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B-07号实验体的觉醒

巷子深处的风卷着垃圾打转，李晓月的手指仍按在探测仪表面。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在说……要回收B-07号。"

苏晚晴感觉后颈发凉。陈泽已经把纸袋塞进怀里，正用脚尖把倒下的警察往阴影里踢。黑衣人脖颈处泛青，显然短时间内不会醒。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低声说，伸手去拉李晓月。女孩却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手掌。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们快追来了。"苏晚晴拽住女儿胳膊。触手温热，可那具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泽突然抓住她肩膀："听着，我们必须分开跑。"他指了指巷口两侧，"你带着晓月往东，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李晓月脱口而出。三人同时愣住。她咬住嘴唇，睫毛剧烈颤动："那个方向有四个红点，都在移动。"

苏晚晴盯着探测仪，指尖无意识摩挲女儿手腕上的静脉。那里跳动的频率和常人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调过速。

警笛声撕破夜空时，陈泽已经冲了出去。他边跑边朝天鸣枪，黑暗中炸开几道火光。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边！"苏晚晴拉着女儿钻进旁边废弃的超市。收银台积满灰尘，货架上散落着发霉的食品包装。她把李晓月推进最里面的冷冻柜，自己躲到货架后。

脚步声很快追来。三个穿战术靴的人影闪进门内，红外线扫过货架。苏晚晴屏住呼吸，摸到地上半瓶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手心，让她想起昨夜李明轩倒下时溅在她裙摆上的血。

"分头找。"有人低声说。

一个人朝冷冻柜走来。苏晚晴数着他皮靴落地的节奏，突然看到柜门缝隙透进微弱的光。李晓月蜷缩在角落，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奇异的银灰色。

男人的手刚碰到柜门把手，整排货架突然轰然倒塌。方便面箱砸在地面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趁那人转身查看的瞬间，苏晚晴扑上去，将矿泉水瓶狠狠砸在他后颈。

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向冷冻柜。李晓月闪电般伸出双手，准确扣住他手腕动脉。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十六岁少女。

"别杀他！"苏晚晴抓住女儿肩膀。女孩手臂肌肉绷紧，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两人对视的刹那，她突然松手。男人软绵绵倒地时，苏晚晴清楚看见女儿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会……"她话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更多脚步声正在逼近，这次人数更多。

李晓月捡起男人掉落的对讲机，按键时声音冷静得可怕："东南侧发现踪迹。"她说完把对讲机塞回原处，拉起母亲就往仓库后门跑。

穿过防火门时，苏晚晴终于忍不住问："你刚才……怎么知道他们会从东南来？"

女儿没有回答。她仰头望着夜空，月光落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妈妈，我能听见他们的心跳。"

这句话让苏晚晴浑身发冷。她想起林薇临终前说的话，想起医院里那些奇怪的检测报告。想追问更多时，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跑！"李晓月拽着她冲进小巷。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像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他们拐进主街时，迎面撞上一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苏晚晴本能地护住女儿。千钧一发之际，摩托车猛地拐了个弯。

"上车！"骑手掀开头盔面罩。是张队。

苏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李晓月推进后座。女儿抱着她腰的动作比平时用力许多，仿佛要把自己融进她的身体。

引擎轰鸣中，她听见女儿在耳边低语："妈妈，他们给你注射过蓝色药剂。"

这句话比寒风更冷。苏晚晴手指深深掐进张队的防风衣，想起十年前那次突如其来的晕厥。那天她刚送走来看望的李婉清，醒来时枕边放着丈夫新买的项链。

"在哪注射的？"她声音发抖。

"左臂三角肌。"李晓月贴着她耳廓回答，"我梦里看过一百次。"

前方红灯亮起。张队却加速冲过路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后视镜里，三辆黑色SUV正穷追不舍。

"抓稳了！"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施工区。钢筋支架擦着车尾掠过，李晓月的刘海被刮乱，露出耳后一块淡青色印记。

