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帐偷欢

君临珏闭着眼，唇角却悄悄扬起一丝得逞的弧度，像是偷尝了蜜糖的孩子，满心都是隐秘的欢喜。

秦若婉怔怔望着床顶的承尘，唇上残留的酥麻感让她心尖发颤。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却尝到一丝清冽的酒香——那是属于他的味道。正当她出神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掌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挣扎无果，她索性不再动作，任由他十指相扣。君临珏亦未再进一步，只是静静地与她并肩而卧，仿佛这一刻的安宁已是餍足。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映出帐内交错的影子。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秦若婉微微侧首，便见君临珏已然睡熟，冷峻的眉目舒展开来，唇角仍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恍如梦境般温柔。

秦若婉轻轻侧过身，纤指微蜷抵在腮边，借着帐外残存的烛光细细描摹君临珏的轮廓。他眉骨如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在昏暗中更显凌厉，偏生此刻薄唇微启，倒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不由想起方才那个带着酒意的吻——起初被他强势禁锢时，她慌得连指尖都在发颤，贝齿咬紧的胭脂都尝出了铁锈味。可当他的舌尖卷走她破碎的呜咽，某种陌生的战栗竟顺着脊背攀上来，像春溪冲破冰封，让她在羞恼中尝到一丝隐秘的甘甜。

君临珏的眉心骤然拧紧，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陷入某种梦魇。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指节无意识地攥紧锦被，骨节泛白。

"你可知我视你如命——"

这句嘶哑的梦呓如惊雷炸响在秦若婉耳畔，她猛地撑起身子。这声音...这语气...前世生命终结的那一瞬间……不，不可能！

她俯身替他拭汗，素白的绢帕还未触及君临珏的额头，他突然从榻上惊坐而起。"砰"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他坚硬的下颌。秦若婉身形不稳向后倒去，却被他一把揽住腰背。秦若婉惊魂未定地睁眼，正对上君临珏近在咫尺的面容。他深邃的眸中还残留着梦魇的雾气，目光却紧紧锁在她额间那片渐渐泛起的红痕上。

"疼吗？"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

秦若婉这才惊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慌忙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来："你...可是梦魇了？"

君临珏抬手轻轻抚上她微肿的额角："无妨，不过是...自幼时常做的梦。"

"自幼就有的梦？"她下意识追问，却在话出口的瞬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君临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自五岁起，我便总梦见自己身处滔天火海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分明是在拼死护着什么，却始终看不清......"

"是你视若生命的东西。"秦若婉脱口而出。

"什么？"他蓦地抬眸。

"你方才梦中说的，"她下意识模仿他沙哑的语调，"'你可知我视你如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