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真相浮现的代价

医院的走廊像条永不停歇的河,消毒水混着汗水和泪水的味道。苏晚晴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看着刘国梁插满管子的身体在呼吸机带动下起伏。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青灰中透着一抹病态的潮红。

“家属!”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口罩勒得嘴角发白,“患者肺部渗出还在增加,考虑ARDS进展期。我们建议立即上ECMO。”

苏晚晴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前的栀子花吊坠。金属已经温热,贴着胸口的地方微微发痒。

“需要签字。”护士递来文件夹。

“我不是家属。”她轻声说,接过笔时手腕一颤,墨水在纸上洇开个黑点。

护士愣了一下,还是把笔递给她:“那您写‘同事’吧。”

签完字,她靠在墙上。后背传来瓷砖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汗。手机又开始震动,是李晓月的号码。

“妈……”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宝烧到三十九度了,我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孩子……”

“送市立医院急诊。”她说,“我在ICU这边等你。”

挂断电话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正往这边走,领头的是李明轩公司的法律顾问。

“苏女士,”男人皮鞋踩在地上哒哒响,“关于李总挪用公款的事……”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她转身挡住病房方向。

“可是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李总希望您能交出原件。只要销毁证据,他就能……”

“让他去找纪委谈。”她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还想说什么,被冲进来的实习医生打断:“苏医生!患者血压骤降!”

冲进病房时,正看见刘国梁在抽搐。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医护人员像潮水般涌向病床。

“准备多巴胺!”她抄起注射器,手抖得厉害。针尖刺入静脉的瞬间,看见他眼皮在剧烈跳动。

电流穿透身体时,他的后背猛地拱起,撞得床板砰然作响。第二次电击后,心电图终于恢复窦性心律。

苏晚晴摘下手套,发现指甲缝里还沾着血渍。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这位是刘国梁的主治医师吗?”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文件袋。苏晚晴认出她是《都市晚报》的记者,早上打过电话那位。

女人扫了眼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刘国梁,目光又落在她胸前的栀子花吊坠上。

“您知道李氏集团股票今天跌停了吗?”她直接开口,“有证据显示他们伪造财务报表,而您……”

“现在他是我的病人。”苏晚晴打断她,把操作台让给护士。

话音未落,病房里的监护仪再次报警。血氧饱和度急速下坠,指针疯狂跳动。她抄起注射器往静脉推药,余光瞥见门外又来了几个穿西装的人,领带勒得脖子发红。

“必须转院。”主治医师查看最新血气分析结果,“市立医院ICU有ECMO设备。”

转运车推进来时,苏晚晴跟着上了救护车。急救灯在雨幕中划出红蓝光线,她握着刘国梁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车子突然急刹,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别怕。”她俯身贴近他耳边,“我在。”

到了市立医院,电梯口站着一群人。李明轩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锁骨处。看见她出来,他大步上前,却被保安拦住。

“晚晴,”他的声音沙哑,“那笔钱的事……”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可是纪委的人已经在查账了!”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你要是不把原件交出来,我们都要完蛋!”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医护人员推着转运车进去。苏晚晴刚要跟上,被护士拦下:“家属请留步。”

“我是……”

“我们刘老师呢?”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挤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亲属模样的人,“听说他昏迷了?怎么搞得这么严重?”

苏晚晴愣在原地。老太太径直走进病房,对着刘国梁又哭又喊。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问:“您也是刘老师的亲戚?听说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有个女同事……”

“不是。”她摇头,“我只是个医生。”

深夜,她在医院长椅上蜷了一宿。天快亮时手机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接通后听见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妈,爸被带走了……”

“我知道。”

“可是小宝发烧了,没有人……”

“送医院来。”

挂断电话,她走到ICU玻璃窗外。晨雾弥漫,隐约看见刘国梁的监护数据。正要转身,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苏医生?”穿警服的男人递来证件,“关于李氏集团的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

她点点头,摸了摸胸前的吊坠。金属已经不再冰凉,而是带着体温的温热。

护士送来早饭时,她舀起一勺小米粥,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温暖。二十年前她常给刘国梁带这样的早餐,那时他还是个年轻教师,而她……

“苏医生!”实习医生冲进来,“患者血氧饱和度骤降!”