苏晚晴愣住了。那分明是针孔留下的痕迹。

摩托车在迷宫般的工地里穿梭。张队突然急刹，车轮在沙地上划出长长弧线。前方赫然出现一堵断墙，墙后是漆黑的地下室入口。

"跳！"他说完率先跃下。苏晚晴还没落地就被陈泽接住，李晓月轻巧地落在她身边，像片羽毛。

地下室弥漫着霉味和机油气息。张队拧亮手电，光束扫过墙壁时定格在某个位置。那里用粉笔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和照片右下角的logo一模一样。

"这是……"苏晚晴走近细看，手指抚过斑驳的墙面。某种遥远的记忆突然复苏，她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无数戴口罩的人围着她，有人说："A-01号实验体准备就绪。"

"妈？"李晓月握住她颤抖的手，"你还好吗？"

陈泽突然拽过她的手机："定位信号还在。"他快速删除浩然的信息，"他们能通过SIM卡追踪。"

"给我。"李晓月伸手。等手机放进她掌心，屏幕突然亮起。不是关机键，而是弹出一个陌生界面。数据流疯狂滚动，最后停在一行字上：欢迎回家，B系列之母。

"这不可能……"张队瞪大眼睛，"他们怎么可能把控制中枢植入一个小女孩脑子里？"

李晓月突然发出机械般的笑声，声音忽高忽低："因为我是最稳定的载体。"她转身走向地下室深处，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跟我来，妈妈。这里藏着你们想要的答案。"

苏晚晴跟着女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陈泽和张队交换个眼神，悄悄握紧了武器。

拐过第三个弯道时，通风管道传来细微响动。陈泽猛地转身举枪，却见一只野猫窜出来。他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头顶通风口缓缓转动。

李晓月停下脚步。面前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警示带。她伸手扯断带子时，苏晚晴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女儿回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当我第一次梦见手术刀划开皮肤的时候，才八岁。"

铁门吱呀作响地打开。手电光柱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满墙的照片上，全是苏晚晴的脸。从少女时期到三十多岁，每个年龄段都有。有些照片明显是偷拍，比如她在超市挑选蔬菜的样子，或是在公园长椅上看书的侧影。

最中间贴着一张医学图纸，标注着"A-01神经突触改造进度"。下方压着的病历单上，主治医师签名栏写着林薇的名字。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苏晚晴感觉喉咙发紧。陈泽突然按住她肩膀，指着角落里的一台旧电脑："还能用。"

李晓月已经坐在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亮起的刹那，无数视频窗口弹出来。每个画面里都是苏晚晴，只是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

"这些是……"张队凑近看，发现时间戳最早的是1998年。

"记忆备份。"李晓月说，"他们每隔半年就会提取你的脑波数据。"她点击某个文件夹，里面是数百段苏晚晴的梦境记录。

苏晚晴看到自己在梦中说话的画面，有些场景她根本没印象。比如站在实验室操作台前调配药剂，或是给一群白大褂讲解神经网络模型。

"这不是梦。"她喃喃自语，"是我的记忆碎片。"

"妈妈才是第一个实验体。"李晓月的声音带着悲哀，"他们用你制造出了我们。"

这时显示器突然闪烁，一段新的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是年轻许多的李明轩，他背后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一切都失败了。"李明轩神情疲惫，"晚晴，对不起。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救你。"

镜头转向旁边的女人，正是林薇。她手里抱着个婴儿，襁褓上印着"B-07"。

"当你发现真相时，晓月应该已经觉醒。"李明轩继续说，"她是唯一成功的个体，能继承你的记忆基因。但他们会来抢她，一定要保护好……"

视频戛然而止。地下室突然陷入黑暗，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中，传来铁门被撞响的巨响。

"他们找到这儿了！"陈泽冲到门前加固门锁。

李晓月站起来，瞳孔在黑暗中泛着金属光泽："不用逃了。"她走向墙角的配电箱，"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等等！"苏晚晴抓住女儿手腕，"告诉我实情。你到底是什么？"

女儿静静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我是你的女儿，也是你的复制品。"她轻轻掰开母亲的手，"现在，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配电箱盖子打开的瞬间，整栋建筑的灯光全部亮起。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她在激活防御系统！"张队大喊，"快撤！"

但已经太迟了。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通风管道迸出火星。李晓月站在强光中，像个来自异世界的使者。

"妈妈，记得你说过要重新活一次吗？"她回头微笑，"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未完待续\]铁门在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苏晚晴看着女儿走向配电箱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和自己一模一样。

"晓月......"

