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真相的代价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开合着,像一张永远吃不饱的嘴。苏晚晴站在CT室门口,看着推床上的男人被推进去。他后背还沾着灰,是刚才在ICU门口摔出去时蹭的。保安制服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道新鲜的擦伤。
"患者颅脑外伤待排!准备加扫头部CT!"
护士的声音穿过走廊,和心电监护的滴滴声混在一起。苏晚晴摸了摸胸前的栀子花吊坠,金属表面已经不再温热。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李晓月的未接来电还在闪烁。
电梯门开了。穿驼色大衣的老太太扶着护栏慢慢下来,轮椅轱辘碾过地上的水渍,在瓷砖上拖出蜿蜒痕迹。经过她身边时,老人忽然开口:"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刘老师当年把存折塞给你,说是要买婚房。"老人咳嗽着,"结果被别人当成了贪污证据。"
护工推着轮椅往住院部走去。苏晚晴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CT室的红灯还亮着,走廊尽头传来输液架滚轮的声响。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苏医生!家属闹到院长办公室去了!"
实习医生喘着粗气跑来,眼镜片上蒙着白雾。"说是刘老师的病历被篡改过……还有人说您收了李氏集团的钱……"
话音未落,急诊大厅突然爆发出哭喊声。穿碎花裙的女人扑在担架床上,指甲抠进白大褂领口。"我女儿才六岁啊!你们怎么敢……"
"家属先冷静!"
"滚开!你们这些黑心医院!"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女儿只是感冒发烧,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晚晴挤进人群。担架床上的孩子面色青灰,呼吸面罩上已经结不出白雾。心电监护显示一条直线。
"让开!"
她扯开人群冲过去,手指按在孩子颈动脉上。没有搏动。"准备抢救!"
"可是儿科那边说……"
"现在开始我负责!"她扯开孩子的衬衫扣子,胸骨剑突处赫然一片瘀斑。指尖按压的瞬间,暗红色液体从嘴角溢出。
"呕血?"实习医生惊呼,"难道是……"
"脾脏破裂!"她一边做胸外按压,一边快速判断,"立刻输注羟乙基淀粉!联系血库配O型血浆!"
输液架突然撞过来。穿褪色衬衫的男人拦在抢救台前,袖口还挂着止血带。"先救我女儿!"
"她已经……"
"你们这些医生就会见死不救!"男人挥舞着输液架,"上次害我姐夫,这次又要害我女儿是不是!"
保安冲进来时,苏晚晴正跪在抢救台上。掌根抵住孩子胸骨,一下,两下。汗水顺着鼻尖滴在防护面屏上。心跳监测仪依然是一条直线。
"准备肾上腺素!"
"苏医生,院长说……"
"给我肾上腺素!"
注射器推进的瞬间,门外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穿香奈儿套装的记者举着话筒闯进来,镜头对准抢救台。
"苏医生,您收了李氏集团的钱,所以故意耽误治疗吗?"
"现在不是采访时间!"
"听说您和刘国梁有私人关系,所以想借机报复李总?"
"出去!"
"这是您二十年前的毕业照,"女人从文件袋抽出照片,"当时您和刘老师站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
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孩子胸口突然剧烈起伏,随即归于平静。苏晚晴摘下手套,发现掌心全是汗。
"苏医生!"
主治医师冲进来时,她正靠在墙上。后背传来瓷砖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颤抖。"刘国梁的家属要求撤机,是真的?"
"他们觉得费用太高。"医生递来文件夹,"需要您签字。"
签字笔悬在纸上,墨迹在"放弃治疗"四个字旁洇开黑点。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二十年前的雨天,他帮她捡起散落的教案,眼镜上沾着雨水。
"给我拿套手术服来。"
"您要亲自做?"
"ECMO我们能做。"她撕掉协议,抓起电话打给市立医院院长,"调用重症医学科所有资源,我要亲自负责这个病例。"
放下电话时,看见李明轩站在玻璃门外。男人举着输液架,左手吊着葡萄糖,右手绑着止血带。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推着移动架往ICU走去。
监护仪的滴滴声中,她握住刘国梁的手。掌心传来的力度比昨天更弱,却固执地勾着她的无名指。
午夜时分,值班护士送来热牛奶。白色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掌纹往下流。她抿了一口,甜腻过后泛起苦味。杯子刚放到桌上,就听见病人发出呜咽声。
刘国梁睫毛剧烈颤动,喉间的导管随着喘息震动。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泪珠顺着太阳穴滚进枕头。
"别怕。"她俯身贴在他耳边,"我在。"
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叫。心电图纸乱成一团,血压计指针疯狂摆动。一群人冲进病房时,她被挤到角落。混乱中瞥见床头柜上,那枚栀子花吊坠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链子缠着他的输液管,在抢救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医生!"
