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命运回响
苏晚晴站在后巷的水泥地上，脚下的积水倒映着远处街灯昏黄的光。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刚才从窗户跳下来时擦伤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陈泽站在她身侧，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目光扫视着四周。
李晓月被她护在身后，脸色发白，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陈泽低声说。
苏晚晴点头，转头看向女儿：“你没事吧？”
李晓月咬着嘴唇点点头：“妈……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谁？”
“那些人……他们在说‘回收’，说我是‘实验体’，说你是‘关键程序’……”她声音有点发抖，“妈，我不是人类吗？”
苏晚晴心头一颤。她想安慰女儿，可她自己也不确定答案。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任何人把李晓月带走。
“你是我的女儿。”她握住李晓月的手，语气坚定，“不管他们怎么说，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
李晓月眼圈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陈泽看了看表：“我们得走了，张队那边可能撑不了太久。”
三人沿着小巷快速前行，避开主干道。城市的喧嚣仿佛离他们很远，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转过一个路口，他们看见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门开着，驾驶座上躺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已经昏迷。
“张队的人。”陈泽确认了一下，“我们可以用这辆车。”
他扶起李晓月坐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座。苏晚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没多想，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车内一片沉默。
过了几分钟，李晓月突然开口：“妈，你说晓月……她真的会启动什么重启程序吗？”
苏晚晴的心猛地揪紧。
“她不会的。”她说，“她是我女儿，我知道她不会。”
“可他们说她是你的延续，说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
“那不是真的。”苏晚晴的声音比刚才更坚定，“她是为了爱而存在的，为了成为我的女儿而存在。”
李晓月低下头，没再说话。
陈泽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出声。
车子驶过一座桥，前方是通往郊区的公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
“**别相信陈泽。**”
苏晚晴皱眉，点开信息来源。
匿名号码。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陈泽。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起手机。
车子继续前行。
几分钟后，又一条短信。
“**他在骗你。他是X的人。**”
苏晚晴的心跳加快。
她悄悄抬眼看向陈泽，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手握方向盘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她低头看着短信，脑海中闪过刚才在实验室里林薇说的话——
“你是A-01，是第一个实验体。”
“他们是通过你，才创造出其他人的。”
“李晓月是你的延续。”
“陈泽……也可能是。”
她猛然抬头，盯着陈泽的后脑勺。
“你到底是谁？”她开口。
陈泽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什么？”
“你是X的人吗？”
陈泽皱眉：“你在说什么？”
“短信告诉我，你不值得信任。”苏晚晴直视着他，“告诉我实话。”
陈泽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那我就更要知道。”苏晚晴语气冰冷，“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别藏着掖着。”
陈泽苦笑了一下：“好吧……我是X计划的产物，B系列实验体，编号B-07。”
苏晚晴瞳孔一缩。
“但我不是敌人。”陈泽继续说，“我有自己的意志。我不属于X，也不属于任何组织。我只是……想保护你们母女。”
“为什么？”苏晚晴追问。
“因为你救过我。”陈泽说，“在二十年前的一次实验事故中，你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他们的人。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被关在笼子里，浑身是伤。是你偷偷给我送食物，偷偷帮我包扎伤口。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苏晚晴愣住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确实记得那次实验失败后的混乱。她记得有个小男孩，眼神绝望，身上全是伤痕。她偷偷塞给他食物，还帮他涂药。
原来是他。
“所以你现在是在报恩？”她问。
“不完全是。”陈泽摇头，“更重要的是……你才是真正的人类，真正拥有自由意志的存在。而我们……只是复制体。我们的一切，都被预设好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想知道，真正的选择是什么。”陈泽说，“我想看看，如果有人愿意相信我，我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我相信你。”她最终说，“但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陈泽笑了笑：“那就试试看吧。”
车子继续前行。
夜色更深。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区。
