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牢

耳畔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秦若婉微微抬眸，正对上君临珏餍足的笑颜。他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竟透出几分少年般的纯粹欢喜。

她忽然有些恍惚。

重生至今已逾十载，这副人类的躯壳她早已习惯，可那些汹涌澎湃的情感却始终如隔雾看花。

她不懂，为何娘亲当年甘愿背弃世家贵女的尊荣，自请为妾也要追随父亲，即便受尽正室折辱也从未言悔；

她不解，伊仙儿那样骄傲的世家贵女，为何会因惧怕失去就隐瞒身份，战战兢兢地与姚秉谦相处；

她更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在朝堂翻云覆雨的男人，为何宁肯自污名声也要给她正妻之位，甚至为她敛尽锋芒，将满身戾气都化作绕指柔。

不知相拥了多久，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君临珏垂眸，看着秦若婉熟睡时卸下防备的容颜，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他轻手轻脚地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却在她无意识拽住他衣袖时心尖一软，索性顺势躺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晨光熹微，淡紫色的纱幔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秦若婉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君临珏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凌厉，长睫在眼下投落浅浅的阴影，薄唇还带着餍足的笑意。

她呼吸一滞，昨夜荒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原想借着坦白身世让他知难而退，却不想这男人醉得厉害，不仅没被吓跑，反而......将她按在床强吻！更荒唐的是，她起初分明在挣扎，后来竟鬼使神差地......沉溺其中。

晨光在君临珏的轮廓上描摹出淡淡的金边，他沉睡时眉宇间仍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秦若婉不自觉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个带着酒香的吻——炙热、霸道，却又缠绵得令人心悸。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长。她活了两世，历经生死，却从未体验过这般既令人慌乱又甘之如饴的滋味。

"婉儿——"

低哑的嗓音突然响起，秦若婉这才惊觉君临珏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他眸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却在看清她嘴角未及收敛的笑意时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晨曦突然跃出了云层。

"醒了？昨夜饮了那么多酒，可还头疼？要不要..."

话音未落，君临珏突然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秦若婉猝不及防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呼。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终究没有推开他。

这个细微的反应让君临珏心头狂跳。天知道他有多忐忑——生怕醒来后发现昨夜种种不过是一场幻梦。

"再睡会儿..."他嗓音沙哑，将脸埋在她颈间轻蹭。宿醉的钝痛仍在隐隐作祟，但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却比任何解酒汤都来得熨帖。

秦若婉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像极了昨夜那个吻落下时的频率。窗外鸟鸣啁啾，阳光透过纱帐在他们交叠的衣袂上投下斑驳光影。直到外间传来侍女摆放早膳的轻微响动，君临珏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临起身时还不忘在她眉心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