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使命余波
谁能想到,我还没有把那个小狗杯子送给他,他就先离我而去了。曾经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悲痛。
”把我的一切,都还给我!”
我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藤蔓向我冲了过来,而我灵活地躲开一切藤蔓的攻击。
我迅速拿出一把弹珠,手因愤怒与悲痛而微微颤抖,用力扔了出去。
弹珠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瞬间爆炸,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阵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那棵由藤蔓组成的大树在爆炸的冲击下,缓缓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生命终结的哀鸣,最终缓缓倒下。
滚滚烟雾弥漫开来,将战场笼罩得一片朦胧,卜多柯和暮云被埋在了这滚滚烟雾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集中精神,异技开启!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与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
按照计划,就是要在少女顾不上身后时,让堂上去偷袭。这一刻,我、芝雀、雷哥一起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这是绝佳的机会!
但这次开启异世界的感觉与往常截然不同。进入异世界后,眼前并非如往常一样一片纯净,而是还是原来的世界模样,只是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从烟雾里甩出一根藤蔓,擦着我甩了过去,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它竟然穿过了我的身体,就像我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我尝试着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发现石头竟然能被我捡起,也就是说,外界事物碰不到我,而我依然可以碰到外界事物。
这是什么异技?这是我的异技吗?还是说……
我好像……
激发出异界穿越的第二个世界了。
我立刻向着少女冲了过去,就在藤蔓马上要伤到雷哥和芝雀时,我高高跃起,借用助跑的力量,冲了上去,直接给了少女一脚。
这一脚带着我所有的愤怒与悲痛,狠狠地踢在少女的身上。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那些藤蔓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纷纷掉落在地上。
就是现在!堂!我在心中呐喊着。
少女疼得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堂已经提着摄魂刃如鬼魅般赶来。摄魂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刃身锋利,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堂的身影如同闪电,速度极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而他的刀,也渐渐从银色变成白光,犹如光剑。
“一摄!”
堂大喝一声,摄魂刃带着凌厉的气势斩向少女,空气中仿佛都被划出一道裂痕。
少女被刀斩过,却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堂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立刻再次出手。
“二摄!”
堂再次挥刀斩向她。
少女敏捷地跳到一边,嘲笑道:
“你这刀是过来凑数的吗?砍在身上一点感觉没有!”
她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能,但这次她错了。
她马上就要失败了。
堂和我说过他的这把刀,这把刀很特殊,只要挥刀速度快到变成白光时,砍够三次,便可以摄走那人的灵魂。取名摄魂刃。
“从我砍到你开始,你的生命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堂虽然是在向少女宣告,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我趁机从身后给少女来了一拳,这一拳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少女猝不及防,身体摇晃,没有站稳,朝着堂倒了过去。
“终摄!”
堂怒吼一声,双手握住摄魂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少女斩去。将会让少女的生命彻底终结。
“呃呃啊——————”
少女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她跪在了地上,弯着背,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下一秒,我一脚踢向她的手,将她的手踢到一边,“咚” 的一声,她的头重重地着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时,烟雾渐渐散去,场面一片狼藉。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裂的藤蔓、烧焦的土地和散落的弹珠碎片。而少女跪向的方向,正是卜多柯和暮云。
“这次,成功了吗?” 我忐忑地问道。
我知道我们成功了,但是,我只想听听那三个字。
“成功了。” 堂收起刀,平静地说道。
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跪在了地上,却不知道要看向哪里。
周围没有一个人在庆祝成功。
“御!”
雷哥用他的「御兽」召唤来了麒麟,这头麒麟身形健硕,周身的鳞片闪烁着神秘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铠甲,坚硬而华美。
看来,这个麒麟就是他说的第三个异兽了。
麒麟昂首站立,威风凛凛,四条粗壮的腿如同巨柱一般稳稳地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威严。
我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麒麟身旁,疲惫与悲伤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芝雀轻抚着麒麟的脖颈,瓦洛尔把暮云背到了麒麟的背上,我和雷哥把卜多柯驼到麒麟身旁的祥云上。随后,大家陆续爬上麒麟的祥云上,过程中,依然无人说话。
麒麟长嘶一声,前蹄刨地,激起一片尘土,随后便迈动它那粗壮有力的四肢奔跑起来。渐渐的,它和祥云一起飞了起来,朝着组织的方向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在为逝去的同伴哀悼,又像是在为这场艰难的胜利叹息,那风声如同一首悲伤的挽歌,久久回荡在我们心中……
……
我好像睡着了。
在那浓稠如墨的混沌梦境里,卜多柯和暮云的身影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从黑暗的深处渐渐浮现。
他们就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脸上挂着那熟悉的微笑,朝着我缓缓招手。
我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紧紧抓住他们,仿佛只要抓住了,他们就会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们却像轻烟一般,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我试图抓住那渐渐消散的幻影,指尖徒劳地划过空气,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再触摸到他们。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墨羽茗!”