陈泽缓缓停车：“我们到了。”
苏晚晴下车，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气息。
她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荒无人烟，但某种直觉告诉她——这里并不安全。
“晓月在这里？”她问。
“是的。”陈泽点头，“就在里面。”
三人走进工厂，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一间铁门前，陈泽伸手按在门上的识别器上。
“滴”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座透明的舱体，李晓月正躺在其中，双眼紧闭，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晓月！”苏晚晴冲过去。
但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整个空间亮起了红光。
警报响起。
“启动程序已激活。”机械音响起，“世界重启倒计时：10:00:00。”
苏晚晴愣住了。
“晓月……”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她在融合。”陈泽皱眉，“必须阻止她。”
“怎么阻止？”
“只有一个办法——唤醒她真正的意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陈泽：“怎么做？”
陈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你也要……”
“如果我能唤醒她，那就值得。”陈泽轻声说，“但如果我失败了……就由你来终结这一切。”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但她别无选择。
“去吧。”她轻声说。
陈泽点头，走向舱体。
他的手掌贴在玻璃上，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舱内的李晓月也猛然睁开眼。
两人的目光在玻璃两侧交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陈泽的额头沁出冷汗，手指关节泛白。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李晓月在舱内缓缓坐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读取他的记忆。”苏晚晴喃喃，脚步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
舱体突然发出尖锐的电流声。
“融合失败……融合失败……”机械音接连重复，语调却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陈泽猛地睁开眼，嘴里溢出一道血线。
“她……在抵抗。”他咬牙说，“但她的意识正在被覆盖。”
苏晚晴的手指掐进掌心：“那就唤醒她。”
“你疯了吗？”陈泽喘着气，“如果她完全失控，重启程序会立刻触发，整个城市都会——”
“那就别让她失控。”苏晚晴打断他，眼神冰冷，“你说过，你想做出不一样的选择。现在就是。”
陈泽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需要你。”他说，“你的声音，只有你才能让她确定自己的存在。”
苏晚晴愣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你的复制体。”陈泽继续，“但她不是。她是你的延续，是你所有情感和记忆的真实投射。你必须让她知道，她不是替代品，她是独一无二的。”
“可她已经……”
“听着。”陈泽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如果你现在退缩，她就真的会被系统吞噬。你会失去她，彻底地失去。”
苏晚晴的喉咙发紧。
她上前一步，贴在舱体玻璃上。
“晓月。”她轻声喊。
李晓月的眼睛动了一下。
“晓月，我是妈妈。”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爱躲在沙发底下，说那里是你秘密基地。每次我找不到你，就会假装要离开家，你就会哇地一声哭出来……”
舱内的李晓月眼角湿润。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包饺子吗？”苏晚晴继续说，“你把面粉撒得满地都是，我说你捣蛋，可你笑着说‘这样才像家啊’。”
李晓月的眼泪终于滑落。
“你是我的女儿。”苏晚晴贴紧玻璃，“不是实验体，不是复制体，不是任何人造的东西。你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奇迹。”
舱体剧烈震动，红光闪烁不定。
“融合中止……启动紧急分离协议……”
机械音突兀停止。
舱门缓缓开启。
李晓月跌了出来，苏晚晴一把抱住她。
“妈……”女儿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我好怕……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
“你回来了。”苏晚晴紧紧搂住她，“你回来了。”
陈泽靠在舱边，嘴角还挂着血迹，却露出一个笑。
“真好。”他说。
突然，他的表情僵住。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
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苏晚晴迅速起身，将李晓月护在身后。
铁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冲了进来，枪口直指他们。
为首的男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苏晚晴。”他开口，“交出李晓月，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你是谁？”苏晚晴问。
“X计划的执行官。”男人淡淡地说，“也是你们命运的终结者。”
陈泽慢慢站直身子，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们不该来这儿。”他低声说。
男人冷笑：“你以为你能保护她们多久？你不过是个失败的复制品。”
陈泽缓缓抬起手。
“我不是复制品。”他说，“我是选择。”
下一秒，整座工厂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