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

“那很酷啊！那你岂不是可以在学校为所欲为，我跟你讲，我早就对物理老师恨之入骨了，倒不是说讨厌她，但她教这个学科我真的是恨之入骨。”

秦意将碘伏放到一边，拿出了自己“光荣”的成绩单。

“我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解释这一切。”

楚垚瞥了一眼她的物理试卷，“讲真，如果到高二仍然分不清串并联，那么你选文科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秦意瘪了瘪嘴，“楚三土！”

楚垚听到这个称呼笑了出来，“还擅自给我改名，扣分。”

秦意猛地站起身，“好你个楚三土！”

于是那场大雨更加瓢泼。

那天之后，秦意和楚垚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每天早上，楚垚都会准时出现在秦意家楼下，虽然总是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午休时，他会坐在秦意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在她解题卡壳时递上一张写满公式的纸条；放学后，他会等在补习班门口，然后两人一起走那条有月光的小路回家。

“秦意，就你这个物理水平，你会考能过吗？”

楚垚皱着眉头看着秦意那张“高分”试卷，被点到名字的秦意一把夺过试卷，朝楚垚摆了摆手。将自己优秀的政治卷递给他。

“看这个。”秦意将物理卷子扔到一旁，“你要看到我的优点。”

楚垚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优秀的秦意小姐，你该写物理作业了。”

“啊——，你为什么不写——”秦意一脸烦闷的看着楚垚。

“因为我在享受生活。”

秦意白了他一眼，拿起笔看着那一串又一串的公式。

于是那个午休，秦意被物理打败趴在课桌上小憩，醒来时发现楚垚正对着手机傻笑。

“偷拍我？”秦意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楚垚迅速把手机藏到身后，耳尖通红。

“没有。”

“骗子。”秦意笑了，“给我看看。”

楚垚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秦意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楚垚的指尖，似乎是想替她拨开垂落的发丝却又不敢触碰。

“拍得……还不错。”秦意把手机还给他，心跳莫名加速。

那天晚上，楚垚带秦意去了学校后山的一片草坪。夜空中月亮格外明亮，像是专门为他们而亮的一盏灯。

“如果有一天月亮消失了，你觉得地球会毁灭吗？”秦意躺在草地上，突然问道。

楚垚侧头看她，月光在他的瞳孔中流转，“不会的，起码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我是楚垚，”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我可是楚三土啊！我可以用我的三把土来为你建造一个简易金字塔。”

楚垚一边说，一边举起双臂在头顶比着金字塔的形状。

秦意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知道楚垚说的“三土”是指他名字里的三个“土”字，但更清楚他玩笑背后隐藏的温柔

即使月亮消失，他也会想办法保护她。

“好啊，我等着你的金字塔。”

两人躺在草坪上大笑，起伏的胸膛装不下少年内心的滚烫。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楚垚罕见地主动提出去接秦意下补习班。那晚月光特别亮，照得积雪闪闪发光。

“秦意。”走到半路，楚垚突然停下脚步，“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对楚垚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同学的界限。她无数次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却又害怕破坏现在的关系。

“我...其实也想跟你说件事。”秦意停在原地，鼓起勇气，“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看一辈子月亮？”

楚垚的表情凝固了。月光下，秦意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很幸运可以和你一起看到今天的月亮。”楚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是未来陪你看月亮的人...绝对不能是我。”

秦意感到一阵眩晕，“为什么？”

“因为我连明天会在哪里都不知道。”楚垚苦笑，"你值得更好的，秦意。”

楚垚抬起头盯着那月亮，“你应该和一个能和你一起上大学、一起规划未来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父亲打死或者流落街头的混混。”

“我不在乎那些！”秦意抓住他的衣袖，眼泪终于落下。

楚垚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我在乎。”

第二天，秦意到学校时，发现楚垚的座位空了。班主任宣布楚垚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此后的日子里，秦意把自己埋进题海，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她成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却再也没有看过月亮。直到那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她趴在电脑前，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