冲进病房时,正看见刘国梁在无意识抽搐。监护仪上的数值疯狂跳动,医护人员像潮水般涌向病床。她抓过除颤仪,熟悉的操作流程如同本能。

“充电200焦耳!”

“清场!”

“放电!”

电流穿过他单薄的身躯,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第二次电击后,心电图终于恢复窦性心律。她摘下手套,才发现指甲缝里沾着他的血。

“苏医生,您脸色不好,去休息一下吧。”

她摇摇头,走到窗边。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梧桐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二十年前,她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遇见刘国梁。那天他帮她捡起散落的教案,眼镜上沾着雨水。

“我在这儿守着就好。”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耳边回荡,她盯着刘国梁胸膛起伏的幅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看见李明轩站在病房门口,西装上还沾着夜雨的水痕。他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现在他是我的病人。”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时,她看见他后颈上贴着膏药,露出一小截泛黄的边角——和当年她给他贴的一模一样。

午夜时分,她坐在陪护椅上打盹。刘国梁的手还握在掌心里,滚烫的温度让她睡不安稳。

“晚晴……”他突然开口,声音含混不清。

“我在。”她凑近他耳边。

“对不起……当年不该让你一个人……”他艰难地吞咽着空气,“我老婆走的时候……说过让我再找个人……可我……”

“别说这些。”她轻轻按住他胸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

“我想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我记得你说过……想要海边婚礼……”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盖过了她倒吸冷气的声音。窗外飘起细雨,打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的形状。

“会的。”她低头在他额上轻吻,“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苏晚晴正握着刘国梁的手。男人指尖搭在她腕间,像在数脉搏,又像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苏医生,该量体温了。”护士轻声提醒。

她松开手,却看见刘国梁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二十年前他们在图书馆偷看彼此时,他惯有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李晓月抱着小宝出现在ICU门口。孩子脸蛋通红,额头滚烫。

“妈!”她眼圈发红,“我实在没办法了……”

苏晚晴摸了摸外孙女的额头,果然在发烧。“先去儿科挂号。”

“可是爸的事……”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她把母女俩带到儿科诊室,回来时正好碰见转院的刘国梁。

“准备上ECMO。”主治医师正在调试机器,“家属需要签字。”

“我来签。”她接过笔。

“苏医生,”护士欲言又止,“刘老师家属已经来了,他们说……”

“我知道。”她签下名字,把笔递回去,“让他们进去吧。”

转身时,看见李明轩站在走廊尽头。男人穿着褪色的衬衫,领口磨破了边。见到她,他抬起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默默鞠了个躬。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线。苏晚晴坐在陪护椅上,看着ECMO机器规律地运转。刘国梁的脸色比早上好些了,但依然没有意识。

手机突然震动,是银行发来的信息:“您的账户已存入500,000元。”

她愣了一下,想起这是刘国梁存折里的钱。那天他在她掌心写下密码,说:“密码是你生日。”

此刻,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她低头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他微弱却坚定的回握。

\[未完待续\]手机震动第三次时,苏晚晴终于低头去看。银行短信提示又来了:"您的账户已存入500,000元"。

这次不是刘国梁的账号。

她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卡号末四位,指甲在屏幕上划出白痕。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嗡嗡作响,咖啡滚落的声响惊得她手指一颤。

"苏医生?"实习医生捧着病历本凑过来,"刘老师家属说要转院。"

"什么?"

"他们觉得市立医院条件不够。"实习生压低声音,"听说要送去私立医院。"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她冲到床边时,正看见刘国梁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血氧饱和度掉到82%,呼吸面罩里全是血沫。

"准备气管插管!"她扯开器械车抽屉,金属托盘撞出刺耳声响。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咬住牙垫的瞬间,她看见他眼角渗出泪水。导管推进声混着仪器报警,在病房里织成一张密网。

门外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穿香奈儿套装的记者推门就往里闯,被她一个箭步拦住。

"现在不方便采访。"

"您收到匿名转账了吧?"女人从包里抽出文件袋,"这笔钱来自李氏集团离岸账户。"

监护仪数值还在下跌,护士在身后焦急地喊:"苏医生!患者心率160!"

