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择与被选择之前

唐晓翼自暗处缓步而出，凤冠垂落的珠玉在幽光中轻晃，如泪滴悬而未落。金线绣成的鸾凤自他肩头蜿蜒而下，华贵而沉重，仿佛要将他的脊背压弯。

他的面容隐在流苏之后，半明半暗，唯有那双眼睛低垂着，带着神明般的悲悯，却又似含着一缕苍凉的倦意。大红的嫁衣本该喜庆，可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痕，鲜艳得刺目。

他抬手，指节苍白，轻轻拨开额前的珠帘，露出一张清冷如雪的脸。唇角微扬，却不是笑，倒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美吗？”

唐晓翼低声道，嗓音轻得似一缕烟，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里。

听澜攥紧拳头，“美极了。”

唐晓翼勾了勾唇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

“美极了就好。”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缓缓踱出，走进那黑暗，听澜见状连忙上前，却不料眼前有堵透明的墙阻挡着他。

听澜焦急的拍打着那堵墙，额前莫名留下一滴血。

“不要。”

听澜看着自己逐渐溢出鲜血的身体又望着唐晓翼消失的方向。

视线不断下移。

“小澜澜～”

唐晓翼拿着西瓜走进听澜的卧室，后者仍在睡眠，但紧皱的双眉明晃晃的告诉唐晓翼，听澜现在正在做噩梦。

唐晓翼将西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他窗前。刚想叫醒他。听澜便猛地睁开双眼。

“干嘛？”

听澜对上唐晓翼的目光，坐起身晃了晃脑袋。

“没事，给你送西瓜顺便看看多栖艺人做噩梦。”

听澜给了他一脚，随即拿起一旁的外套。

“吃点西瓜，然后就出来吧。来人了。”

唐晓翼看了他一眼，起身准备离开，听澜下意识伸手挽留，却径直穿过他的衣角。

听澜收回手臂，看着唐晓翼与梦里的他重合。

“时间不够了。”听澜看着自己臃肿的手长叹一声。

……

雨水从少女的发梢滴落，在25号竞技场灰暗的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水洼。她蜷缩在角落，破碎的眼镜片反射着竞技场幽暗的光线。唐晓翼蹲在她面前，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安抚这个浑身湿透的少女。

“林听，对吧”唐晓翼看了一眼花名册上的名字，递过一块干布，“先擦一擦吧。”

少女没有接过布，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镜片，落在远处虚无的一点上。听澜从卧室走出，站在一旁，宽大袖子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空洞、绝望，像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我...我是今年的理科状元。”林听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但没有人问我想要什么。”

唐晓翼和听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听澜慢慢蹲下身，三人就这么坐着，像一片不会干涸的湖泊。

“我父母……他们总是说让我自己选择。”林听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校服下摆，“但每次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就会用各种理由否定，直到我选了他们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