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量子迷宫

电梯井的轰鸣声渐渐消失，整栋建筑仍在微微震动。苏晚晴靠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陈泽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走。”他低声说，猫着腰往前爬。通风管道狭窄，两人只能前后贴着前进。苏晚晴能感觉到他的背脊隔着衣服传来体温，还有他偶尔急促的呼吸。

前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陈泽停住，竖起耳朵听了几秒：“是排风系统故障。”他说，“趁他们没发现控制室被破坏，我们得抓紧时间。”

苏晚晴点点头，继续往前挪。她不敢低头看下方——从通风口往下望，能看到一层大厅里黑压压一片穿防护服的人正在集结。最前面那个女人已经走到展厅门口，耳后红点清晰可见。

“林薇的克隆体。”陈泽压低声音，“小心点，她们比普通人更擅长追踪。”

苏晚晴咽了口唾沫。她想起刚才在旧电影院里看到C-03号耳后的红点，还有她锁骨下的伤口。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有根细线从心底扯出来，牵动着记忆深处某个地方。

“你有没有觉得……”她刚开口，就被陈泽打断。

“别说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那东西还在发烫，像是块烧红的炭。

突然，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陈泽猛地停下动作，把苏晚晴往身后护了护。通风管尽头有个检修口，此刻正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钻了进来。

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破旧的连体工装，头发乱糟糟的。她手里拿着个小型工具箱，脸上沾着机油。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朝陈泽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给你们三分钟。”

陈泽眼神一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

女孩翻了个白眼：“你们在通风管里爬得跟拖拉机似的，半个科技馆都能听见。”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声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女孩从工具箱里掏出几根导线，开始接线。“你们要去三楼量子计算机展厅吧？”她边干活边说，“那里的主控台可以读取你们那个芯片。”

陈泽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怎么知道芯片的事？”

“因为我也在找A系列实验体的数据。”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我是E-12号。”

苏晚晴心头一震。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到E系列的名字。

“你不是克隆人。”她突然说，“你的瞳孔颜色和林薇不一样。”

女孩笑了笑：“你观察得很仔细。我们E系列是后来才制造的，基因改造得更彻底。”

陈泽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是来抓我们的？”

女孩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脖子的手：“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你们就永远找不到量子计算机的主控台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最终，陈泽松开手。

“聪明的选择。”女孩揉了揉脖子，“现在听着，主控台有两道门，第一道门需要虹膜识别，第二道门需要指纹加密码。密码是‘19870615’。”

苏晚晴记住了这个日期。1987年6月15日，是她和李明轩结婚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这个密码？”她问。

女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黯淡：“因为那是我母亲最后的记忆。”

她没等两人追问，就把工具箱塞给陈泽：“我要去引开他们。记住，密码只有一分钟的有效期。”

说完，她转身从另一个检修口跳了下去。

下方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走！”陈泽拉着苏晚晴继续往前爬。很快，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落地时，苏晚晴差点摔倒。她的鞋跟断了一根，脚踝传来一阵刺痛。陈泽扶住她，但马上松开了手。

“没事吧？”他问。

“没事。”她活动了下脚踝，“只是有点扭。”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这里不像其他展厅那样灯火通明，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刚才那个女孩……”苏晚晴开口。

“别想那么多。”陈泽打断她，“我们现在得集中注意力。”

他们来到第一道门前。陈泽凑近虹膜识别器，闭上一只眼。

“等等。”苏晚晴突然抓住他的手，“如果密码错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硬闯了。”他说着，按下了确认键。

滴的一声，门开了。

“这么顺利？”苏晚晴有些意外。

“因为她没骗我们。”陈泽走进门，反手将门锁上。

第二道门就在眼前。陈泽输入密码：19870615。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开了。

里面的光线突然亮起。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展现在他们面前，中央悬浮着一颗蓝色的球体。四周墙壁上全是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就是量子计算机。”陈泽快步走向主控台，“你把芯片给我。”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芯片递给他。当他们的手指相触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一阵晕眩。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像是被人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

她看到了一个实验室。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是林薇。

林薇转过身，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的脸模糊不清，但苏晚晴能感觉到那是她熟悉的气息。

“晚晴。”林薇轻声说，“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画面消失了。

“你怎么样？”陈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事。”她摇头，“只是有点头晕。”

陈泽已经开始连接芯片。主控台的屏幕飞速滚动着数据。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这是A系列实验体的完整档案。”

苏晚晴凑过去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她十八岁的样子，后面还跟着一串编号：A-01。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泽冷笑，“你早就该猜到了。”

“可我是自然受孕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妈怀我的时候，根本还没有这些技术……”

