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真相的代价
楼道感应灯的光晕里,苏晚晴盯着律师递来的纸袋。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她看着他风衣领口的雨水,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刘老师醒过来了,只有一分钟,他说让你别怕。”
她喉咙发紧,声音低哑:“你走吧。”
男人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轻轻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恢复了安静。
门关上后,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纸袋。牛皮纸边角被踩得有些皱,上面还沾着一点水渍。客厅里传来李晓月的声音:“妈,刚才是谁?”
“一个送资料的人。”她回答,语气平静。
女儿没再多问,但沉默了几秒后,低声说:“我刚才听见你在哭。”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纸袋,走进书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桌前,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医疗记录。第一页就是刘国梁的诊断书,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翻到下一页,手指微微颤抖。病情分析、治疗方案、用药记录……每一页都写得详细而严谨。她越看越心惊。
刘国梁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多器官衰竭、心肺功能衰弱、脑部供氧不足……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保守治疗,随时准备撤机。
她继续往下翻,突然在最后一页停住。
那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却清晰:
“晚晴: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撑不住了。别怕,你一直都很勇敢。对不起,没能早点告诉你真相。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从头开始。”
她的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最后一个字。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年她刚毕业,留校任教。刘国梁是她的导师,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总是在办公室等她下班,帮她批改作业,送她回家。有次下雨,他在校门口撑着伞等她,伞骨断了一根,雨水顺着破口往下淌,在他肩头洇出深色痕迹。
她记得自己当时问他:“你不冷吗?”
他笑着说:“只要你别淋湿就好。”
后来她结婚了,对象是李明轩。那天刘国梁没来参加婚礼,只送来一盒点心,说是从老家带来的。
她打开盒子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你幸福。”
她以为那是祝福,直到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告别。
她闭上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妈,宝宝哭醒了。”
她抹了把脸,把纸袋合上,放进抽屉。起身开门,看见李晓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
“你哭了?”女儿问。
“没事。”她轻声说,“可能是太累了。”
“那你去休息吧,我来带孩子。”
她点点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窗外的风还在吹,夜已经深了。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她伸手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短信界面。陌生号码发来信息:“钱准备好了吗?”
她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收紧。这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威胁信息,也不是最后一次。
她知道对方是谁。从煤气泄漏、阳台闯入、匿名勒索……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他们想逼她妥协,想让她交出某些东西。
可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她站起身,走向书房,拉开抽屉,取出那沓汇款单。每个月固定两千元,付款人是刘国梁。
她一直以为这是李明轩转的钱,用来替李晓月还赌债。可棒球帽青年查出来,这是刘国梁寄的。
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把汇款单放回抽屉,锁好,然后走到窗前。对面楼顶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影子一定还在。
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说,“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现在。”
“好。”
她挂断电话,转身对李晓月说:“我要出去一趟,你照顾好孩子。”
“这么晚了去哪儿?”女儿问。
“有点事。”她没多解释,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电梯缓缓下降,她靠在角落,闭上眼睛。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她知道这一趟可能很危险,但她必须去。
她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层,她走出楼门,夜风吹得她脸颊发凉。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半截。
她走近,车门从里面打开。
她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医院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她跟着律师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一间封闭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
她坐下,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想跟我说什么?”她问。
“关于刘国梁的事。”他开口,“还有林薇。”
她身体一僵。
“那场火不是意外。”他说,“是林薇策划的。”
“你有证据?”她声音发颤。
“有。”他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当年火灾调查报告、实验室监控录像、林薇和李明轩的通话记录。”
她接过资料,快速翻看。每一页都让她心惊肉跳。
林薇曾多次联系李明轩,内容涉及如何掩盖账目问题、如何让刘国梁背锅……
而那晚的实验室,监控显示林薇曾偷偷进入,并在离开前打开了一个装满化学药品的柜子。
火,就是这样烧起来的。
“刘国梁是为了救我……”她喃喃自语。
“是。”律师点头,“他冲进火场找你,结果被塌下来的横梁压住。”
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林薇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因为她嫉妒你。”律师说,“她一直想取代你,成为刘国梁的妻子。”
她冷笑:“可她最终也没能得到他。”
“她得到了名声和地位。”律师说,“但刘国梁从没爱过她。”
她沉默了很久,低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还有一件事。”律师顿了顿,“林薇现在在国外,但她在国内有资产,我们可以申请冻结。”
她抬头看他:“你是说……她还没死?”
“没有。”他摇头,“她活得很好。”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要她付出代价。”她低声说。
律师看着她,眼神复杂:“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别冲动。”
“我没打算冲动。”她站起身,“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会还。”
她走出房间,夜风扑面而来。
她仰头看向天空,星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
她忽然想起刘国梁那句话:“别怕。”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不怕了。
她要为自己活着。
与此同时,家中。
李晓月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她望着窗外,神情恍惚。
她不知道母亲到底要去哪儿,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母亲变了。
变得冷静,变得坚定,也变得更加陌生。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却被排除在外。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信息弹出:
“你妈今晚不会回来了。”
她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屋里安静得可怕。
她抱起孩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风呼啸着穿过楼宇之间。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隐隐觉得,今晚,或许会有大事发生。
\[未完待续\]律师的车开走后,苏晚晴站在医院门口,风比刚才更冷了。
她裹紧外套,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她顿了顿,报出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她靠在后座上,闭眼休息。可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止不住地冒出来——
刘国梁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教案,笑着说:“我帮你拿。”
林薇在走廊尽头,朝她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
还有那天晚上,火光冲天,她被困在实验楼里,是他冲进去把她背了出来。
她睁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能停。
出租车停在一座老旧居民楼前,路灯昏黄,楼下几辆电动车横七竖八地倒着。
她付了车费,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每一层都像有人在跟着她。
她走到三楼,敲响302的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看见是她,脸色变了。
“你来干什么?”女人压低声音。
“我想知道,李明轩最后一次见你,说了什么。”苏晚晴直视她的眼睛。
女人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谁。”苏晚晴继续说,“你是李明轩的债主,也是当年那笔科研经费的中间人。”
女人的手指抓紧了门把手,指节发白。
“他死了。”她说,“我还能说什么?”
“他还活着。”苏晚晴盯着她,“你们都知道他还活着。”
女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还没开口,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正从四楼往下走,脚步很轻,却带着某种压迫感。
苏晚晴心里一紧。
她转身拉住女人的手腕:“告诉我,他在哪儿?”
女人挣扎了一下,低声说:“别管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他戴着帽子,脸藏在阴影里。
“苏老师。”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该回家了。”
她没动。
“你是谁?”她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盯着他的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她松开女人的手,退后一步。
男人点头,转身离开。
她站在原地,直到听见楼道尽头的门被关上。
女人迅速关上门,屋里传来锁门的声音。
她缓缓转身,走向楼梯。
刚下到二楼,手机震动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你离真相越近,他们就越想让你闭嘴。”
她攥紧手机,心跳加快。
她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收到这样的信息。
但她也不会停下。
她走出楼门,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脸颊发麻。
她站在路边,等下一班出租车。
远处的街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们一直都在看着她。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