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基因牢笼
苏晚晴后背抵着铁皮文件柜滑坐下去，鼻子里全是灰尘和文件夹发霉的味道。陈队的配枪在对面办公桌底下发出金属碰撞声，窗外那个青灰色怪物正拿爪子抠着窗框，玻璃表面已经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林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半截身子探出破碎的窗户，指甲缝里还沾着赵坤溅在她身上的血。那个加密短信弹窗还亮着，她弟弟病床边的张医生正推着眼镜笑，输液管里的蓝色液体顺着透明管子往上爬，像条活蛇。
"抓住她！"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电流干扰的杂音。苏晚晴摸到陈队掉在脚边的手铐，金属链哗啦一声拖过地面。她突然想起上辈子李明轩带着警察来抓"精神失常"的自己时，手铐也是这种冰凉的触感。
怪物的爪子终于穿透玻璃，青灰色的指尖离林薇的脚踝只剩两寸。苏晚晴扑过去抓住女孩的腰带往回扯，林薇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拽回来，后脑勺咚地撞在暖气片上。
"走消防通道！"陈队从桌子底下滚出来，额角有血流进眼睛里。他反手锁住办公室门，木制门板立刻被撞得吱呀作响。苏晚晴瞥见他腰间的枪套空了，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把打过怪物的手枪。
林薇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我弟弟还在医院。"她盯着苏晚晴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怪物胸腔里跳动的蓝光，"张医生说只有他能救我弟弟。"
"他往你弟弟输液袋里打那玩意儿！"苏晚晴甩开她的手，枪声突然从走廊爆发，门锁崩出几粒木屑。她想起张医生推过来的保温箱，里面蓝色抗体在她包里沉甸甸的，不知道是解药还是毒药。
消防通道的安全门是铁皮做的，推开时扬起一片铁锈味。楼梯间里堆满废弃文件，苏晚晴被一摞纸箱绊倒，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眼冒金星。怀里的手枪走火，子弹在天花板上凿出个坑，水泥灰簌簌落在头发里。
"下面有人！"陈队突然按住苏晚晴的肩膀。三楼平台上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上赫然是医院病房的实时画面——林薇的弟弟躺在病床上抽搐，淡蓝色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浸湿了枕头。
林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只被激怒的母兽般扑过去。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撞得连连后退。苏晚晴趁机抓住栏杆往下冲，皮鞋踩在铁质台阶上发出噔噔响。
"站住！"身后传来陈队的吼声。苏晚晴回头看见其中一个西装男掏出了电击枪，蓝色电弧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格外醒目。林薇正死死咬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腕，血珠顺着她嘴角滴在灰色的工装裤上。
苏晚晴举起枪，瞄准那个拿电击枪的男人。上辈子她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却要对着活生生的人扣扳机。枪膛里还剩三发子弹，是她最后保命的机会。
"别开枪！"陈队突然扑过来撞偏她的手腕，子弹擦着西装男的耳朵飞过去，在墙壁上炸开一片白粉。苏晚晴被撞得撞在扶手上，胸口火辣辣地疼，仿佛骨头都要断了。
"他们有枪！"陈队吼着把她往下推，自己却转身迎向那两个男人。苏晚晴看见电击枪的蓝光击中他的后背，老刑警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似的弓起身子，重重摔倒在台阶上。
林薇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控制，正拽着苏晚晴的胳膊往下跑。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一楼，安全门推不开——有人从外面锁死了。苏晚晴拿枪托拼命砸门锁，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震得耳朵嗡嗡响。
"这边！"林薇突然指向通风管道。那个方形格栅已经松动，显然经常有人从这里进出。苏晚晴蹲下来让林薇先爬进去，女孩的牛仔裤卡在管道口，露出后腰被怪物抓出的血痕，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色。
警笛声不知何时消失了。苏晚晴钻进通风管道时，听见楼上传来怪物的嘶吼声，接着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她想起陈队倒在台阶上的样子，想起李明轩穿着白大褂的照片，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尘土和老鼠屎的味道。林薇在前面爬得很快，苏晚晴能看见她颤抖的双腿。那个刻着"7"的U盘硌在肋骨上，她突然想起赵坤说过的话——第七个实验体，用你的基因改造的。
"我们得去医院。"林薇突然停下，管道里狭窄的空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弟弟他......"
