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危机(2)
这个车门就像安了个儿童安全锁一样,正常打开是打不开的,只能师傅开锁。
“师傅,麻烦停车,我要下车!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不让我下车的话,我就报警了!”
我用警告的武器和他说话,但是他依然是那副模样,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我看你离那个异技师组织挺近的,你也是异技师组织的人吧?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去往任务地点,对吧?”师傅开口道。
他怎么这么肯定??难道说他已经在暗处观察我们组织很久了??
“什么组织?我不知道。”我故意装成听不懂的样子。
“哈哈哈,我也就是猜一猜,没想到猜中了。”司机就像聊天一样跟我说话。这个司机,不简单!
“我没说我是组织里的人啊?!”我立刻喊道,而司机立刻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我看向后视镜,发现他正在看着我。
“今天去那个城市的火车票有很多,从来没有缺过票,不可能卖没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我说的对吗?”
我死死盯着后视镜中他的眼睛。
“机密不可泄漏!”我狠狠地说道,只想吓到他。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
“没猜错的话,你根本没带手机吧?异技师执行任务和日常信息交流都是禁止用手机的。你都没带手机,那更不安全了。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师傅说。
我只感觉一切都很诡异,一切都不正常。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想偷偷袭击我?还是想偷走我的信?我直接把他股骨打断!
我也不再说话,他要坚持我也没办法了,我现在也不能袭击百姓,只能到时候正当防卫。也只能祈祷只是这个司机长得本来就很猥琐,或者是我多虑了。
但是,我一直都相信我的第六感。
“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黑啦,我们是正规司机啦。这条路要是不好我就不选这条路啦。”
他解释道,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让我更加坚信他心怀不轨。
“你们??”
我瞬间警觉起来。
“车里不就你一个司机吗?”
“哈哈,我是说我们这一行的人啦。”
他笑着解释,那笑声在我听来却充满了嘲讽,让我心里更加难受。
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总感觉在这辆车里,还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我急忙摸了摸兜里,还好,信还在。手指紧紧地捏住信。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次,必定会是一场危机!
“你在找什么呀?”
司机突然问道,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我……我怕我东西丢了。”
“放心,我们不会偷你东西的。”
他又说了个“我们”!
而且,我都没有提到过偷东西这件事,他怎么就回答的这么顺畅?
难道首领大人说的有人会偷这封信,说的就是这个人?他为了接近我,专门装成司机来的?
对啊,他的举动都不像职业司机!
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手紧紧放在兜里,这样信要是丢失,我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每一根神经都在警惕着,
因为每一秒,都可能有危险降临。
“你别这么紧张了,这车里真的就有我们两个人,放心吧。”
他越这么说,我越觉得紧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这让我感到无比压抑。
我一直保持着备战的姿势,身体很快就变得僵硬无比。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恐惧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而危险似乎正一步步逼近……
既然逃不掉,那就等到最后让我亲自揭晓真相!
我就以这僵硬得如同被石膏固定住的身体,硬撑到了晚上九点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关节仿佛生了锈,每挪动一下都伴随着酸痛。
一路上,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着我。
“好了,咱们就在这个酒店里睡觉吧。”
司机停了车,声音打破了死寂。可我依旧僵在座位上,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因为我这几个小时维持着一个姿势,突然让我动的话,是很难适应的。
突然,“咔哒”一声开车门的声音传入耳朵,那声音尖锐又突兀,差点让我灵魂出窍,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下车吧,还愣着干什么?”
