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余烬中的重生
舱体炸开的瞬间，苏晚晴只觉眼前一片空白。\
她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声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但她的世界已经安静了。
李晓月……不在了。
她想哭，可是眼泪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也流不出来。
“快走！”李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嘶哑和急促。
陈泽倒在地上，血还在流，但他还活着，只是意识已经模糊。
“你先带他走。”李明轩咬着牙，一把拽起陈泽，“我掩护你。”
苏晚晴没有动。她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金属残骸，心里空得发疼。
“晓月……”她喃喃地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李明轩拖着陈泽往外挪动，边走边回头喊：“苏晚晴！你还想在这儿等他们来抓你吗？！”
她终于回过神，踉跄着站起身，扑向控制台。
屏幕上还有最后一段数据在滚动。
【系统重启程序：已中断】\
【实验体X-07状态：融合完成】\
【A系列权限激活中……】
她盯着那串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死……”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李明轩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她没死。”苏晚晴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坚定，“她只是……走了。”
话音刚落，整个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塌陷。
“走！”李明轩大吼。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实验室，身后的建筑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们掀翻在地。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那一片废墟，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李晓月不是死了。
她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存在。
她启动了自毁程序，但也干扰了敌人系统，让他们失去了方向。
“我们得离开这里。”李明轩喘着气说，“他们还会回来。”
“去哪儿？”苏晚晴问。
“去找林薇。”李明轩擦了擦脸上的血，“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泽靠在墙边，一只手捂着肩膀，脸色苍白：“我们不能再相信她。”
“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X不会放过我们。”李明轩低声说，“李晓月已经做了她能做的，现在轮到我们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去见林薇。”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在郊区一个废弃仓库找到了林薇。
她坐在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苏晚晴进来，她抬了抬眼：“李晓月呢？”
苏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林薇放下文件，缓缓站起身：“她完成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终止了重启程序。”苏晚晴说，“但她也……消失了。”
林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做得比我想象中更多。”
“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对吧？”李明轩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林薇摇头，“但我一直都知道，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陈泽开口，语气里带着怒意，“你们利用她，把她当成工具人，让她去送死？”
林薇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是在利用她？其实，我们是在救她。”
“救她？”苏晚晴皱眉，“什么意思？”
林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X计划不只是为了重启世界。”她说，“它是为了解决一场更大的灾难。”
“什么灾难？”李明轩问。
“时间崩塌。”林薇回头看向他们，“这个世界正在瓦解，时间线在不断扭曲。如果不启动重启程序，所有人都会消失。”
“所以你们选择牺牲李晓月？”苏晚晴声音有些发抖。
“她不是牺牲。”林薇说，“她是选择了成为桥梁。”
“什么意思？”
“她用自己的意识融合了所有实验体的数据，成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节点。”林薇说，“她现在存在于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可能的世界。”
苏晚晴愣住了。
“她……还在？”
“她一直在。”林薇点头，“只是你不一定能看见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希望。
“我们要怎么做？”苏晚晴擦干眼泪，直视林薇。
“我们需要找到最后一个实验体。”林薇说，“他是X计划真正的核心。”
“是谁？”
“陈泽。”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陈泽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你是X-10。”林薇说，“也是最后一个未觉醒的实验体。”
“这不可能。”陈泽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林薇说，“你只需要跟着感觉走。”
“你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李明轩警惕地问。
“阻止X。”林薇说，“他们打算用暴力手段强制重启，那样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我们呢？”苏晚晴问。
