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登神之训练
我急忙抬头看向司洛莉尔，只见她现在的表情直接和刚刚大不一样了。准确来说，有点生气。
她似乎在看哪个地方。我顺着她的眼神往那里看去……是雷哥。
“还有那个，伊柯雷德，你这些训练早就都训练得很好了，在这里浪费核桃干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伊柯雷德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司洛莉尔的话充耳不闻。
他依旧旁若无人地拿着棒球棍，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核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棒球棍，以及那些即将被击打的核桃。
“神经病。”
司洛莉尔小声地嘟囔着，随后，她动作干脆利落地拉着我的袖子，直接把我拉到了第四条线上。
我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后面竟然还有一条线。
“前辈，当时我训练的时候没有第四条线啊！”
我肯定没有记错，上次是三条线。难道说，司洛莉尔偷偷又画上了两条线？
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随后，她蹲下身子，开始翻找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的物品在她的翻找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还有第五条线呢，你怎么不吐槽第五条线？我这个关卡升级了，多了两条线而已，不用害怕。”
我没有说话，不自觉地看向一边。只见旁边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漆漆的洞。
我又往后看去，第五条线旁的墙上挂着一个会移动的管子，管口大小和刚刚那个黑色的洞口差不多。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她让我干什么。
很大可能，就是让我把一个东西往里面扔。
司洛莉尔从箱子里拿出了五个乒乓球，和一根比较粗的树枝，那乒乓球在她手中微微滚动。
“你猜这要干什么？”
“用树枝把五个乒乓球全部打进那个洞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她设计训练大概就这个思路，用一些常用的东西，来做一些似乎达不到的训练。
果不其然，司洛莉尔点了点头。
那个洞的宽度跟乒乓球差不多，想用树枝把这么一个轻的东西打进去，难度系数可想而知。
不过，不尝试的话，怎么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呢？
我深吸一口气，那清凉的空气顺着呼吸道缓缓流入肺部，让我稍微平静了一些。
一定可以的，就算失败了，司洛莉尔也不会像一开始那么严厉了，一定的。
我左手稳稳地拿起乒乓球，并紧紧地盯着那个洞口，此刻，那个洞口就是我唯一的目标。
我右手紧紧握住树枝，并轻轻将乒乓球扔起来，在接近洞口高度时，立刻用树枝将其打了出去。
只听见 “嗖” 的一声，乒乓球飞了出去，然而，它打在墙上的位置距离洞口太远了。
不过，应该庆幸的是，我把乒乓球成功打出去了。第一步成功了，现在只要把乒乓球发进去我就算真成功了。
于是我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乒乓球分别打在了洞口的左边，上边下面，右边，偏偏打不进洞里。
“好难……根本不可能嘛……”
我开始嘟囔着，但是声音只限于我自己能听到。我抬头看向司洛莉尔，她只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也不看我，似乎在思考人生。
我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像村口老大爷盘核桃一样盘起了乒乓球。
我思考时，必须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下，不能有人打扰我，我才能更快地思考出答案。
“我记得我刚开始学踢毽子的时候，毽子总是踢不到我理想的位置。”
雷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旁边，他的声音如同突然响起的音乐，打破了这片相对安静的环境。
我被吓了一跳，全身一瞬间起满鸡皮疙瘩。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训练着吗？”我歪着头问道。
他摇了摇头，也拿走了两个乒乓球，也像我一样开始盘起了乒乓球。
“你毽子踢得很好吧，我听堂说，你参加组织里的运动会时光报了个踢毽子，运动会结束后你直接出名了！”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他为何突然提起踢键子，难道是说太闲了要教我踢键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依然没有说话。他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过了一会，他放下乒乓球，拖起了脑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你想学踢毽子吗？” 他突然问道。
“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踢键子，我小时候看别人踢感觉很好玩，但是自己从来没尝试过。
唯一一次尝试还是在学校借别人的毽子玩，结果一脚踢出去把人家毽子踢树上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毽子。
雷哥拍了拍我的后背，并做了一个站起来的手势。我随他一起站了起来，并跟着他去了广场的一处无人地。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现有水平。”
雷哥直接将毽子踢了出去。不用想，我没接住。
我的脚也不知道在干啥，在那一刻，就感觉不听使唤一样，根本踢不到毽子。
“哈哈哈，你这不跟我一开始一样吗？脚抬不起来，想往上踢根本踢不过去，往别的地方踢又踢不到位置上。” 雷哥看着我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我这种货色，你要是把我教会了，我就完全佩服你了！”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但是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糊弄着过去？好长时间没机会接触毽子，这一次一定要学个明白！
