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
冰凉的玻璃吸管刚触到下唇,月月递来的果饮就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热带果香涌进喉咙。
你下意识吞咽半杯,喉间还残留着奇异的涩味,就见乔奢费举着同款杯子皱眉——他指尖捏着杯壁转了半圈,杯身印的“热带特调”字样被汗湿的指腹蹭得模糊。
乔奢费:“怎么味道怪怪的?”
他笑着把杯子凑到月月面前,眼底还亮着说“师傅夸我进步”时的光,全然没注意到女生指尖攥着桌布,指节泛白。
月月的笑声软得像泡发的棉花糖,却没看他的眼睛:
“这可是今天特别为你们点的,有丰富的维生素。”
她说话时,你眼角余光又瞥见身后台球桌旁的男人——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背心,小臂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形刺青,正用球杆尾端敲着地面,目光直勾勾盯着你们这桌。
而月月垂在身侧的手,正飞快地朝那个方向摇了摇,幅度小得像蝴蝶振翅,快得让你以为是光线晃了眼。
乔奢费:“维生素啊?”
乔奢费立刻眉开眼笑,仰头就把剩下的果饮灌了下去,喉结滚动。
乔奢费:“那我可要多喝点”
他说着还朝你眨了眨眼,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守着理发店、和月月实现“梦想”的模样。
你刚想提醒他留意月月的神色,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的甜品柜瞬间开始旋转——玻璃柜里的马卡龙变成模糊的色块,乔奢费的笑容在视野里碎成好几片,月月那句“阿勒姑娘你也多喝点”的声音,像隔了层厚厚的水膜,越来越远。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月月迅速收敛起笑容的脸,以及她悄悄往后退、避开你倒向桌面的手。
“哗啦——”
冰水顺着头发丝往下淌,乔奢费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他想抬手抹脸,却发现手腕被粗麻绳牢牢绑在木凳腿上,粗糙的麻绳磨得皮肤生疼。昏暗的光线里,他先看到你歪着头靠在旁边的凳子上,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心一下子揪紧了。
乔奢费:“阿勒!阿勒……”
他急得声音发颤,膝盖蹭着地面往前挪,想叫醒你,却被身后传来的嗤笑声打断。
“呦呦呦,我们的理发大师醒啦?”
乔奢费猛地抬头,就见小冬——他师傅那个总爱吊儿郎当晃悠的儿子,正叼着根烟站在面前,烟蒂上的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小冬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每人手里都攥着根钢管,钢管在掌心转着圈,发出“哐啷”的轻响。
乔奢费:“是你?小冬!你为什么绑着我?”
乔奢费挣扎着想要起身,木凳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平时对小冬向来忍让,怎么会突然遭此对待。
小冬吐掉烟蒂,用鞋底碾了碾,冷笑一声:“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爸就是被你这装天真、装无辜的模样骗了,竟然打算把理发店交给你打理?”
他说着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乔奢费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你真以为我没看见?你天天在我爸面前装勤快,不就是想抢我的店吗?”
乔奢费:“小冬,你把我们放了!我没有骗师傅!”
乔奢费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却还在试图解释,
乔奢费:“师傅说我有天赋,是真心想教我……”
“哼,现在求饶晚了!”
小冬松开手,乔奢费的头重重磕在木凳上,发出闷响。他拍了拍双手,语气带着恶意的戏谑:
“哦对了,我还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你肯定特别想她。”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来,乔奢费费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瞳孔瞬间收缩。月月穿着刚才那件粉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甜品店的奶油渍,可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反而带着一种冷漠的笑意,径直走到小冬身边。
小冬伸手搂住月月的腰,挑衅地看着乔奢费:“老实告诉你,月月从来就不喜欢剪头发的人——她喜欢的,是能给她好日子的人。”
乔奢费:“月月……这是真的吗?”
乔奢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相信。
月月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你老是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剪头啊、理想啊,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小冬能给我买新包、新裙子,你能吗?你除了那把破剪刀,还有什么?”
“我爸就爱听他这种废话!”小冬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冲着手下吼道,“给我打!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拳头和脚瞬间落在乔奢费身上,他蜷缩着身体,却还死死盯着朝你走过去的那个男人——那人手里的钢管已经举了起来,要往你毫无防备的背上砸。
乔奢费:“不许你们碰她!”
乔奢费爆发出一声嘶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断了一根麻绳。可还没等他扑过去,后脑勺就被人用钢管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昏沉的视线里,乔奢费正蹲在月月身边,他的白色T恤沾满了深色的污渍,双手微微发抖,而月月躺在地上,粉色连衣裙被染得面目全非。小冬和他的手下倒在不远处,钢管滚落在一边。乔奢费听到你的动静,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任何光亮,只剩下一片失魂落魄的空洞——你不敢细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必须立刻带他离开这里,否则一旦有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