司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哦,哦……”
我使劲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我像是刚从一场最可怕的噩梦中惊醒,头脑发昏,意识还在混沌中挣扎。
一下车,我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就开始急剧加快,在这绝对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回声的环境中,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先生,两个房间。”
我来到了酒店前台,跟那位先生说。
我瞥了一眼那个司机,他似乎很放松。但这种反应更让我感觉很不对劲。
我把手揣在兜里,用手握着信。
上次住酒店还是跟暮云他们一起,那时的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友情气息,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而现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黑暗笼罩,这压抑的环境如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冰冷的獠牙闪烁着寒光,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吞噬进去。
我奋力反抗着,可又害怕下一秒那司机就会突然拿起刀向我冲来。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如今身体的僵硬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那是恐惧在身体上留下的烙印。
我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在训练一顿之后到底能不能干过一个成年男人。虽说我现在身上有任务记录仪,可以录像和录音,但缺点是这记录仪上甚至一个报警系统都没有……
只要是通讯设备,一切都不会带出去,除了对讲机,而且是我们组织特定研发且只限于我们组织的人拥有的。
而且如果我不幸被异技师袭击了,就算警察来了也救不了我了。
如果我的武器是一把枪就好了,“真理”在手,也不会这么怕了。
我到了我的房间,第一件事是把房间的卡插上,让电力供应恢复,灯光瞬间驱散了些许黑暗;第二件事就是迅速把门锁上,“咔哒”一声,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门外,可狂跳的心脏却无法平静。
我一下子坐在了床上,在这陌生又危险的环境里,这张床可能是我唯一能感受到安全的东西。
房间的灯很亮,我专门坐在这盏灯下面。这样才能有些许安全感。
然而,门口的灯却仿佛坏了,不停地闪烁着,那忽明忽暗的光线,像一只诡异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决定不再看那里的灯。
我趴在床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会。但是我没有打算睡着。这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地方,就算想睡也没有胆子睡着吧。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我的眼皮瞬间睁开,身体也在刹那间转换成战斗模式,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大,我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头上一闪一闪的灯让我背后一阵发凉,甚至能感觉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谁啊?”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友好,但是这句话的最后,我的声音还是没止住颤抖了一下。
“我,司机。”门外传来司机的声音。
听见是司机,这让我更加警觉起来。
但是……我该不该开门呢?
“你过来干什么?我没有事,你赶紧睡觉,要不然我给你差评,接着把你举报!”
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威胁他的话了,只能从他的职业下手了。
“你晚上没吃饭,我给你送点吃的。晚上饿着肚子入睡对身体不好。”
“不用了,谢谢。我有带吃的。”我大声说道,想这样把他喊退。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他依然没有离开。
“那可惜了,我还专门给你留了一块呢,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吃了。”
我的耳朵贴近门,确实听见了他咀嚼食物的声音。但是,此时疑点出现了:他还不走。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您回去吧。我讨厌别人在我门口待着,不快走,我就报警了!”
说罢,我大跨步来到房间里的桌前,拿起了那里的座机电话,并播下了三个数字。
“好啦好啦,不愧是那个组织的人员,警戒心还算强,那我回去了。”
我又一次来到门口,又一次吧耳朵贴近门。确定他走远后,我才一步一步退回到床上。
在我坐到床上的一瞬间,就像锁我的喉那双手一下子松开一样,我赶紧大口喘上了几口气。
这紧张的我都忘了我会呼吸了。
他一定是想在半夜对我做些什么。今晚我还不能睡觉!
我从包里拿出一袋高浓度咖啡,泡好后一饮而尽。
今天晚上我并不打算睡觉,我要抓住他的把柄,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
夜深人静,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我起床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机,上面的时间提醒我现在已经两点了。
我把装着信的外套放在我的枕头边当作诱饵,静静地等待着。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时间在寂静中变得黏稠。
过了一会,大概是两点半左右,门口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
这期间大概过了五分钟,接着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吱呀———”
好,战斗马上开始了。
我感觉我的血液像直接在血管里奔腾。而这个状态,可能要持续上一段时间了。
我模拟着睡着后的呼吸规律,吸气稍慢,呼气烧快,整体呼吸频率变慢。
我眯上眼睛,只睁开一条缝,偷偷地观察着他。
他身材高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还戴着一个黑色头套,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只见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我床前,每一步都轻得像猫,可地板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我,我也没闲着,快速地打量着他的全身,“扫描”了几秒后,确定他身上应该是没有携带武器,我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打算放下。
突然他把脸凑到了我的脸的上空,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继续装睡。
他该不会发现我还没睡吧?毕竟我的眼珠不小心动了一下。不过应该没有关系,一个正常人睡着后眼球都会动的。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看了一会便不再关注我,手开始在我的枕头边翻找起来,动作急切又贪婪。
好,就是现在!
“看你往哪跑!”
