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生死十二时辰

凌霄抱着姜宁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柴房。

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痛彻心扉。

每一步，都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漫长无边。

“皇上……”

李德全跪在一旁，头深深垂下，不敢去看凌霄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罪责难逃。

凌霄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木然地抱着怀中的姜宁，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走。

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隔绝了。

他的世界，在姜宁气息断绝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崩塌，化为废墟。

突然，凌霄的脚步顿住了。

毫无征兆。

李德全的心猛地一跳，以为凌霄积压的雷霆之怒终于要爆发。

他连忙叩首，声音发颤：“皇上息怒，奴才……”

“她……”

凌霄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还有气……”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茫的希望？

李德全猛地抬起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凌霄，看向他怀中那个面无血色的女子。

凌霄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姜宁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搭在了她的颈侧。

那里，极其微弱。

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

确实还有一丝丝脉搏的跳动！

如游丝，却真实存在！

“她没死！”

凌霄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那声音里，是极致的狂喜，是失而复得的疯癫！

“她还活着！”

李德全也顾不得君臣之礼，连滚带爬地上前。

他颤抖着伸手探去。

果然！

姜宁的颈动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跳动，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皇上！”

李德全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狂喜几乎让他落泪。

“姜宁姑娘还有救！”

“快！快传太医！”凌霄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变形，“不！把整个太医院都给朕搬过来！”

凌霄用尽了一生最大的温柔与小心，将姜宁抱回了自己的寝宫。

他将她轻轻安置在自己温暖的龙床上。

太医们很快被催命般召来，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一个接一个，轮流上前，为姜宁诊脉。

寝殿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在凌霄的心上反复凌迟。

终于，太医院院正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皇上……姜宁姑娘……姜宁姑娘她，是假死之象……”

“假死？”

凌霄猛地抓住院正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提起。

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什么意思？！给朕说清楚！”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院正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连忙急声解释：

“姜宁姑娘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药，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龟息散’！”

“中毒之人，会呈现假死之象，呼吸、脉搏几近于无，与死人无异……”

“但……但只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服下解药，便可……便可起死回生！”

“解药呢？！”

凌霄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也重新燃起了强烈的希望。

“这……”

院正额头冷汗涔涔，犹豫了一下，艰难道：“此毒……此毒极为罕见，解药更是难寻至极……”

“不过，奴才们……奴才们会尽力……”

“尽力？！”

凌霄怒吼一声，甩开了院正。

“朕要的不是尽力！”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要姜宁活过来！”

“如果她有任何闪失，你们整个太医院，全都给她陪葬！”

太医们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连忙重重磕头。

“皇上饶命！奴才们一定竭尽全力！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姜宁姑娘！”

凌霄颓然地跌坐在床边。

他紧紧握着姜宁那只依旧冰冷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他恨自己！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丽妃那个毒妇的阴险图谋？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让她受了这般苦楚，险些……险些就真的阴阳两隔！

“姜宁……”

凌霄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一定要醒过来……”

“朕不能没有你……”

“朕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李德全站在一旁，看着凌霄此刻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对姜宁姑娘，是真正动了情，入了心。

“皇上，您别太忧心了。”李德全低声安慰。

“姜宁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有太医们在，定会化险为夷的。”

凌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固执地、紧紧地握着姜宁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了进来。

“皇上！丽妃娘娘……丽妃娘娘在外求见！”

“让她滚！”

凌霄头也未抬，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此刻，他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皇上……”小太监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说道：

“丽妃娘娘说……她说……她有解药……”

话音未落，凌霄猛地抬起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凌厉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