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马余波

晨膳方毕，君临珏一拂袖袍，朝门外沉声道："战雨，备车，进宫。"

"属下遵命。"战雨抱拳应声，正要转身离去——

"且慢。"

秦若婉忽然出声，莲步轻移间已折回内室。再出来时，素手间多了一筒细如牛毛的银针。"若再遇马匹受惊，"她将针筒递去，袖间暗香浮动，"扎其颈侧三寸，针上淬了安神的药。"

战雨迟疑地望向自家主子。

君临珏剑眉一挑："愣着作甚？还不谢过王妃恩典。"他指尖轻叩案几，语带嫌弃，"连匹惊马都制不住，本王养你何用？"

战雨撇撇嘴，心道：王爷您说这话不亏心吗？

忽觉一道凌厉眼风扫来，战雨后背一凉，连忙双手接过针筒："多谢王妃赏赐！"动作之快，仿佛那银针烫手似的。

御书房内，龙涎香在鎏金兽炉中袅袅升腾。

君临珏随手将一本鎏金名册搁在御案上，锦袖在明黄缎面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今科举子会考优异者名录，家世背景、才学所长、适宜官职皆已标注——请父皇过目。"

话音未落，人已懒散地跌进紫檀圈椅。他长腿交叠，腰间羊脂玉佩在指尖翻飞流转，映着窗外透入的晨光，在暗紫色蟒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君清和执册细览，朱笔在几个名字上略作停顿，眼底渐渐浮起赞许。这般周全的考录，连吏部老臣都未必能......

"啪！"

名册突然被重重合上。老皇帝抬头就看见儿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方才那点欣慰顿时化作怒火：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王爷的样子！"

"王爷该是什么样子？"君临珏斜倚在紫檀木椅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君清和被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气得语塞，索性不再理会，低头继续批阅奏折。殿内一时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怎么不见参加比试的那几位姑娘？"君清和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君临珏懒懒地抬了抬下巴："最后一页。"

"永山候府郭倩雪，长公主府伊仙儿，京兆尹府赵馨儿，顺亲王府君沁瑶..."君清和眉头越皱越紧，"战歌是谁？"

"安王府的侍卫。"君临珏漫不经心地解释。

"你竟给她们都拟定了官职？"君清和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当真要让女子入朝为官？！"目光死死盯着奏折上那几行朱笔批注的官职名称

"不然呢？"君临珏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儿臣设这个辩题，可不是为了陪那些老学究玩文字游戏！"

君清和拍案而起："你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只要父皇首肯，"君临珏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所有阻碍，儿臣一力承担！"他忽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若是怕那些老臣来烦扰，父皇不妨...称病静养。"

"荒唐！"君清和气得胡须直颤，宽大的龙袖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但转念一想，这倒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既能避开朝臣聒噪，又能借机考校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好！"老皇帝突然抚须大笑，眼中精光乍现，"朕明日就下旨，朝中一应事务，都由你来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