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机(3)
“啊?!玻璃怎么碎了??”
服务员来到我的房间,突然大叫起来。
我连忙解释:“昨天晚上有个大型动物闯进来了。唉,这个我赔吧。”
昨晚就算我不太幸运吧。幸好我带够了钱,本来是要交车费的,没想到我把车费想贵了,还好有剩余。
“不用,我帮她赔吧。”
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向那边看去,发现司机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我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现在竟然表现得如此淡定,难道昨晚进来的不是他吗?
“她还是个孩子,没钱,我帮她付吧。”
司机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可在我眼里,那笑容却透着几分诡异。
“那个,谢谢你哈。”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我还是在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动作都像假的,但又找不出到底哪里假,只感觉我马上就要被拐卖到偏远乡村了。
司机笑了笑,摆摆手,说:
“都说要尊老爱幼,我这就是爱幼了。”
他的这一系列表现让我更加不确定昨晚那个男人是不是他。我急忙摸了摸口袋,还好,信没丢。
在我道谢的时候,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竟然没有任何淤青或发紫的痕迹,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那个人真的不是他?昨天那个男人挨了我两拳,而且在第二拳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似乎脑袋流血了,而现在他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是两个人?
“好了,咱俩去一个饭店吃饭吧。”
司机热情地提议道。那热情在我看来却像是伪装。
我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跟着他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选好了座位,他就去打汤了。但是他的速度极慢,我等待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回来。
终于,他拿着两碗汤走了过来。一碗端在我面前,一碗放在他的位置。
“喝吧。”他说。
让人不适的事情又发生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命令。
我看着汤却没有动。过了一会,我便又问他:
“我喝汤一般用勺子,可以帮我去拿个勺子吗?”
我的眼睛看着他的眉毛说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着放勺子的地方走去。
终于走了,这个时间可不能浪费。
趁着他不注意,我迅速把他的汤和我的汤颠倒了位置。等他回来后,他看着他面前的汤没有任何反应。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换了汤。
“谢谢。”
我慢慢地接过勺子,放进汤里,假装开始喝汤,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汤,然后还故意咽了一下,做出一副在喝汤的样子。
他也开始喝汤了。
我悄悄地注视着他,只见他像饿狼一样,大口大口地把汤全倒进了胃里。
“你快喝呀。”
他放下了碗,又用袖子擦了擦嘴,开始催促我。
我没有回应,而是开始试探他:
“昨天晚上,有没有一个小偷进入你的房间?”
这个时候,需要动用我学的一些心理学知识了。
我被后妈抛弃的那一年,我正读高一。我们有一门副科叫心理学,教这门课的老师姓林。
林老师身材修长,总是穿着简约而不失品味的衬衫和休闲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的理解与包容。
第一次上他的课,他没有急着讲课本知识,而是给我们分享了几个生活中因为心理因素引发的有趣小故事,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他讲课的方式生动有趣,会结合各种实际案例,让那些抽象的心理学概念变得通俗易懂。在他的课堂上,我们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困惑,他总是耐心倾听,然后给予恰当的引导和建议,从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学感到尴尬或被忽视。
我喜欢林老师,不仅因为他能把心理学知识讲得妙趣横生,更因为他让我在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感受到被尊重、被理解,他就像黑暗里的一盏灯,给我带来温暖和力量。
林老师曾经给我一本讲心理学的书,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便研究起了心理学。但却从来没用上。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这会用上所学的知识。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却不敢直视我,而且眨眼频率加快了,甚至眼皮还跳动了一下。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在保罗·艾克曼所研究的微表情理论中有着明确的指向。
眨眼频率加快,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
在紧张或试图隐瞒某些事情时,人体的交感神经系统会被激活,导致眼部肌肉不自觉地频繁运动。
这意味着他内心充满焦虑,正努力克制因谎言或秘密被察觉而产生的不安。
而眼皮跳动,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是一种“眼睑痉挛”现象,往往与心理压力和情绪波动相关。
他潜意识里的紧张情绪,通过这种身体的细微变化暴露无遗。
根据“自我监控理论” ,人们在试图给他人留下特定印象或隐瞒某些信息时,会格外关注自己的行为表现。
此刻他不敢直视我,正是因为他在自我监控中,意识到直视可能会暴露内心的秘密,所以下意识地逃避目光接触,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作祟。
我看着他这些难以掩饰的细微表现,心中已然明了,那碗汤里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很可能就是给我下药了。
而我那段时间研究的心理学知识,正一点点撕开他伪装的面具,让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司机听到我的话,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像一只被突然惊扰的猎物。
不过这异样仅仅持续了刹那,他便迅速调整,再度恢复成那副亲切和善的模样,可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没有啊,昨天晚上很安静。怎么了,你的那个屋子里进小偷了吗?”