“这可是你说的哦，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雷哥自信满满地说道。
雷哥来到一块大石头旁边。这石头看起来就是卜多柯一拳砸碎的，棱角分明。
“目标帮你定好了，把毽子踢到这块石头上。”
他指着石头，认真地说道。
“就这？这个我包会的，树上我还踢到过，这么个石头我一踢就上去了。”我拍了拍胸脯。
我试着将毽子踢了出去，可能是我瞄准好了吧，也可能是带了点好运气出门，我一下子就踢到了那块石头上。
“很好嘛，再试一次！”
我将身子再一次侧了过去，把毽子举了起来，并瞄准，在毽子掉下来那一刻，我脚抬了起来用力踢了过去。只是，这次没有踢到那块石头上。
“怎么回事？明明瞄准了啊，难道是力度太大？我再试试。”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随后又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瞄准后松手，抬腿，再踢，对于我一个没学过毽子的人来说，也只会这样踢了。
但是之后的好几次都没有踢到上面。我盯着毽子开始发呆，这个毽子越看越像当时的乒乓球。
“需要我教你吗？”
我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发射什么东西的时候，不要光关心起点，还要关注终点。看着目标发射，毽子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了。”
雷哥用很慢的语速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我的表情。
我似懂非懂，也没有张嘴回应，便又一次捡起毽子开始踢。
“这次增加难度，不往石头上踢了，换成侧面，只要毽子打到侧面就行。”
此时，雷哥的话让我刚刚燃起的那一点信心又有些动摇，我看着侧面，回想着刚刚雷哥说的话：看着终点。
我有点怀疑他的话的可信度了：看着终点发射，对我来说更难好吧。
但是他说都说了，不试试就是我的不对了。
“唉，让我歇会。”
我有些疲惫地说道，随后便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想。但是该怎么想？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回想一下你扔你的烬龙珠的时候是怎么扔的？”雷哥在我身后提醒着我。
扔烬龙珠？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开始想我扔烬龙珠的时候，好像是百发百中。不管是在跟那些被大烟石影响到的失魂人战斗，还是在跟藤蔓少女战斗，扔出去的弹珠都是很准确地打在目标上。
那些时候，好像真的是看着目标发射的。那这次呢？
我站了起来，先拍了拍屁股上带着的土，接着拿起毽子，看着石头侧面，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脚怎么踢，或者踢的时候有没有瞄准，我都直接看着石头侧面一脚给它踢出去了。不过脚抬起来的时候正好和毽子擦肩而过，毽子就这样平稳稳地掉在了地上。
我快速弯腰捡起了毽子，没有停下，而是看着石头侧面，再次把毽子踢了出去。
“嘣！”
这是踢中了吗？我好像看见刚刚毽子打中石头侧面了。
“哎呦，开窍了嘛，那再试试！”
雷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在给我注入能量。
成功了一次，那就说我有能力成功第二次！
我迫不及待地又试了好几遍，瞄准，抬脚，踢……
听着这一声声清脆的声音，我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墨羽茗！训练呢，练着练着人跑哪去了？！”
司洛莉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吓得让我立刻回过神来。
我听见这声立刻把毽子扔给了雷哥，说： “司洛召唤我呢，我得赶紧过去。”
一般我把某样东西扔给另一个人时，另一个人一般是接不住的，要不就是努力去用全身接。这个时候我就会很贱地笑他一顿。
不过这次我连敬佩都敬佩不过来了，他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身体也没动。就这么直接用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毽子，又随意地说了一句：
“看得出来你不敢惹她啊！”
异技师的能力越高，眼睛就会越奇怪。也就是「异化」。不愧是雷哥，深蓝紫色的眼睛里，是一个紫红色的十字形瞳孔，不用问，都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
如果没记错的话，司洛莉尔眼睛里藏的是一朵血红色的玫瑰。
“来啦来啦！”
我一边回应着，一边朝着司洛莉尔跑去。
“小崽子拱哪去了？！”
司洛莉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仿佛是一只发怒的小兽。
“不好意思前辈，我去休息了一会。”
边说着边捡起来乒乓球，瞄准后看着那个洞口随手发射了出去。
之后便听见几声 “乒乒乓乓” 的声音后，只看见那球滚进了那个洞，便不见了。
我愣在了那里。
我干啥了？我好像啥也没干，就这么直接打进去了。
成功了？？
我瞟了一眼司洛莉尔，她先是微微张了张嘴，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之后，她又立刻恢复原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眼睛往别处瞟了一眼，又看向我，说：
“我们早就练熟练的东西而已，留着只是考虑你只是个新手，所以不要骄傲。”
“好，那我趁着现在已经热了身子，把剩下的训练都做完吧！”
刚刚打进去时，我很确定，我是盯着那个洞口的。
雷哥，原来你不是在教我踢键子。
一瞬间，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漩涡卷入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接着，我站到了最后一条线上。完成最后一关，我在司洛莉尔这里就算暂时“毕业”了。
我紧紧地握着树枝与乒乓球，那个“圆形体”一直在不停的移动，如果就这么打过去的话，成功几率很小。
我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它的轨迹。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我的眼神始终紧紧追随，不敢有丝毫懈怠。
慢慢地，我终于找到了它的运动规律：先往左移动三秒，又往右移动一秒，接着快速地上下摆动两秒，再往右移动一秒后便迅速回到原来位置。
呵，果然有规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一开始的那三秒打进里面的几率是最大的吧，我深吸一口气，并将乒乓球高高抛起，双眼紧紧盯着球的轨迹，当球与洞口平齐的瞬间———
