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土为垚

“毕业那天我没看到他，我在那条小巷等了他好久他也没来。”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找楚垚？”唐晓翼合上杂志，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意。

秦意点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楚河的楚，三土垚。如果...如果他已经死了，那这里应该会有他的记录，对吧？”

听澜停下了数骨头的动作，和唐晓翼交换了一个眼神。

“25号竞技场确实记录着所有亡魂的去向，”唐晓翼语气缓和了些，似是在思考有没有见过楚垚这个名字。

“我们经常一起看月亮。”秦意轻声说，“他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月亮消失了，他会用土给我造一座金字塔。”

唐晓翼挑眉：“……用土造金字塔？”

秦意笑了，眼里带着怀念：“是啊，他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她拿出一封泛黄的信封，递给唐晓翼。

“这是我写给他的情书，可惜……没来得及给他。”

秦意望向竞技场穹顶外的虚空，那里没有月亮，“那是他给我的承诺……即使月亮消失，他也会用三堆土为我建造一个庇护所。”

唐晓翼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吧，月亮小姐。我们会帮你找到你的楚垚。不过在此之前——”他凑了上去又指了指仍在矜矜业业数骨头的听澜。

“你得先跟我透露一下，为什么一个当红演员会自杀，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数骨头。”

秦意也凑了上去，“听说是被经纪公司压迫的。”

唐晓翼点了点头，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听澜。

“还有吗？”

秦意盯着唐晓翼，突然想到了什么，“帅哥，你去年6月13号有没有去过一座有美人鱼雕像的大桥？”

“该走了吧。”听澜不合时宜的转过头看着唐晓翼和秦意。

“啊，对对对。”唐晓翼表面风平浪静，实际脑子里早已蓄满了问号。

什么美人鱼大桥，他还奥特曼街道呢。

唐晓翼长舒一口气穿上了黑袍，听澜见状也套上看黑袍拿出摇铃。

“无聊就看看电视，虽然没几个节目，我们去找你的楚垚啦。”

就在这时，秦意突然起身喊道：“哦对了，记得帮我告诉他我物理会考过了。”

摇铃声响，唐晓翼挥了挥那封情书，拿起提灯与听澜一起消失在漩涡之中。

人间正值盛夏，和秦意记忆中的那个雨夜一样的季节。

唐晓翼和听澜化身为普通顾客，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收银台后站着一个瘦高的青年，黑眼圈很重，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香烟。

“就是他。”听澜小声说。

唐晓翼拿起一包薄荷糖放在收银台上。楚垚抬头说了声“十块钱”，伸手去拿扫码枪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锁屏壁纸是一个女孩在课桌上熟睡的侧脸。

听澜倒吸一口气。那是高二的秦意。

“你们认识她？”楚垚突然问，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听澜的反应。

唐晓翼决定开门见山：“我们是来替她传话的。”

楚垚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这个玩笑不好笑。秦意已经去世了……。”

楚垚撇过头，看着手里那张报纸，那是他七年来第一次见到秦意，但也是最后一面。

“她要我告诉你，她物理会考过了。”唐晓翼平静地说。

楚垚的手开始发抖，扫码枪掉在了地上。

“你们真的认识她？”

楚垚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货架。几瓶啤酒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和泡沫四处飞溅。

“她还告诉我们，你要为她建造一个金字塔。”唐晓翼顿了顿语气，“用你名字里的那三把土。”

楚垚笑了出来，他仿佛卸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收银台边上，拿出一支烟。

“那她有没有跟你们讲高一军训，我因为没带军训服被罚站，她故意也'忘记'带，陪我站了一下午。"楚垚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只烟，“那天特别热，她的脖子后面都晒脱皮了。"

楚垚吸了一口烟又如释重负般吐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来自远方的客人。”唐晓翼勾了勾唇，紧接着将一封信放在收银台上推向他。

“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她唯一的心愿是知道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