"妈妈。"李晓月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你闻到了吗？消毒水的味道。"

确实有。混在霉味里的淡淡氯气，像极了医院手术室。陈泽突然拽着张队趴下，一枚催泪弹从通风口射进来，在地面滚出刺耳声响。

"他们要用瓦斯！"张队摸出防毒面具。

"别戴。"李晓月按下按钮。所有通风口同时喷出白色气体，"这是中和剂。"她转身时眼神清亮，"林阿姨教过我。"

苏晚晴被浓重的杏仁味呛得咳嗽。这分明是氰化物，可为什么......陈泽突然捂住嘴栽倒，张队的瞳孔正在扩散。

"神经毒剂。"李晓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浓度刚好够让成年人失去意识。"

"你......"苏晚晴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满墙照片。每张脸都在嘲笑她的天真。

铁门轰然倒塌。黑衣人举着麻醉枪冲进来，却在看到满地昏迷的人后愣住。李晓月站在光晕中央，右手食指抵着太阳穴。

"启动身份验证程序。"她说出的话让苏晚晴血液凝固，"B系列之母在场。"

领头的黑衣人摘下面罩。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像条搁浅的鲨鱼。他掏出针管时，李晓月主动挽起袖子。

针尖刺入静脉的瞬间，整间地下室开始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混凝土碎块，警报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往地下撤。"李晓月舔了舔嘴唇，"东南角三百米，防空洞改建的实验室。"

鲨鱼男收起针管，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人架起人事不省的陈泽和张队往外走。苏晚晴想挣扎，却被女儿按住肩膀。

"别动。"李晓月凑近她耳边，"等电梯下降到二十层再行动。"

"你怎么......"

"因为妈妈上次就是这样带我逃走的。"女孩瞳孔收缩，露出里面流动的银色，"在1998年的冬天。"

电梯井传来钢索转动的嗡鸣。鲨鱼男突然举起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苏晚晴："现在把你的芯片交出来。"

李晓月笑了。不是少女应有的笑容，而是成年女性才有的讥诮。她伸手接住坠落的灰尘，在掌心轻轻碾碎。

"爸爸说得对。"她望着枪口，"你们永远学不会。"

整座电梯井突然灌进刺眼红光。鲨鱼男惊叫着扣动扳机，却只打出一串火花。他的瞳孔正在融化，血水顺着脸颊滴在地面，嘶嘶作响。

"痛觉阻断需要五秒。"李晓月拉着母亲跳上电梯顶部，"快点。"

身后的惨叫越来越弱。苏晚晴抓着钢缆往上攀爬，听见女儿在头顶轻声计数："四、三、二......"

爆炸声从井底传来时，她们刚翻进逃生通道。热浪掀飞了李晓月的刘海，露出耳后第二个针孔。

"他们给你打过三针。"女孩用袖子擦她脸上的灰，"最后一次是在生日前夜。"

记忆碎片突然闪现。生日蛋糕的烛光，丈夫温柔的笑，还有针扎进静脉时的凉意。苏晚晴扶着墙壁干呕，金属扶手上传来细微震动。

"电梯井坍塌了。"李晓月贴着墙壁倾听，"但他们在往上跑。"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目标是你。"女儿握住她颤抖的手，"我是诱饵，妈妈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李晓月突然把她推进侧边管道，自己转身迎向光源。苏晚晴蜷缩在黑暗里，听到女儿用甜美的声音说：

"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