他故作镇定地说道,一边说一边端起水杯,试图用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可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使得杯中的水也泛起层层涟漪。
我直截了当地回答:
“是,昨天有个小偷进来了,还拿走了我的一块表。”
我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眉毛。
因为被盯着眉毛,就会让那个人感觉到压迫感。
“那得赶快报警呀,要不然……”
他似乎在关心地建议道,话还没说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勺子,勺子“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没事,反正我也找到他是谁了。”
我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一直盯着他。
现在的他,明显跟刚刚的他不一样了。现在的他两眼无神,脑袋像是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不受控制地不断下沉。
“你怎么了?”
我满心“担心”地问了一句,但是我早就已经紧张得心跳急剧加速,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他“砰”的一声重重趴在了桌子上,身体像一滩软泥瘫在那里,餐具被碰得七零八落,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而周围的人也都看向了我。我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从位置上下来,把他披在身上的外套又整理了一下,就像我怕他着凉一样。
然而,正常的话他们应该继续吃自己的饭才对,但现在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我选择不看他们,而是坐下来,两只手一起揣在兜里开始思考。
果然,我的猜想是对的。首先是这碗粥,从他递粥时那刻意的热情和殷切的眼神,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现在种种迹象足以表明他在粥里放了药!
这封信里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能让他们这么直接的无视法律地伤害我,让我晕过去,然后趁机偷走我的信?!
但现在棘手的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晕倒了,如果我把他扔在这里,旁人肯定会误解我,而且我在这里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不过我很快有了主意,如果我喝了那碗有药的粥然后倒下,他会怎么处理我呢?
我推断一会儿肯定会来几个人“毁尸灭迹”,除掉我这个阻碍。顺便拿走我的信,之后再伪装一下,把我伪装成喝醉了的妹妹。
如果他们想把我伪装成妹妹来躲开群众的怀疑,那我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而且要做在他们行动之前!
我把他伪装成“小叔”。
我该演戏了。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小声呼唤“小叔”。过了一会,见“小叔”毫无反应,我又“焦急”地坐了回去,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嗡嗡嗡……”
果然来电话了,在我意料之内。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他的兜子,掏出一个手机,上面有一个字母,看来,这个司机身份真的不简单啊!
我看他还昏迷不醒,便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凶狠的声音:“喂!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抓人。”
我沉默不语,此时司机依旧人事不省,呼吸声沉重而浑浊,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
“喂!”对方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我依旧保持沉默。
现在我该做的是什么?这件事反映出他们可能是个团队,所以我需要把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引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我开始用右手中指的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手机屏幕。过了两秒,我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SOS”的信号。
很快,电话那边挂断了。
我装模作样举起手机,放在耳边,对着手机说道:“婶婶,我小叔喝多了,直接睡了,怎么办……对啊,我现在怎么办……嗯嗯……好,我知道了。“
接着,我故意按了一下手机,模仿挂电话。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些人,那些人竟然还在看着我。难道是我太显眼了吗?
不,不对,没有这么简单。从一开始那些人就盯着我看,从一开始那些人就不正常!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接下来还是尽快把任务完成吧。
接下来就是联系沐沐藤了。但是没有手机,怎么联系?沐沐藤只提到过用意念,那到底是什么?
我都没试过用意念召唤她……难道说,今天凌晨她闯进我的屋子里,就是因为她听见我在用意念?
