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庶交锋暗藏情

伊仙儿闻言一怔，那双水润的杏眼困惑地望着自家姐姐，眼波流转间分明在说：阿姐怎的忘了？分明是你教我如何与姚公子搭话的呀！

"瞧我做什么？"伊灵儿故意拔高了声调，柳眉倒竖，"我问你话呢！"她双手叉腰，绣着金线的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活脱脱一副骄纵嫡女的做派。

姚秉谦不由蹙眉。眼前这对姐妹反差鲜明：一个温婉似水，低眉顺目；一个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他下意识往伊仙儿身前挡了半步，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原来仙儿姑娘平日里在府中，竟要受这般委屈么？

凉亭里一时剑拔弩张。秦若婉在树后看得真切，险些笑出声来。这伊灵儿演起戏来，倒比那戏台上的角儿还要逼真三分。

伊仙儿眼波微转，心中暗叹：罢了罢了，又要陪这戏精姐姐演上一出。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声音细若蚊呐："回、回长姐的话，这位是今年的士子，姚...姚秉谦公子..."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活像只受惊的小兔。这番情态落在姚秉谦眼里，更添几分怜惜。

伊灵儿满意地挑了挑眉，却仍板着脸继续追问："哦？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她故意将"如何"二字咬得极重，手中团扇"啪"地一合。

姐妹俩目光在空中交汇，伊仙儿眼中写着"阿姐莫要太过分"，伊灵儿则回以"戏要演全套"的狡黠目光。这番眉眼官司转瞬即逝，旁人看来倒像是嫡姐在威吓庶妹。

"是...是在士子会上..."伊仙儿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那日论辩女子入仕之事，姚公子见解独到..."

凉亭外竹影婆娑，将这场精心设计的"偶遇"衬得愈发耐人寻味。秦若婉在伊灵儿身侧处看得分明，这对姐妹一个张扬似火，一个温婉如水，配合起来倒是天衣无缝。

伊灵儿眼波流转，将目光冷冷地钉在姚秉谦身上。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中团扇轻摇，带起一阵香风："姚公子远道而来，是为了参加士子会呢——"话音陡然一转，"还是专程来攀附贵女的？"

"长姐！"伊仙儿突然提高声调，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她双颊绯红，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恼意——纵是要做戏，这话也未免太过刻薄。

姚秉谦心头一震。他分明看见这位温婉的姑娘为了维护自己，竟不惜顶撞平日敬畏的嫡姐。那声"长姐"喊得又急又脆，像块琉璃坠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格外清脆。

姚秉谦望着眼前这对姐妹，心底泛起阵阵酸涩。伊灵儿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与仙儿温顺隐忍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哪里像是仙儿口中那个"待我极好"的嫡姐？

他喉结微动，藏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分明想替仙儿辩驳几句，却又硬生生忍住。这位伊家嫡女一看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若此刻逞一时之快，待他走后，仙儿还不知要受多少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