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蒸发的前调

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许殊脊背上的金属缺口。

“想过复仇吗？”

听澜懒洋洋的倚靠在桌子边，瞄了一眼唐晓翼。

“怎么复仇？”

许殊眼里蓦地带上了凶狠，他当然复仇，自己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明明佳人傍身可却世事难料，因为波及到上级利益被当做牺牲品。

听澜单手抄兜撇过头看着自己翻身的唐晓翼微微勾唇。

“问你个题外话，你相信天堂有云层吗？”

许殊盘腿坐在地上，点点头。

“没有天空，何谈天堂？”

听澜微微嘟嘴抬眉，拿起花名册怼了唐晓翼一下。

“怎么样？叛逆的使者。”

叛逆的使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回身瞪了听澜一眼，后者摇摇头不再多言。

“一定要复仇？”唐晓翼询问着他。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一定要。不能让那个该死的男人活下去，要不然会有更多像我一样的牺牲品！”

许殊说到这里攥紧双拳颇有一副狠毒的模样。唐晓翼躺平在桌子上。

“带我们去看你的机场吧。”唐晓翼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听澜将黑袍扔到唐晓翼身上，后者摇摇头不再多言。

于是铃声叮当，人间的雪也落在了肩头。

“下雪了。”

唐晓翼提着提灯抬头仰望星空。

这是他过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雪。两三粒白絮在铅灰的瓦檐上试探。像未写完的信笺抖落的几个错字。

四周窗棂紧闭，许殊走到前方。

“这天能见度很低，大家都休息呢。”

唐晓翼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许殊调转了方向。

三人来到荒废的军事基地。许殊的战机残骸仍挂在信号塔上，像具被钉死的鹰隼标本。唐晓翼在塔台暗格里找到加密录音带，听澜则从油箱里捞出本飞行日志。

最后一页用血写着三十七个名字，都是那支车队的遇难者。

“要交给军事法庭？”唐晓翼晃了晃录音带。

“先休息吧，明天带我去见指挥官。”许殊望向机库，“他明天退休授勋。”

听澜独自坐在一边，看着星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完成任务。或许当初，他就应该好好的听自己父母的话去完成他们给自己布置的行程。

海水的气味永远萦绕在听澜的指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肿胀的手指，指腹因长期浸泡而皱缩，像被揉搓过度的宣纸。暗紫色的淤血沉淀在指甲边缘，那是溺亡者特有的印记。

“杯子…快碎吧…”

听澜蓦地开始祷告。

唐晓翼注意到了听澜的动作，走到他身边。

“你闻到航空燃油的味道了吗？”唐晓翼与听澜看着同一片天空，

“那其实是灵魂蒸发的前调。”

听澜听后愣了一瞬，而后点点头轻笑出声。

唐晓翼看了眼时间，“走啊，带你去看看你的孩子。”

许殊听到这里猛地起身。

“我的孩子。”

听澜拿出摇铃，朝着某个方向轻晃，熟悉的香薰味，温馨的灯光下，妻子随意隆起的头发。

这是许殊再也回不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