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25号竞技场内,唐晓翼百无聊赖的叼着根狗尾巴草发着呆。
“6月13号……美人鱼……”
唐晓翼思虑着秦意留下的信息。他的脑海里总有那么零星模糊的片段,可当他想继续深究,却发现自己碰不到它。唐晓翼烦躁的捏着眉心。
“起来了。”
听澜不知何时端着他的茶杯来到唐晓翼身边并踢了一脚他的沙发。
唐晓翼抬眸,一个模糊的身影踏着血雾而来。那身影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冰晶般的红莲,在灰白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又来了个麻烦。”
唐晓翼叼着狗尾巴草嘟囔着起身。
他注视着越走越近的身影,那是个穿着残破军装的年轻人,心脏处的弹孔边缘结着冰碴,睫毛上凝着细碎的血霜。最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的枪,枪管已经扭曲变形,却仍被死死攥在指节发白的手里。
“姓名?”唐晓翼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翻开册子,钢笔尖在纸上悬停。
年轻军人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几下才发出声音:
“林淮……新疆战区边防第七团……”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雪原的回响。
钢笔在纸上洇开墨迹。唐晓翼看着生辰那栏的数字,笔尖顿了顿。才二十岁,比当年自己离开时的年纪还要小两岁。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书写,直到看见“殉职原因”时,钢笔终于彻底停住。
“他们...跨过了界碑。”
林淮的瞳孔突然聚焦,冻僵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枪托,“班长先中的弹,我冲了上去,然后……然后我就倒在地上了……”
林淮似是想到了悲伤之事,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枪支,眼眶通红,看着唐晓翼。
“班长…对,班长怎么样了!”
林淮冲了上去,试图握住唐晓翼的肩膀,却径直穿过。后者拍了拍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他不在这。”
林淮听到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唐晓翼俯下身,藏银耳钉在冥火中闪着冷光:
“是那群专挑雪天越境的杂碎?”
闻言,林淮的魂体剧烈波动起来,心脏处的弹孔渗出光点:“我引爆了信号弹……等增援赶到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唐晓翼看见他军装内侧的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边角已经被血浸透。
听澜上前站在唐晓翼身边,唐晓翼与听澜对视一眼合上了花名册。
“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唐晓翼轻敲着那册子,鎏金封面烫着他的掌心。
25号竞技场本不允许毫无怨恨的灵魂回到人间,但唐晓翼愿意为林淮破例。
林淮睫毛上的血霜融化了,变成两道细细的红痕划过脸颊:“三年没回家了...我想看看老家的雪。”
唐晓翼起身穿上黑袍,熟悉的铃声响起。
……
东北的夜比林淮记忆中还冷。他的魂体飘在唐晓翼身侧,看着高铁站前广场上嬉笑的情侣。有个穿羽绒服的女孩突然穿过他的身体,林淮像被电击般颤抖起来。
“习惯就好。”听澜把兜帽往上拽了拽,呵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宛如实质。
“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