我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被子被我一脚踢到了地上。
我的这一个动作直接把他吓僵在了原地,而我可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拳朝着他的脸狠狠地打了过去。
我可是在组织里训练过的人,拳击这方面,我还是懂点东西的。
来自我拳头的力量直接把他打出了两米开外,空气里仿佛回荡着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
他在黑暗中小声低咕了一声“**的”,我听到后迅速下了地,以便能更好地进行战斗。
我双腿微微弯曲,用眼睛狠狠盯着他。虽然这是半夜,但是也不妨碍我看清人影。因为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我没拉窗帘,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从背后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恶狠狠地向我冲了过来。
我急忙侧身躲开,衣角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紧接着冲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然而,他的手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伸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着我的头部狠狠地抡了过来。
等那东西快要接近我的眼睛时,我才惊恐地发现……
那竟然是一把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我急忙伸出手去接那把刀。
但是,刀真的太快了。
感觉他的刀尖马上就要碰到我的眼睛了,如果不慎手滑,那我的眼睛就会被他的刀刺穿!
快点,快点接住啊!接不住小命就没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这可能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了,死亡的阴影仿佛已经笼罩住了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接着,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我眼前的那个黑头罩就没了身影。
我看向窗边,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碎玻璃散落在地上,窗户一下子成了一堆废品。
战斗终于到暂停时间了,我立刻伸手把床头灯打开。眼前的那个男人果然已经不见了。
我往边上一瞅,那个巨大的墨绿色还镶着金边的锤子把一坨黑色的东西压在了下面。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地上有一把刀,那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用来杀我的刀吧,此刻已经被砸得严重变形,刀刃也被砸扭曲了。
“这个锤子,威力好大。”
我对着那里的一片黑暗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猜那个“怪物”应该就在这个屋子里。
“你看哪呢?”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我连忙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你是谁?”
“墨羽茗你没事吧。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大人派来悄悄保护你的。我叫沐沐藤。”
一个年轻的女孩出现在我眼前,这就是大人说的保护我的人?那个大锤子是她的武器?
借着灯光,我看清了她的样子,两条辫子垂在身侧 ,发梢微微翘起。
她染了一头绿色的头发……不是,绿色的头发?
这个组织成分这么复杂吗?我见过的每个人的发色都不一样,司洛莉尔的血红色,蒂什娜的深蓝色,卜多柯的浅蓝色,就暮云头发最正常了,棕黑色。
“那个……咱们组织是有什么规定必须染头发吗?”我指着我的头发问道。
“什么染头发什么规定?你不知道吗,一个人的一些体表特征会被自身的异技影响的,包括头发的颜色,以及眼睛等。异技不同会产生不同的影响。你不信?那你就不要问别人你头上的白头发是怎么出现的了。”
白头发?我少白头了?还是说我的头发也像她说的那样,被异技影响了……
我的异技已经这么强了吗?都已经能影响头发颜色了?我也没厉害到哪去吧。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把头发染上一个厉害的颜色,会不会可以吓唬到其他异技师?
就在我还在聊发色问题时,突然感觉不对劲……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似乎有人经过了门口……
“那个男人逃走了?!”这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答案。
我和沐沐藤一起转过头,发现那个大锤子底下早就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等我们发现这件事时,也不知道他已经溜走多长时间了,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心的疑惑。
“什么?他没死?难道是刚刚他倒在那里只是锤子对他的影响?”沐沐藤小声嘀咕着。
锤子对他的影响?什么意识?锤子给他的物理攻击不够到位的意思吗?
我正想开口问问,但还没等我开口,沐沐藤立刻张口继续说了起来。
“对了,莫琳也来了。大人答应过你,会派两个人去保护你,但是因为是你去完成任务,所以交信必须是你去交,不能让我们去代劳。而且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你,这样就违反规则了。放心,我们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的。”沐沐藤认真地解释道。
“那,麻烦你们了。”我微微鞠躬,看向她,她突然慌张地摆了摆手,说道:“别别别,别这么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
她走过去捡起了她的大锤子,并使劲抡了一下,锤子在惯性下被她扛在肩头。
接着,她又走到我旁边,看着我说:
“莫琳你也没见过吧,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好了,我们该走了。那个男人逃走了,如果他再次来偷袭你,那就麻烦你跟这次一样用意念告诉我。”
沐沐藤说完,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像一只轻盈的夜猫。
意念?她的异技是意念吗?
先抛开这个问题不谈,现在……这窗户怎么办啊,明天肯定得让我赔呀,唉……
……
早上八点,我又一次睁开了眼。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脸上,带着一丝不真实。
这咖啡的劲儿可真够大的,我一共就睡了三个小时。
没错,就算是刚经历完激烈战斗的我,在咖啡的作用下也没能够立刻进入睡眠状态。神经依旧兴奋着,身体还残留着战斗后的酸痛。
我打开门朝着那里正在收拾的服务员喊了一声:
“我要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