我快速转过身,竟然看到卜多柯和暮云就站在不远处。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或许这就是我的幻觉。
“太想你了,所以就回来看看你喽!”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我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让我永远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梦境里。
我渴望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他们的脸,因为我知道,一旦梦醒,那些珍贵的记忆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慢慢流逝,最终只剩下他们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的身影。
最后,我还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我只觉得眼睛又肿又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深深刺入。
我努力想要完全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只好微微睁开一条缝。
“那块水晶叫大烟石,是因为普通人类靠近它时就会被莫名的吸引,并且之后会像吸了大烟一样,只要不接近它就浑身难受……”
在朦胧的意识中,一阵若有若无的聊天声传入我的耳中。
我缓缓坐起来,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深的泥沼中挣脱出来,每动一下都充满了疲惫与无力。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再仔细看看,这里似乎是病房。
我刚刚不是在路上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了?
就像记忆被删除了一般。现在的我,只记得在麒麟旁边的祥云上,我突然太阳穴传来剧痛。
我从床上坐起时,床发出了嘎吱的响声。堂听到了声音,猛地回头,看向我。
“你在路上突然晕了。”
堂轻轻地走到我的床边,缓缓坐下。
“这样啊,应该是累的吧。对了,他们在说什么?”
我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眼睛,手指在眼皮上轻轻滑动,试图驱散那残留的睡意。
我的思绪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那些在任务过程中,那些莫名其妙想要抢夺我信件的人,一个个在我脑海中浮现,我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事情。
“好像是信里的水晶。”堂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人们。
我又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对啊,在任务中,那么多人不顾一切地抢夺我的信,现在想来,原来问题的关键就出在那块神秘的水晶上。
大烟石?
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第一次任务女孩的样子,以及养母说的话。
养母说,她一直在嘟囔着什么,好像是大什么石……
难道就是大烟石?
该不会女孩的怪病,就是因为那个大烟石吧!
“那我为何没有反应?”
我看着堂的眼睛。他顿了一下,之后轻轻摇摇头。
“异技师有对它的抵抗性吧。”
堂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确定。看来这是猜想。
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卜多柯和暮云受伤时的画面,他们痛苦的表情、流淌的鲜血,如同尖锐的刀子,深深刺痛着我的心。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难忍。突然,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堂,问道:
“卜多柯和暮云……”
“放心吧,莲舞大人虽然一次只能救好一个人,但她可以保住他俩的性命。”
堂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赶忙安慰道。
“莲舞大人是……”
“是咱们的首领奥洛斯科大人的大女儿,也是组织的副首领。”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这泪水,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伙伴深深的担忧。
我仿佛看到了他们在黑暗中挣扎的身影。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床单上,留下了一个个晶莹的泪痕。
“堂,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去我的桌子上把那个小狗杯子放到他床前吗?”
堂微微颤抖了一下,便点点头。
我将目光投向那边,只见瓦洛尔也正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瓦洛尔这是怎么了?”我问了一句,但是没有人回答我。可能是我现在太虚弱,说话声音太小,他们都没听见,也可能是忙着听瓦洛尔说话。
在我的记忆里,瓦洛尔没有受伤。我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我的这次同行的伙伴都躺在病床上,除了堂。
他还在缓缓讲述着那个大烟石的事情,声音虚弱却有力。
“我一开始是那个景区的一名员工。景区的人流量特别高,让我感觉到不对劲。一个破火山哪里都有,怎么偏偏来这里?”