“沐沐藤,一会儿需要你和莫琳的帮忙。”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真的拜托了,千万要来啊,不然我会真的害怕。
用意念传达完成了,然后呢……
不对,有个问题。我刚刚的方法对吗?
今天凌晨的事情很特别,我好像并没有在脑子里想沐沐藤来救我,但是他们为什么就出现了呢?
对啊,今天凌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怎么搞定这个“小偷”,而不是说那两个成员什么时候来救我。所以,用意念传达……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绝望之际她才会出现?
我把他手机收了起来,顺便摸了摸司机其他的口袋,奇怪的是,并没有找到那个黑色头套。
难道昨晚进房间的不是他?昨天那个小偷明显是冲着我的信来的,而司机也想暗害我,难道这次偷信的不止他一个,是两个,甚至更多个!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可能故意丢在酒店了!或者在酒店里把那个头套“碎尸”了。
我冲向那家酒店。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我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到了酒店,我也没歇一歇,直接来到员工面前。
“你们收拾我们两个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比如黑色布料。”我问道。
“没有啊,你丢什么东西了吗?”
员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行为怪异的闯入者。
“没事了,谢谢。”
我立刻转身离开,不敢耽误一秒钟。
这么说的话,那可能确实是两个人,或者是司机用完那个头套后直接就扔了,直接摧毁证据了。
“你丢了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找呀!”员工在后面喊道。
“没事!”我回应了一声,并跑了起来,想远离这死地方。
我离开酒店,却惊恐地发现有几个人一直跟在我后面。他们的脚步很轻,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
“拜托了,可以不跟在我后面吗?”我忍不住大喊出来。
回想起刚刚在餐馆里,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们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我撕碎,并从我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我刚吼完那句话后,那几个人就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双眼瞬间有了神采。
“对不起哈,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跟在你后面。”他们一脸歉意地说道,但那歉意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恐惧。
“你说什么?”我回过身,并向前走了一步问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被什么控制了,就想得到什么东西一样。”
“得到什么东西??”我摸了摸口袋,这玩意还能控制人?那为什么没有控制住我?我该不会是什么先天抗控圣体吧?
大人让我去执行这个任务,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不会被吸引和被控制?
那也不对啊!我拿着这封信走过大厅的时候,大家都很正常啊!
我感觉越发诡异。我立刻撒腿狂奔。
跑到门口,眼见就要冲出去了,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身后闪出。
那黑影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本能地敏捷跳到一边,可黑影如附骨之蛆,紧紧跟了上来,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伸了出来,死死拽住我的外套,手指像钢钩一样,几乎嵌入我的皮肤。
“可恶,逼我用绝招!”
我愤怒地咆哮着,拼尽全力向另一边用力扯衣服,同时用另一只手紧紧护住装着信的口袋。
我转过头看向黑影,只一眼,便呆住了——是黑色头套!
愤怒和恐惧交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我猛地用力跳起来,借助跳跃的力量,右腿像一把战斧,狠狠朝他的头部踢去。
腿部肌肉紧绷到了极点,每一块肌肉都在爆发着力量。这一脚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重重地踢在他的头上,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从这些角度看,组织的任务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很实用。
落地的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像铁钳一般抓住他的腿,大喝一声,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幸好我在之前的组织里做过无数次力量训练,而且来到这里又经历了卜多柯的大石头训练,所以这些对我来说还算简单。
“呼,呼……”
我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像雨水一样从额头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顾不上这些,连忙摸了摸口袋:还好,信没有损坏。此时我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紧张和战斗后的余悸。
趁着他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缓不过劲来,我伸手一把掀开他的黑色头套。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是司机!
司机、小偷、员工、餐馆客人、餐馆老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都是来抢信的,他们似乎都能感知到信的存在,并且都丧失了理智,被一种疯狂的欲望驱使着。
小偷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捡起头套,一瘸一拐地急忙跑了。
我没有去追,因为我敏锐地感觉到,新的危机正一步步逼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危险气息,每一丝风都像是危险降临的前奏。
“砰砰!”
突然,两声清脆的枪声划破长空。那枪声像两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响起。
危险依然是无处不在,而我,必须在这重重危机中拼死守护好这封神秘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