实习医生捧着病历本凑过来,"刘老师家属说要转院。"
"什么?"
"他们觉得市立医院条件不够。"实习生压低声音,"听说要送去私立医院。"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她冲到床边时,正看见刘国梁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血氧饱和度掉到82%,呼吸面罩里全是血沫。
"准备气管插管!"
她扯开器械车抽屉,金属托盘撞出刺耳声响。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咬住牙垫的瞬间,她看见他眼角渗出泪水。
导管推进声混着仪器报警,在病房里织成一张密网。门外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穿香奈儿套装的记者推门就往里闯,被她一个箭步拦住。
"现在不方便采访。"
"您收到匿名转账了吧?"女人从包里抽出文件袋,"这笔钱来自李氏集团离岸账户。"
监护仪数值还在下跌,护士在身后焦急地喊:"苏医生!患者心率160!"
她伸手去调镇静剂剂量,余光瞥见记者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她二十年前的模样,站在校门口抱着教案,身边站着穿白衬衫的刘国梁。
"当年他为什么突然辞职?"女人追问,"是不是因为挪用教育经费的事?"
注射器推进一半,病人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刘国梁猛地呛出一口血,溅在她白大褂上。温热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腥气混着消毒水涌进鼻腔。
"出去。"
她嗓音沙哑,"现在立刻出去。"
记者后退时撞翻了门口的转运病历,纸张雪花般散落。最上面那页写着刘国梁的肝功能指标:总胆红素387。
走廊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还有人群骚动。
她冲出去时,正看见李明轩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输液架。保安拖着他往后拽,男人脖颈青筋暴起:"那笔钱是替她还债!她女儿欠了赌债!"
"放屁!"
李晓月突然从电梯口冲出来,怀里孩子哇哇大哭,"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晴拽进安全通道。楼道里堆满废弃的氧气瓶,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妈,我真没借过钱……"
"我知道。"
她按住女儿颤抖的手臂,"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身后传来脚步声。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握着录音笔,嘴角噙着冷笑:"刚才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
夜雨拍打着ICU的玻璃窗。她守着呼吸机上的波纹起伏,指尖残留着白天沾上的血渍。手机又开始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简讯:
"别相信记者,当年事有隐情。明早九点,老地方见。"
晨光刺破云层时,她摸黑换下沾血的手术服。更衣柜里掉出个牛皮纸袋,里面厚厚一沓汇款单。最早的是二十年前,每月固定两千元,收款人写着"苏晓"。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楼层数字变化。14层肿瘤科,13层急诊大厅。叮咚一声停在12层,门开进来个轮椅老人。老人裹着驼色大衣,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
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开口:"小苏啊,当年那场大火,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刘老师一直没娶,是因为觉得配不上你。"老人咳嗽着,"那笔钱不是贪污,是用来给你买房子的……"
电梯门在负二层车库打开,寒风卷着汽车尾气涌进来。她看着老人被护工推远,轮椅轱辘碾过地上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痕迹。
第二天清晨,她在儿科诊室给外孙女量体温。39.2度,孩子额头烫得发亮。李晓月蹲在角落抹眼泪,手机屏幕还亮着催债短信。
"先挂水。"
她对护士说,转身时撞见主治医师站在门口。
"刘老师家属要求撤机。"
"什么?"
"他们说ECMO费用太高,要转去临终关怀病房。"医生递来文件,"需要签字。"
签字笔悬在纸上,墨迹在"放弃治疗"四个字旁洇开黑点。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二十年前的雨天,他帮她撑伞时也是这样的声音。
笔尖突然划破纸张。她撕掉协议,抓起电话打给市立医院院长。
"调用重症医学科所有资源,我要亲自负责这个病例。"
放下电话时,看见李明轩站在玻璃门外。男人举着输液架,左手吊着葡萄糖,右手绑着止血带。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推着移动架往ICU走去。
监护仪的滴滴声中,她握住刘国梁的手。掌心传来的力度比昨天更弱,却固执地勾着她的无名指。
午夜时分,值班护士送来热牛奶。白色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掌纹往下流。她抿了一口,甜腻过后泛起苦味。杯子刚放到桌上,就听见病人发出呜咽声。
刘国梁睫毛剧烈颤动,喉间的导管随着喘息震动。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泪珠顺着太阳穴滚进枕头。
"别怕。"她俯身贴在他耳边,"我在。"
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叫。心电图纸乱成一团,血压计指针疯狂摆动。一群人冲进病房时,她被挤到角落。混乱中瞥见床头柜上,那枚栀子花吊坠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链子缠着他的输液管,在抢救灯光下泛着冷光。
\[未完待续\]安全通道的应急灯忽明忽暗。苏晚晴攥着女儿的手,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握着录音笔,嘴角噙着冷笑:"刚才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护着外孙女往后退,后背抵住消防栓。金属外壳在潮湿空气里泛着冷光,贴着皮肤的地方透着凉意。
男人没有回答,反而朝李晓月逼近一步。婴儿突然在她怀里哭起来,尖利哭声撞在密闭空间的墙壁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妈,我真没借过钱......"