"你想去送死？"苏晚晴拽住她的脚踝，"张医生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他给你弟弟注射的根本不是药！"
"那是我弟弟！"林薇猛地转过身，膝盖撞在苏晚晴下巴上。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苏晚晴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苏晚晴想起青灰色怪物那一百八十度旋转的脖子，想起它透明胸腔里跳动的蓝色心脏。那个怪物竟然一路跟到了警局。
"它上来了！"苏晚晴推着林薇往前爬，手指被铁皮边缘划破也顾不上疼。通风管道在怪物的撞击下发出可怕的声响，螺丝一个个崩开，铁锈像雨点般落在她们身上。
前面突然出现光亮。林薇率先爬出通风口，苏晚晴紧随其后，发现自己正站在警局后院的停车场里。几辆警车停在角落，其中一辆的车门还开着，钥匙插在 ignition 上。
"上车！"林薇已经坐进驾驶座，正手忙脚乱地掰挡杆。苏晚晴绕到副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就看见那个青灰色怪物从通风口钻了出来，它的一只胳膊在刚才的撞击中被扯断了，伤口处流出的蓝色液体在地上冒白烟。
警车咆哮着冲出停车场，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难听。苏晚晴扭头看后视镜，怪物正在后面紧追不舍，它畸形的双腿像弹簧一样伸缩，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人类。
"坐稳了！"林薇猛地打方向盘，警车在马路上画了个S形，躲过迎面而来的卡车。苏晚晴的头撞在车门上，包里的保温箱掉出来，蓝色抗体滚到脚边，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痕迹。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抓住林薇的胳膊，枪顶在她太阳穴上，"把车停下来！"
林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咬得发白。苏晚晴突然发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你跟张医生是一伙的。"苏晚晴突然明白过来，"从咖啡馆开始，就是你们设计好的圈套。"
林薇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警车已经开上了通往医院的大桥，桥下江面上漂浮着几艘渔船，像几片枯叶。苏晚晴看见远处医院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我弟弟快死了。"林薇突然说，声音很轻，"从小到大都在输血，胳膊上全是针眼。李明轩说他最多活到二十岁，但是张医生说有办法让他好起来。"
"用那种蓝色的液体？"苏晚晴想起怪物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想起仓库里那些培养舱，"把他变成怪物？"
"总比 Dead 强。"林薇踩下油门，警车发出一声怒吼，速度表指针直指一百二。桥面上的车辆纷纷避让，喇叭声响成一片。
怪物突然从后面的卡车顶上跳过来，落在警车后备箱上。整个车身猛地一沉，挡风玻璃上映出它那张没有瞳孔的脸。苏晚晴举起枪对着后视镜开枪，子弹打穿玻璃，却只在怪物头上留下个浅坑。
"加速！"苏晚晴吼道，抓住林薇的手用力踩油门。警车像支离弦的箭冲过桥墩，怪物被甩了下去，掉进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薇突然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苏晚晴放下枪，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起上辈子那个总是跟在李明轩身后的 shy 实习生。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即使是背叛者。
"医院地下室。"苏晚晴突然说，"张医生肯定在那里。"
林薇猛地踩刹车，警车在医院门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个路人惊讶地看着她们，指指点点。苏晚晴拉着林薇冲进医院大门，直奔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镜面映出两张苍白憔悴的脸，苏晚晴发现自己的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不知道是赵坤的还是自己的。林薇的嘴唇发紫，手抖得连楼层按钮都按不准。
"如果我弟弟变成怪物......"林薇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会杀了他吗？"
苏晚晴想起那个青灰色的怪物，想起它胸腔里跳动的蓝色心脏。她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金属棱角硌得慌。她不知道答案，就像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蓝色液体什么时候会发作。
电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灯光忽明忽暗。苏晚晴听见外面传来尖叫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怪物追来了，它没有淹死在江里。
电梯门终于打开，外面一片混乱。病人和医护人员四处逃窜，一个护士撞在苏晚晴身上，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针头散落一地。
"地下室怎么走？"苏晚晴抓住那个护士的胳膊，枪顶在她腰上。
护士吓得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走廊尽头。苏晚晴点点头，松开手，拉着林薇往前跑。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声，还有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
地下室的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电子锁。林薇从口袋里掏出张磁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苏晚晴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里面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像个地下迷宫。培养舱整齐地排列着，里面漂浮着各种器官，在蓝绿色的液体里缓缓晃动。最里面的手术台上躺着个男孩，正是林薇的弟弟。张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管，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你们来了。"张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