“后来听另一位员工说,有个游客拿着一块石头抱着在地上打滚,别人以为他精神病犯了就把他送到了医院的精神病科。上车前我没收了他的那块石头,他就更疯了,还要咬人,便堵住他的嘴把他绑在车的后座上开去医院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石头砸开,发现里面有一块绿色的水晶,我猜测就是这块水晶出了问题。
“我还上网查了一下那些有精神病的病人,好多都是说之前去过这个景区。这像大烟的石头毒害了多少人,我决定和我的一些朋友铲除这个景区所有大烟石。”
“之后因为大烟石全部被铲除,景区的人流量明显少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信,暴露了我们铲除大烟石的消息。
“老板和那几个‘舔狗’员工打算把这些大烟石要回来,但是我肯定不会给他们的,于是他们就出了这种血腥的计划,逼迫我要不拿命,要不给石。”
“我与组织下了约定。为了人民,组织里的人只要发现大烟石就全部存在我这里。我有一个箱子可以隔绝大烟石的影响,那些抢大烟石的人也探测不到。
“为了不拖累组织,我决定独立出去,自己建一个公司。而且我还特意嘱咐大人,可能那个景区的人会派人过来杀他……还有……”
“还有,墨羽茗,你作为这次任务与大烟石有关系的人,也要小心,他们也会派人过来杀你。”
瓦洛尔突然看向我,我被吓了一跳。
原来瓦洛尔也察觉到我醒了啊。
“放心吧,我不怕。只是,我现在知道了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什么?”瓦洛尔问道。
“之前救的那个有抑郁症的小女孩,在救之前,似乎在念咒语。现在我知道了,她说的大概就是大烟石。”
在他旁边的莫琳回过了头,看了看我,笑着说:
“行啊,记性挺好啊。”
“过奖了。”我冷冷回答道。
我轻轻闭上双眼,思绪再次飘回到这次任务的全过程。没想到,在历经种种艰难险阻后,我竟然获得了一项新技能。
那是……重叠世界吧,现实与虚无的重叠。
这神秘的技能,仿佛是命运对我历经磨难的馈赠,又像是未来更多挑战的预兆。
过了半个小时,我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我轻轻走了出去,来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边一片晴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大地上,仿佛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还可以看见鸟儿们在天空中飞翔。
而在远处,却已经乌云密布,墨色的云层如同汹涌的海浪,正以一种压抑的气势缓缓逼近。
暴风雨要来了。
那晴朗与乌云的对比,如同生活中的希望与挑战,相互交织。
“你在看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雷哥。他轻轻倚在窗户旁的栏杆上,动作优雅而从容,目光温和地看着我。
“你也醒了啊。恢复得不错。”我笑着说道。
“你说错了,我没晕。”雷哥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我又一次看向窗外。
“你看啊,在万里无云的地方,鸟儿就可以自由的飞翔,而在乌云笼罩之下,狂风暴雨来袭,鸟儿就不敢出来飞了,一不小心失了足……”
我望着远方,缓缓说道。
雷哥微微地笑了笑,“你想用这个比喻什么呢?”
我没有说话。在这一刻,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都明白,这万里晴空与乌云密布,恰似我们平静的生活与充满危险的任务,而我们,就如同那天空中的鸟儿,必须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中努力前行,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
“其实,我也有初心。我想……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缓缓转向雷哥,看见雷哥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我不禁笑了出来。
“不忘初心。那……我去训练,我要提升我自己。”我继续说道。
“我陪你一起。”
雷哥笑着伸出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我微微吃了一惊,我没想到雷哥会这么说。
“要下大暴雨了,记得关好窗户,躲在家里。”雷哥伸了一个懒腰后便离开了。
“躲在家里……”
我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会有人出去感受暴风雨的。
……
到了训练的时间了。
依然是那片略显空旷的训练场上,空气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周围的景物静静地伫立着,像是忠实的观众,见证着每一次的挑战与突破。
“蹦!”
一声清脆而又突兀的声响,只见那核桃仁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飞射而出。
最终,核桃仁精准地落在不远处,与此同时,核桃皮与核桃仁完美地分离,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司洛莉尔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开来。
“看来你没少进步啊,注意力也提升了不少。”
我笑着回应道:“训练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的同时,我也是在训练。”
司洛莉尔点了点头,“不错,很久觉悟。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墨羽茗,你的表现我给你打满分。”
“谢谢前辈!”我微微鞠躬道谢。
此时,我似乎听到了另一处核桃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