“乒！”
一声清脆的声音直接在空气中炸开，从我的耳朵直穿入大脑，并在那里久久停留，让我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成功了？
我再次看向司洛莉尔，她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向我竖了个大拇指。
“前辈。我会胜利的。”我转向前辈，认真跟她说道。
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胜利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后。”
司洛莉尔走向我，将我手里的树枝拿走了。
“对你的考验已经结束了。你成功了。”
司洛莉尔笑了，是欣慰的笑容。我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笑了。
“前辈，我继续第二项训练了。”
“去吧。”
……
拖着锤子，我迈着大步伐地走向了那块大石头。
“这次你选择吧，你还想要第一次那样降低难度，还是说这次直接进攻整块巨石？”
我对自己说道，就像卜多柯对我说道一样。
我看着这块完整的巨石，并上前摸了摸他的纹理。
“挑战这个巨石吧。”我坚定地对自己说道。
就像我之前跟司洛莉尔说的一样，训练是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而执行任务本身就像是在训练。
我上次的任务中，不管是和司机周旋，还是在和小偷战斗，都相当于在进行力量训练。
我没有犹豫，将大锤子抡了起来，并冲了上去，利用锤子的惯性，直接砸向了那块巨石。
有那么一瞬间，它甚至差点脱离我的掌控，就这样“放飞自我”，吓得我心脏猛地一缩。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空气中炸开，石头被我成功砸裂，碎石飞溅，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我的笑容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绽放出来。这是我源自内心深处的快乐，那是装不出来的。
我满心欢喜地回过头，第一个念头便是要跟卜多柯那家伙分享我的喜悦。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凄凉。
对啊，他还正与死神进行着艰苦的抗争……
如果他能在这里看到我亲自砸碎那块巨石，他会不会继续犯贱呢？
可是，现在我甚至连他犯贱的样子都看不到了。
……
我来到了第三个训练地。
我拿起竹竿，决定尝试另一种通过方法。我双脚呈八字站立，一前一后，没想到这样竟然没有那么不稳了。
“加油啊，茗猫猫……”
我听见了蒂什娜在下面的声援。
我紧紧盯着前方，慢慢向前走。
今天没有大风，所以我走的还算稳。
到最后一步时，我没有直接迈过去的打算。我依然一点一点往前移动，最后一步踏到对面的楼梯顶部时，我快速把另一只脚缩了回来。
我成功了。我顺利过了单杠。不知道是今天特别幸运，还是说我的实力真的提升了，这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
那就祝我可以保持到最后吧。
第二项，过针林。
我看向了蒂什娜，她温柔的笑容再次给我鼓足了劲。
我慢慢走进了针林。这片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每过一段时间，这些孔就会伸出两米高的粗针。
想要通过这关，需要在有限时间内找到地面上没有孔的位置，或者……直接跳起来。
“墨羽茗！” 我闻声回过头，发现是蒂什娜前辈。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想和你说一些话。”
我退出了针林的入口，走向蒂什娜，停在她面前。
“前辈，我……” 我刚想开口，却发现蒂什娜看着我，脸上竟没有了常有的笑容。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心事，那眼神让我的心猛地一揪。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们组织在三年前，经历过非常惨烈的战斗。那一次，有很多兄弟离去了。我们组织本来走三十个人的，现在，几乎是减半。”
“我本以为胜利后，这几年不会再轻易出现意外，没想到……最近的任务难度越来越大……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莲舞大人虽然有治愈能力，但是如果这个人死亡时间过长，就很难治愈。”
“不过……”
此时的她微笑了起来。
微笑……难道……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是，暮云和卜多柯成功救回来了。”
我愣住了。
救回来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路上的时间，暮云和卜多柯很可能完全死亡，但是……真的救回来了？？
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莲舞大人做到了？？
“墨羽茗，你记住，一切杀不死自己的东西，最终都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句话，是莲舞大人告诉我们的。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因为啊，暮云和卜多柯根本没有死，他们挺过来了！”
大量失血后挺了近二十分钟？？
“卜多柯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挺了下来……还有一点，他在最后，竟然成功开启异技，把那根尖刺的前端一小部分用身体掰了下来留在体内，减慢失血速度。”
“而暮云挺过来的原因你应该能知道吧？他用最后的力气开启了异技，自救了，但是因为体力耗尽，最后休克了。”
蒂什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看到一颗泪珠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泪珠仿佛一颗沉重的石头，砸在我的心上。
我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姐姐不哭，抱抱好嘛……”
蒂什娜一把将我抱住，把头埋进我的怀里。那一刻，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与坚强，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也许，此时的沉默，能让我们两颗心靠得更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