔圈得触目惊心，"李明轩才是第一个研究'不灭细胞'的人。他七年前就开始在血站筛选特殊血型，你流产那天，他亲自处理的胚胎组织。"

警笛声突然从楼下炸开。苏晚晴瞥见窗外掠过的黑色商务车，车牌号第三个数字被刻意磨掉了漆。张医生给的保温箱在包里发烫，像揣着块烧红的烙铁。

林薇的手机叮咚作响，锁屏弹出的加密消息让她瞳孔骤缩——医院监控画面里，她弟弟病床旁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往输液袋里注射淡蓝色液体。

"我们被设计了。"苏晚晴摸到口袋里的U盘，金属棱角硌得肋骨生疼，"张医生根本不是来送抗体的。"

陈队突然推翻椅子扑过来，子弹擦着苏晚晴的发梢钉进墙壁。她翻滚着躲到文件柜后，听见林薇尖叫着撞碎玻璃。窗外，那个青灰色的怪物正顺着排水管往上爬，透明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泛着诡异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