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蓝焰焚心
神经束像蓝色的毒蛇般缠上苏晚晴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髓。她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通风管网上溅起火星，那些泛着蓝光的神经末梢却毫发无伤，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她涌来。
李明轩的笑声从管道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还记得我们的蜜月吗？在青岛的海边，你说要永远陪着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苏晚晴的手腕已经完全变成青灰色，那些诡异的血管像藤蔓般爬满前臂。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仿佛沉睡多年的野兽终于挣脱牢笼。疼痛像潮水般涌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骨头缝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
"下辈子......"苏晚晴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扯断缠在腿上的神经束，蓝色液体喷溅在墙壁上，冒起缕缕白烟，"我再也不想遇见你。"
她转身冲进安全通道，身后的神经束如影随形。楼梯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每一级台阶都像是抹了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转角的平台上。
肋骨像是断了，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苏晚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指却摸到一滩温热的液体。她抬起手，手电筒的光柱下，鲜血正从掌心的伤口汩汩涌出，和那些青灰色的血管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图案。
通风管道突然在头顶炸开，李明轩的半截身体探了出来。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完全变异，皮肤呈现出青灰色，瞳孔里跳动着幽蓝的光芒。但右半边脸却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温柔的笑意，仿佛那个曾经承诺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从未离开。
"你去哪儿？"李明轩的声音一半温柔一半嘶哑，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呢。"
苏晚晴举起枪，瞄准他那张扭曲的脸。但手指却在颤抖，上辈子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第一次约会时他送的那支廉价口红，新婚夜漏雨的出租屋，他靠在床头说总有一天要让她过上好日子......那些曾经以为是幸福的回忆，现在看来全是淬了毒的糖。
"别再装了。"苏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对不对？"
李明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仅存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寒的冰冷。"爱？苏晚晴，你太天真了。"他嗤笑一声，神经束如同利箭般射向她的胸口，"你不过是我实验需要的容器而已。"
子弹擦着李明轩的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苏晚晴连滚带爬地躲开攻击，神经束擦着她的胳膊划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色液体立刻涌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的李明轩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苏晚晴能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近，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和记忆中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对她微笑的年轻医生渐渐重合。
"你知道吗？"李明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她耳边低语，"你怀孕的时候，我差点就成功了。可惜，那个孩子太弱了，没能活下来。"
苏晚晴猛地停住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个她以为是意外流产的孩子，那个她哭了整整一个月的孩子......竟然也是他的实验品？
愤怒像野火般吞噬了理智。苏晚晴转身，枪口死死对准李明轩的胸口。"你不是人。"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李明轩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那些神经束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鬼爪。"我当然不是人。"他一步步逼近，青灰色的皮肤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是神。很快，你也会和我一样。"
苏晚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视线越过李明轩的肩膀，突然看见楼梯下方站着个人影。
是林薇。
女孩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刻着"7"的U盘。她的弟弟跟在身后，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血管，眼神空洞得吓人，但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薇，像个迷路的孩子。
"徐知行说......"林薇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这里面有抑制剂。"
李明轩的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苏晚晴扣动了扳机。
子弹没入他胸口的瞬间，李明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蓝色液体喷溅而出，溅了苏晚晴一脸。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脸上灼烧，像是滚烫的油。
李明轩倒下的时候，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变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蓝色粘液。那些神经束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失去了活力。
苏晚晴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腕上的青灰色正在慢慢褪去，剧痛也减轻了不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狰狞的血管正在一点点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薇走过来，将U盘塞进苏晚晴手里。"徐教授说，把这个交给警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还说，谢谢你。"
苏晚晴握紧那个冰凉的U盘，突然想起上辈子在医院里，李明轩临终前告诉她，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给他和林薇的爱情铺路。那时候的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你要去哪？"苏晚晴突然开口，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林薇。
女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弟弟需要治疗。"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用什么方法。"
苏晚晴看着林薇牵着弟弟的手慢慢消失在楼梯尽头，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曾经的"第三者"，这个差点毁了她一切的女人，原来也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腕上残留的蓝色痕迹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三下，被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颤。是年轻时的李明轩。
"是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明轩嗤笑的声音。"苏晚晴，你又发什么疯？是不是高考没考好，想找事？"
"我考得很好。"苏晚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好到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大学。"
"你什么意思？"李明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紧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去读大学，你先上班，等我毕业......"
"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苏晚晴打断他，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路。"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腕上的蓝色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外面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没有了李明轩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