“你以为你是自然受孕的。”陈泽打断她，“实际上你是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

苏晚晴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她后退几步，撞到墙上。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们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陈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们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的记忆力、更快的反应速度，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还有情感共鸣的能力。这种能力能让你们影响周围人的情绪，甚至改变他们的决定。”

苏晚晴摇摇头：“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陈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事实就是如此。”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你也是实验体。”苏晚晴突然说。

陈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感觉到。”她说，“就像刚才，当我碰到你的时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爆炸声。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他们找到这里了！”陈泽立刻冲向主控台，开始拷贝数据。

苏晚晴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了李晓月，想起了那些奇怪的能力，想起了她重生那天发生的一切。

“快点！”她催促道。

“再给我十秒！”陈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警报声越来越刺耳。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声音。

“好了！”陈泽拔出存储设备，拉着她往外跑。

他们刚跑到门口，门就被炸开了。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趴下！”陈泽把她扑倒在地，同时开火。

枪声、喊叫声、玻璃碎裂声混在一起。

苏晚晴能感觉到陈泽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沉重而温暖。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让她心跳加速。

“走！”陈泽一把把她拉起来，两人冲出房间。

走廊里浓烟滚滚。陈泽拉着她往安全通道跑。背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

“这边！”他突然拐进一条岔路，推开一扇铁门。

门后是个天台。

狂风呼啸。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准备好了吗？”陈泽回头看着她。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

“跳！”

他拉着她从天台边缘跃下。苏晚晴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是降落伞！

两人在空中缓缓下落。下方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颗颗星星落在地上。

“你早就有计划？”苏晚晴大声问。

“一直都有。”陈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没想到会和你一起。”

苏晚晴看着他。在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直升机在他们头顶盘旋。探照灯扫过，照亮了陈泽的脸。

他冲她笑了笑。

那一刻，苏晚晴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也许，她和陈泽之间的故事，早在她重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未完待续\]降落伞的绳索在狂风中剧烈晃动。苏晚晴咬紧牙关，手紧紧攥着操纵带。陈泽就在她斜上方，身形敏捷地调整着方向。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她大声说。

陈泽没有回答。他盯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工业区，眼神冷峻。降落伞正被气流吹向一栋废弃的厂房。

下方传来枪声。

子弹擦过她耳边，打在降落伞边缘。布料撕裂的声音让她心脏几乎停跳。

“抓紧！”陈泽喊了一声，猛地扯动绳索。他的降落伞和她的被气流卷在一起，两人在空中翻了个身。

苏晚晴感觉到他的手抓住了她的腰带。

“别松手！”

他们坠落在厂房屋顶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降落伞迅速收拢，夜风把残余的布料吹得猎猎作响。

“快走。”陈泽一落地就拉起她。他的手臂还带着刚才从天台跃下时擦伤的血痕。

厂房内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透进一丝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你受伤了。”苏晚晴注意到他左臂有道伤口，正渗着血。

“不碍事。”他扯下外套袖子，草草包扎了一下，“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苏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肩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传来脚步声。

是巡逻的人。

两人贴着墙边移动。陈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干扰器，轻轻按下按钮。远处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小声问。

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怎么了？”

“你听。”

苏晚晴屏住呼吸。她听到某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电流通过金属管道的震动。

“这地方……”陈泽皱眉，“不太对劲。”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里面漆黑一片。

陈泽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间实验室。

比他们刚才逃出来的那个更老旧，但设备依然完整。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操作规程，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金属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操作台。

台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长发散乱地铺在台面上。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活着。

“林薇？”苏晚晴脱口而出。

陈泽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她还活着。”他说，“但情况不妙。”

苏晚晴走近几步。女人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青。她看上去和他们在展厅里看到的克隆体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因为她才是真正的林薇。”陈泽低声说，“其他那些……都是复制品。”

苏晚晴愣住了。

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晚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终于来了。”

苏晚晴心头一震：“你认识我？”

林薇虚弱地点点头：“你是我的……女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可能。”苏晚晴后退一步，“我妈已经去世了。”

“你以为她是你的母亲。”林薇艰难地呼吸着，“可你是我创造的。”

“够了。”陈泽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告诉我们，A系列实验体的核心数据藏在哪里。”

林薇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你也是……实验体吧？”

陈泽没有否认。

“数据不在这里。”林薇闭上眼，声音越来越弱，“它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苏晚晴急切地问。

“你们必须去……老城区的地下……实验室。”

话音未落，她的眼皮再次合上。

“林薇！”苏晚晴伸手想碰她，却被陈泽拦住。

“她需要急救。”他说，“但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我们得赶紧离开。”

苏晚晴看着昏迷的林薇，心里五味杂陈。

“等等。”她突然说，“她说我是她创造的……那你呢？你又是谁创造的？”

陈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说，“我们必须先拿到数据。”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都知道。

从她重生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身上藏着什么。

而这一切，远远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