"我知道。"
苏晚晴摸到口袋里的汇款单,纸张边缘已经卷起毛边。最早那张日期是二十年前,每月固定两千元,收款人写着"苏晓"。
走廊尽头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还有人群骚动。
夜雨拍打着ICU的玻璃窗。监护仪数值还在下跌,护士在身后焦急地喊:"苏医生!患者心率160!"
她伸手去调镇静剂剂量,余光瞥见记者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她二十年前的模样,站在校门口抱着教案,身边站着穿白衬衫的刘国梁。
"当年他为什么突然辞职?"女人追问,"是不是因为挪用教育经费的事?"
注射器推进一半,病人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刘国梁猛地呛出一口血,溅在她白大褂上。温热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腥气混着消毒水涌进鼻腔。
"出去。"
她嗓音沙哑,"现在立刻出去。"
记者后退时撞翻了门口的转运病历,纸张雪花般散落。最上面那页写着刘国梁的肝功能指标:总胆红素387。
晨光刺破云层时,她在儿科诊室给外孙女量体温。39.2度,孩子额头烫得发亮。李晓月蹲在角落抹眼泪,手机屏幕还亮着催债短信。
"先挂水。"
她对护士说,转身时撞见主治医师站在门口。
"刘老师家属要求撤机。"
"什么?"
"他们说ECMO费用太高,要转去临终关怀病房。"医生递来文件,"需要签字。"
签字笔悬在纸上,墨迹在"放弃治疗"四个字旁洇开黑点。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二十年前的雨天,他帮她撑伞时也是这样的声音。
笔尖突然划破纸张。她撕掉协议,抓起电话打给市立医院院长。
"调用重症医学科所有资源,我要亲自负责这个病例。"
放下电话时,看见李明轩站在玻璃门外。男人举着输液架,左手吊着葡萄糖,右手绑着止血带。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推着移动架往ICU走去。
监护仪的滴滴声中,她握住刘国梁的手。掌心传来的力度比昨天更弱,却固执地勾着她的无名指。
午夜时分,值班护士送来热牛奶。白色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掌纹往下流。她抿了一口,甜腻过后泛起苦味。杯子刚放到桌上,就听见病人发出呜咽声。
刘国梁睫毛剧烈颤动,喉间的导管随着喘息震动。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泪珠顺着太阳穴滚进枕头。
"别怕。"她俯身贴在他耳边,"我在。"
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叫。心电图纸乱成一团,血压计指针疯狂摆动。一群人冲进病房时,她被挤到角落。混乱中瞥见床头柜上,那枚栀子花吊坠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链子缠着他的输液管,在抢救灯光下泛着冷光。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楼层数字变化。14层肿瘤科,13层急诊大厅。叮咚一声停在12层,门开进来个轮椅老人。老人裹着驼色大衣,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
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开口:"小苏啊,当年那场大火,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刘老师一直没娶,是因为觉得配不上你。"老人咳嗽着,"那笔钱不是贪污,是用来给你买房子的......"
电梯门在负二层车库打开,寒风卷着汽车尾气涌进来。她看着老人被护工推远,轮椅轱辘碾过地上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痕迹。
更衣柜里掉出个牛皮纸袋,里面厚厚一沓汇款单。最早的是二十年前,每月固定两千元,收款人写着"苏晓"。
手机又开始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简讯:
"别相信记者,当年事有隐情。明早九点,老地方见。"
夜雨拍打着ICU的玻璃窗。她守着呼吸机上的波纹起伏,指尖残留着白天沾上的血渍。
穿香奈儿套装的记者推门就往里闯,被她一个箭步拦住。
"现在不方便采访。"
"您收到匿名转账了吧?"女人从包里抽出文件袋,"这笔钱来自李氏集团离岸账户。"
监护仪数值还在下跌,护士在身后焦急地喊:"苏医生!患者心率160!"
她伸手去调镇静剂剂量,余光瞥见记者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她二十年前的模样,站在校门口抱着教案,身边站着穿白衬衫的刘国梁。
"当年他为什么突然辞职?"女人追问,"是不是因为挪用教育经费的事?"
注射器推进一半,病人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刘国梁猛地呛出一口血,溅在她白大褂上。温热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腥气混着消毒水涌进鼻腔。
"出去。"
她嗓音沙哑,"现在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