她伸手去调镇静剂剂量,余光瞥见记者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她二十年前的模样,站在校门口抱着教案,身边站着穿白衬衫的刘国梁。

"当年他为什么突然辞职?"女人追问,"是不是因为挪用教育经费的事?"

注射器推进一半,病人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刘国梁猛地呛出一口血,溅在她白大褂上。温热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腥气混着消毒水涌进鼻腔。

"出去。"她嗓音沙哑,"现在立刻出去。"

记者后退时撞翻了门口的转运病历,纸张雪花般散落。最上面那页写着刘国梁的肝功能指标:总胆红素387。

走廊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还有人群骚动。她冲出去时,正看见李明轩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输液架。

保安拖着他往后拽,男人脖颈青筋暴起:"那笔钱是替她还债!她女儿欠了赌债!"

"放屁!"李晓月突然从电梯口冲出来,怀里孩子哇哇大哭,"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晴拽进安全通道。楼道里堆满废弃的氧气瓶,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妈,我真没借过钱……"

"我知道。"她按住女儿颤抖的手臂,"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身后传来脚步声。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握着录音笔,嘴角噙着冷笑:"刚才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

夜雨拍打着ICU的玻璃窗。她守着呼吸机上的波纹起伏,指尖残留着白天沾上的血渍。手机又开始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简讯:

"别相信记者,当年事有隐情。明早九点,老地方见。"

晨光刺破云层时,她摸黑换下沾血的手术服。更衣柜里掉出个牛皮纸袋,里面厚厚一沓汇款单。最早的是二十年前,每月固定两千元,收款人写着"苏晓"。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楼层数字变化。14层肿瘤科,13层急诊大厅。叮咚一声停在12层,门开进来个轮椅老人。

老人裹着驼色大衣,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开口:"小苏啊,当年那场大火,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刘老师一直没娶,是因为觉得配不上你。"老人咳嗽着,"那笔钱不是贪污,是用来给你买房子的……"

电梯门在负二层车库打开,寒风卷着汽车尾气涌进来。她看着老人被护工推远,轮椅轱辘碾过地上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痕迹。

第二天清晨,她在儿科诊室给外孙女量体温。39.2度,孩子额头烫得发亮。李晓月蹲在角落抹眼泪,手机屏幕还亮着催债短信。

"先挂水。"她对护士说,转身时撞见主治医师站在门口。

"刘老师家属要求撤机。"

"什么?"

"他们说ECMO费用太高,要转去临终关怀病房。"医生递来文件,"需要签字。"

签字笔悬在纸上,墨迹在"放弃治疗"四个字旁洇开黑点。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二十年前的雨天,他帮她撑伞时也是这样的声音。

笔尖突然划破纸张。她撕掉协议,抓起电话打给市立医院院长。

"调用重症医学科所有资源,我要亲自负责这个病例。"

放下电话时,看见李明轩站在玻璃门外。男人举着输液架,左手吊着葡萄糖,右手绑着止血带。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推着移动架往ICU走去。

监护仪的滴滴声中,她握住刘国梁的手。掌心传来的力度比昨天更弱,却固执地勾着她的无名指。

午夜时分,值班护士送来热牛奶。白色塑料杯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掌纹往下流。她抿了一口,甜腻过后泛起苦味。

杯子刚放到桌上,就听见病人发出呜咽声。刘国梁睫毛剧烈颤动,喉间的导管随着喘息震动。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泪珠顺着太阳穴滚进枕头。

"别怕。"她俯身贴在他耳边,"我在。"

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叫。心电图纸乱成一团,血压计指针疯狂摆动。一群人冲进病房时,她被挤到角落。混乱中瞥见床头柜上,那枚栀子花吊坠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链子缠着他的输液管,在抢救灯光下泛着冷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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