"把针放下。"苏晚晴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她能感觉到林薇的身体在发抖，女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上的弟弟。
"已经晚了。"张医生笑了笑，把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推进男孩的静脉。男孩猛地抽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皮肤上浮现出和怪物一样的青灰色血管。
林薇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扑过去想阻止张医生，却被他轻松推开。女孩重重摔在地上，撞翻了旁边的培养舱，淡蓝色的液体流出来，里面漂浮的心脏滚到苏晚晴脚边，还在微弱地跳动。
"第七个实验体失败了。"张医生看着手术台上的男孩，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你，苏小姐。"
苏晚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青灰色的血管，正像蛇一样顺着胳膊往上爬。那个保温箱里的蓝色抗体，根本就是加速变异的毒药。
怪物的嘶吼声从门口传来，那个青灰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胸腔里的蓝色心脏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苏晚晴突然明白，这才是张医生的真正目的——让她和怪物自相残杀。
" RUN！"苏晚晴拽起地上的林薇，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张医生的笑声，还有怪物越来越近的嘶吼声。培养舱的玻璃在怪物的撞击下纷纷破碎，淡蓝色的液体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们的脚踝。
前面突然出现一道铁栅栏门，苏晚晴用枪托砸了几下没反应。林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铁门缓缓打开，后面竟是个废弃的地铁隧道。
"我早就知道张医生不对劲。"林薇拉着苏晚晴跑进隧道，黑暗立刻吞没了她们，"所以偷偷配了这里的钥匙。"
隧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远处传来地铁行驶的轰鸣声。苏晚晴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前方无尽的铁轨。
怪物的嘶吼声在身后回荡，越来越近。苏晚晴突然想起那个刻着"7"的U盘，也许里面就藏着阻止变异的方法。她掏出U盘塞进林薇手里。
"去国家基因实验室。"苏晚晴推了林薇一把，"把这个交给徐知行，只有他能救你弟弟。"
林薇愣住了，眼泪突然涌出来。"那你怎么办？"
"我引开它。"苏晚晴指了指身后，怪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隧道入口，青灰色的皮肤在手机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她举起枪，对着怪物的腿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怪物的膝盖上，蓝色液体喷溅而出。怪物踉跄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嘶吼，加快速度朝苏晚晴扑来。苏晚晴转身就跑，耳边风声呼啸，地铁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肺像要炸开一样疼。身后的嘶吼声突然消失了，苏晚晴回头一看，怪物竟然不见了。隧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的地铁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苏晚晴还是接了。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李明轩的声音，熟悉得让她脊背发凉，"我知道你在哪，苏晚晴。"\[未完待续\]手机在掌心震动，李明轩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手术刀剖开苏晚晴的耳膜。隧道深处的冷风突然倒灌，带着铁锈和电子元件烧焦的怪味。
"你在地铁三号线上，"他轻笑，背景里传来规律的咔嗒声，像是键盘敲击，"第三节车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在看《柳叶刀》最新期，右上角广告页折了角。"
苏晚晴猛地转身，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银弧。隧道尽头果然有列车灯光刺破昏黑，铁轨震颤从脚底爬上脊椎。她突然想起陈队倒在台阶上的样子，老刑警后背那道电击枪灼出的焦痕，和此刻耳膜里的电流杂音如此相似。
"别找了，我不在车上。"李明轩的声音贴着听筒游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解剖白鼠吗？你手抖得拿不稳手术刀，血溅在白大褂第二颗纽扣上。"
地铁轰鸣声震落隧道顶的粉尘。苏晚晴摸到铁轨旁的应急通道门，金属把手在掌心结着薄冰。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怪物会消失——那东西根本不是追丢了她，而是被更强的力量引走了。
"张医生只是棋子。"列车驶近的狂风掀起她的衣角，李明轩的声音在呼啸中忽远忽近，"第七个实验体的基因序列里，有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
应急门推开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苏晚晴踉跄着冲进通道，身后列车裹挟的气流掀翻了她的外套。通道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闪烁着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我在你左前方第三个通风口。"李明轩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数到三，转头。"
苏晚晴的手指扣进墙缝里，混凝土碎屑硌进指甲缝。通风口栅栏上的铁锈簌簌落下，她看见自己映在金属网上的脸——瞳孔边缘已经泛起淡蓝色，像结冰的湖面。
"一。"
通道顶灯突然爆裂，玻璃碴混着火花砸在肩头。
"二。"
身后传来湿滑的拖拽声，蓝色液体在地面漫延的滋滋声由远及近。
"三。"
苏晚晴转身时撞在墙上，枪柄磕碎了砖屑。通风管道里伸出的不是预想中的眼睛，而是半截缠着渗血纱布的手腕，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她认得——是她当初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结婚礼物。
"抓到你了。"李明轩的声音从通风管深处传来，带着血沫的气泡声，"这次不会再让你从手术台上跑掉了，我的第七个新娘。"
纱布突然绽开，露出手腕内侧狰狞的缝合线。那些线头不是棉线，而是泛着蓝光的神经束，像活物般刺破管壁朝她卷来。安全门的警报声在这时凄厉响起，红色警示灯将她的影子钉在墙上，拉成长长的、正在变异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