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宁没了！
血迹未干的“水”字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得凌霄眼睛生疼。
他猛地站起，龙椅被带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皇上……”
李德全颤抖着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奴才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抢下这件衣服……”
凌霄死死盯着那件染血的宫女服，胸口剧烈起伏。
他认得这衣服，这是姜宁的。
他亲手为她挑选的料子，看着她一针一线缝制而成。
“姜宁呢？她在哪儿？！”
凌霄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奴才……奴才不知……”
李德全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奴才只看到……丽妃宫里的人，抬着一个……一个麻袋……”
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他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冲出御书房。
“来人！备辇！去丽妃的寝宫！”
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
“皇上，您冷静点！”
李德全连滚带爬追了上去。
“您这样去，会打草惊蛇的！”
凌霄的脚步一顿。
他知道李德全说得对。
可是，他无法冷静。
姜宁的安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你说怎么办？！”
凌霄回头，双目赤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皇上，您先回御书房，奴才去查。”
李德全跪在地上，声音坚定。
“奴才一定会把姜宁姑娘平安带回来！”
凌霄看着李德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必须相信李德全。
“好，朕等你消息。”
凌霄转身回到御书房，坐回龙椅上。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件染血的衣服，指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凌霄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焦灼难耐。
姜宁，你一定要等朕。
凌霄在心中默默祈祷，朕绝不会让你有事。
与此同时，丽妃的寝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娘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画眉笑着奉承。
“姜宁那个贱人，终于落到您手里了！”
“哼，这都是她自找的！”
丽妃得意洋洋。
“一个出身低贱的宫女，也敢跟本宫斗！”
“她以为凭着那张脸，就能取代本宫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痴心妄想！”
“本宫要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看她怎么争！”
“娘娘英明！”
画眉连忙附和。
“奴婢这就去安排。”
“慢着。”
丽妃叫住画眉。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画眉低头保证。
“奴婢一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嗯。”
丽妃点头。
画眉离开后，丽妃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姜宁，你以为你能逃过本宫的手掌心吗？
丽妃喃喃自语，你太天真了。
夜色渐深，御书房内，凌霄依旧坐在龙椅上。
他的面前，摆放着那件染血的衣服。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它。
“皇上，您该歇息了。”
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凌霄开口。
李德全推门而入，跪在地上。
“查到了吗？”
凌霄问。
“回皇上，奴才查到了。”
李德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宁姑娘……姜宁姑娘她……”
“她怎么了？！”
凌霄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姜宁姑娘她被丽妃关在了柴房。”
李德全语速加快。
“奴才还查到，丽妃她给姜宁姑娘下了毒。”
“什么？！”
凌霄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奴才在丽妃的寝宫里，发现了一个药瓶。”
李德全继续说。
“奴才找太医验过了，那药瓶里装的，是剧毒……”
“姜宁……”
凌霄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奴才赶到柴房的时候，姜宁姑娘已经……已经昏迷不醒了……”
李德全的声音低了下去。
凌霄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备辇！去柴房！”
凌霄嘶哑而绝望地吼道。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御书房，向着柴房的方向奔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姜宁，你不能死！
夜风，吹乱了凌霄的头发。
他的脚步，踉跄而凌乱。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姜宁，等朕……
凌霄在心中呐喊，朕来救你了！
柴房内，姜宁躺在冰冷的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姐姐，你醒醒啊……”
玲儿跪在姜宁身边，哭喊着。
“你不要吓我……”
可是，姜宁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推开。
凌霄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姜宁！”
凌霄扑到姜宁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姜宁，你醒醒！朕来了！朕来救你了！”
可是，姜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凌霄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那刺骨的寒意让他心如刀绞。
“太医！快传太医！”
凌霄抱着姜宁，嘶吼着。
李德全带着一群太医，匆匆赶来。
“快，快救她！”
凌霄的声音颤抖着。
太医们连忙上前，为姜宁诊治。
他们脸色凝重，轮番探脉，又查看姜宁的口鼻。
凌霄死死盯着他们，仿佛要从他们的表情中抠出姜宁生还的可能。
“皇上……”
一个太医颤抖着开口。
“姜宁姑娘她……她中毒太深，恐怕……”
“恐怕什么？！”
凌霄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恐怕……回天乏术了……”
太医的声音，低了下去。
凌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凌霄喃喃自语。
“姜宁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
他紧紧抱着姜宁，不肯放手。
他的眼泪，滴落在姜宁的脸上。
“姜宁，你醒醒……”
凌霄的声音，哽咽着。
“你不是说，要陪朕一起看遍这大好河山吗？”
“你不是说，要给朕生一个孩子吗？”
“你醒醒啊……”
他想起姜宁曾认真地问他，如果有了孩子，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他当时只是笑，没有认真回答。
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回答了。
可是，姜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什么。
凌霄掰开她的手指，一枚小小的、刻着“宁”字的木雕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他初见她时送的。
木雕冰冷，却仿佛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
“不！！！”
凌霄仰天长啸，声音悲恸而绝望。
他紧紧抱着姜宁，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疼得他无法呼吸。
“朕的姜宁……没了……”
凌霄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姜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如果他没有疏远她，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丽妃的阴谋，姜宁就不会死。
一切，都是他的错。
“姜宁，对不起……”
凌霄的声音，颤抖着。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他紧紧抱着姜宁，泪水，无声地滑落。
丽妃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姜宁，你终于死了。
丽妃喃喃自语，这下，再也没有人能跟我争宠了。
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激怒了凌霄。
她更不知道，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李德全。”
凌霄的声音，冰冷而低沉。
“奴才在。”
李德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传朕旨意。”
凌霄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丽妃，毒害宫人，罪无可恕，赐……凌迟处死！”
李德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凌霄，只见那双原本悲痛的眼睛，此刻已是深不见底的寒冰。
“奴才……遵旨。”
李德全颤抖着说。
凌霄抱着姜宁，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空洞而麻木。
“姜宁，朕为你报仇了。”
凌霄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安息吧……”
他抱着姜宁，一步一步走出了柴房。
他的背影，孤独而落寞。
夜风，吹过他的脸颊。
他的泪水，再次滑落。
朕的姜宁……
凌霄的声音，在风中消散，再也回不来了……
玲儿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凌霄远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