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时间不是静止的

“滚蛋！”

听澜难得的爆了口粗。他甩开摆渡人的手。

听澜永远不会记得那天，阴间使者唐晓翼上任的那天。

竞技场轰然洞开的大门，浓雾中走出的身影。

听澜的指尖开始滴水，不是幻觉，是灵体在剧烈情绪波动下渗出的死亡记忆。

那天的唐晓翼穿着和死亡那天一样的唐装，少年仍旧英俊磊落。

“这是你做出的选择不是吗？”摆渡人幸灾乐祸地说。

听澜冲向雾中，海水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在触碰到唐晓翼的瞬间，他的手指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鬼魂间触碰不到彼此。

但唐晓翼考究唐装上的雨滴却沾湿了听澜的指尖。

“他不记得你了！”

“许云迟！你一事无成！”

“还不如死了算了！就是个废物！”

“没有用的！你救不了他！”

听澜跪倒在地，双手插入自己半透明的发间。那些声音中有他父亲的，有私塾先生的，但最刺耳的却是他自己的。当他看着唐晓翼逐渐冰冷的身体，那雨夜，那诅咒就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嘶吼出来的。

“你......可以带我走吗？”

“你确定要跟我走吗？跟我走可就回不来喽。”

那夜的雨凌迟许久终于浇透了听澜的心。

“许云迟，醒醒！”

“听澜，醒醒！”

听澜睁开眼的时候黑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留下的只是正准备用花名册砸自己脸的唐晓翼。

“你个不要命的。”

唐晓翼跌坐在地上，听澜环顾四周。

“这是哪？”

唐晓翼耸耸肩，“不知道，死后的走马灯？”

听澜愣了一瞬。急忙环顾四周。爬到唐晓翼身边夺过花名册推着他向前走。

“唐晓翼快，你要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你就可以去天堂了！”

听澜语气里莫名的激动，唐晓翼被他推着往前走。自是感觉莫名其妙。

“什么天堂，要是能去天堂你不去？”

唐晓翼转过身惹得听澜一个酿呛。

“你别管我！你快去！”

听澜看着前方开始暗淡的光芒，行动更加急迫。

“我不去！我能掌管天堂开关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是天堂？”

听澜听后愣了一瞬，随后盯着唐晓翼的眼睛。

“阴间使者提前结束工作，需要清理记忆。所以你的通道和正常人不一样。”

唐晓翼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那我也不去。”

“为什么啊！”

听澜急得跳脚。他的时间本就不多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你怎么办？”

唐晓翼双手环绕胸前，看着听澜。

“你管我干嘛？咱们什么关系吗！”

听澜说完，唐晓翼站起身走向他。

“是你自己答应的要跟我走，你不能反悔。”

听澜看着暗淡下来的光芒低下头，举起手。递到唐晓翼面前。

“唐晓翼，你看看我的手。”

“你看这些褶皱……亡者的时间不是静止的，它会像水一样从裂缝里流走。”

“但你不一样！你只要踏进去你就和常人一样了！你可以去天堂享福，可以选择轮回转世，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所有事，而不是困在一个破了洞的竞技场做井底之蛙！”

唐晓翼没有往前走。

他站在光芒渐暗的通道前，回头看向听澜。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固执的清醒。

“你骗我。”他低声说。

听澜的手指微微颤抖，水珠从指缝间渗出，在地面晕开一片潮湿的痕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唐晓翼起身站在听澜身边，伸手想抓住听澜的肩膀，可指尖依旧穿透过去。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虚虚地停在听澜面前，像是固执地想要证明什么。

“如果这里是天堂的通道，为什么只有我能进去？”他问，

“为什么你不走？”

听澜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你知道的啊…”他声音沙哑，“我早就没有资格了。”

唐晓翼笑了笑，“如果这个通道可以让我这个阴间使者转为平凡之人，依照你的逻辑，你只不过是杀了人为何不能前往？”

听澜说不出话，他坐在地上。

“因为我们做了交换。”

摆渡人自暗处走出。唐晓翼警惕的看着他。

“什么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