“我们寻找真正的重启方式。”林薇说，“温和的，可控的。”
“你能保证？”苏晚晴盯着她的眼睛。
“不能。”林薇坦白地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会一起努力。”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好，我信你。”
李明轩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拦住：“别说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没得选。”
陈泽深吸一口气，最终也点了点头：“我愿意试试。”
林薇露出一丝微笑：“很好。”
她走到电脑前，调出一张地图：“这是最后一个实验体的坐标。”
苏晚晴凑过去看，发现那个位置，就在城东的旧工厂区。
“我们得尽快出发。”林薇说，“X已经在路上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这一战，或许比之前的更难。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仓库外的风卷着铁皮屋顶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苏晚晴站在林薇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城东旧工厂区的坐标在屏幕上闪烁。
“我们怎么过去？”李明轩靠在墙边，声音里带着疲惫。
“开车。”林薇从桌下拿出一串钥匙，“地下车库还有辆能用的。”
陈泽皱眉：“你早就准备好了？”
林薇没回答，只是把钥匙递过来。她的手指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晴接过钥匙，指节擦过林薇的手背，凉得像冰。
“路上小心。”林薇说，“X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几人沉默地往外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天边泛着微微的灰白，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车停在仓库后门，是一辆老旧的黑色SUV。轮胎瘪了一个，但还能动。
“你确定这车能跑？”李明轩拉开副驾驶门。
“比你还可靠。”林薇淡淡地说。
陈泽坐进后座，靠着车窗，脸色依旧苍白。苏晚晴发动车子，引擎咳嗽了几声才勉强启动。
车子缓缓驶出仓库，朝着城东方向开去。街道空无一人，路灯还在亮着，像是被人遗忘的守夜人。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李明轩突然开口。
“哪一部分？”苏晚晴握着方向盘，眼神没离开前方。
“关于李晓月。”他顿了顿，“她真的还活着？”
车内陷入沉默。
陈泽忽然开口：“如果她是‘桥梁’，那她现在……在哪里？”
没人回答。
车窗外的建筑渐渐变得破败，街道两旁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塑料瓶。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薇指着前方：“右转，进工厂区。”
苏晚晴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两边是倒塌的围墙和生锈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金属味道。
“这里……有点不对劲。”李明轩低声说。
“哪里都不对劲。”林薇语气平静。
车子继续往前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什么声音？”陈泽猛地坐直身体。
地面在轻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我们的人。”林薇脸色变了，“快，前面有个入口，停进去！”
苏晚晴猛踩油门，车子冲进一个半塌的厂房大门。她刚停下，外面就传来一阵轰鸣声。
几人屏住呼吸，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辆黑色装甲车从门口疾驰而过，车上全是穿着制服的武装人员。
“X的人。”林薇低声说，“他们已经到了。”
“我们怎么办？”李明轩问。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林薇迅速扫视四周，“这地方太暴露。”
“那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陈泽咬牙。
“不一定。”林薇打开后备箱，搬出一个黑色箱子，“我们有这个。”
她掀开箱子，里面是几件黑色战术服和武器。
“你到底是谁？”苏晚晴盯着她。
林薇穿上衣服，动作熟练得像个老兵：“我是个曾经失败的人，现在想弥补。”
她将一把手枪递给苏晚晴：“你准备好了吗？”
苏晚晴接过枪，手指有些发抖，但她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
几人换上装备，悄悄从厂房侧门摸出去。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整个世界显得阴沉而压抑。
他们穿过一条废弃的走廊，来到一间巨大的车间。四周堆满了报废的机械零件，空气中飘着灰尘。
“目标在对面。”林薇低声说，“那个控制室。”
控制室建在车间尽头，有一扇铁门和几台监视器。但现在，监视器全都黑着。
“系统被关掉了。”陈泽说，“有人先我们一步。”
“还是X？”李明轩问。
“不确定。”林薇握紧枪，“小心点。”
几人贴着墙壁慢慢前进，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尘土飞扬。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控制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声音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横梁上。身穿黑衣，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握着一把步枪。
“你是谁？”林薇立刻举枪对准对方。
“你们不该来这里。”那人没有回答，反而冷冷地说，“尤其是你，林薇。”
林薇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我……”
“你们的任务结束了。”那人打断她，“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命。”
“你是X的人？”李明轩问。
“算是。”那人说，“但更准确地说，我是来清理残局的。”
“所以你们打算杀了我们？”苏晚晴问。
“不是杀。”那人缓缓举起枪，“是重启。”
话音刚落，他扣下扳机。
枪声划破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