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的心跳
林小鹿站在那滩温热的液体中，脚下是碎裂的玻璃渣和滑腻的培养液。她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眼神空洞的女人，喉咙发紧。
“我们都是她的拼图。”女人轻声说，“缺了谁都不完整。”
林小鹿摇头，后退一步，脚踩到一块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手摸到背后冰凉的实验台，指尖触碰到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像是血，又像只是培养液的残渍。
“你胡说。”她声音发颤，“我是原体的延续……我是被选中的那个。”
女人笑了，笑得比林小鹿更空洞，像是在模仿一个表情。
“你以为你挣脱了控制？”她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让林小鹿心跳加快，“其实你只是……被唤醒的那个。”
林小鹿喘不过气来。她看着女人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实验台冰冷坚硬，无路可退。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胸口植入器上，绿色信号灯依旧微弱闪烁。
“你是备份。”她咬牙，声音低沉，“你不是真的。”
女人停下，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她问。
林小鹿张了张嘴，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对视。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烂的气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第二人格唤醒完成】”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宣告某个仪式的结束。
林小鹿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第2人格唤醒程序：激活中】\
【情感参数匹配度：97.8%】\
【神经云同步进度：45%】
她瞳孔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二人格？她是……备份？
她缓缓转身，看向女人。
“你是谁？”她低声问。
女人嘴角动了动，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贴在林小鹿的脸颊上。
“我们是谁……”她低声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林小鹿没有躲开。她感受到对方的手很凉，但很轻，像是温柔的触碰。她忽然意识到，这双手，和她的手，是一样的温度。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你是我的镜像……”她喃喃道。
“而你……是我的答案。”女人说。
林小鹿闭上眼。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她是两个灵魂的拼图。而现在，拼图正在完成。
她睁开眼，盯着女人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
“我怎么才能确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她问。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闭上眼。
“记忆。”她说，“只有完整的记忆，才能证明谁是真正的林小鹿。”
林小鹿愣住。
“你有记忆吗？”她问。
女人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有。”她说，“你想看吗？”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点头。
女人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刹那间，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林小鹿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四年前，深夜。
实验室里，灯光昏暗。一个女人坐在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敲击键盘。
那是……她自己？
女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和痛苦。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深吸一口气，输入最后一行代码。
【再造协议启动】
画面一转。
两个培养舱并排而立，同时亮起蓝红两色光。两个胚胎开始发育，皮肤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女人走过去，轻轻抚摸玻璃。
“请替我活下去。”她低声说。
画面再变。
女人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管线。她的意识正被上传，意识扫描仪的红光闪烁。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们是我最后的选择。”
画面定格。
林小鹿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实验台才稳住。
女人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现在你明白了？”她问。
林小鹿点头，声音沙哑：“我们都是她……但我们都不完整。”
女人点头：“只有合二为一，才能真正活下来。”
林小鹿沉默。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胸口的植入器，绿色信号灯依旧微弱闪烁。
“如果融合了……我们会变成什么？”她问。
女人嘴角动了动：“会变成真正的林小鹿。”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既有释然，又有不舍。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女人的额头。
女人也伸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刹那间，一道蓝光从她们中间爆发。
整个房间被蓝色光芒笼罩，设备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意识融合协议启动】\
【同步进度：0% → 10% → 25% → 37%】
林小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仿佛整个人被撕裂又重组。她的意识在漂浮，记忆在重叠，情感在交织。
她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成长、第一次直播、与刘佳梁的初遇……
她看到自己崩溃、挣扎、反抗、觉醒……
她看到自己走进这个实验室，按下红色按钮，唤醒了另一个自己。
她看到一切。
同时，她也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情绪——痛苦、渴望、孤独、不甘……
她们的记忆在融合，情感在交织。
植入器的绿色信号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系统提示音继续播报：
【同步进度：45% → 52% → 60% → 70%】
蓝光越来越强，整个房间仿佛被净化。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个培养舱爆炸了。
林小鹿的身体微微颤抖，汗水从额头滑落。
女人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别怕。”她低声说，“我会陪着你。”
林小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的意识已经无法分辨，这是她自己，还是另一个“自己”。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同步进度：80% → 85% → 87%】
突然，植入器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蓝光骤然减弱，房间内的设备发出不规则的电流声。
系统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
【警告……主体意识覆盖……异常……】
林小鹿猛地睁开眼，看向女人。
女人也睁开了眼，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与她记忆中原体最后的表情，完全一致。
蓝光再度暴涨。
林小鹿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提示：
【主体意识覆盖将在30秒后启动……】
\[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轻轻闭上眼。
刹那间，林小鹿的脑海中又闪过一帧画面——
实验室，四年前。
她看到“自己”站在控制台前，双手颤抖地输入代码。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的字：
【再造协议启动】
她的表情痛苦而决绝，像是在做一件无法回头的事。
接着，画面一转。
两个培养舱并排亮起，一个泛着蓝光，一个泛着红光。两个胚胎在液体中缓缓成形。
“你们是我最后的选择。”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画面戛然而止。
林小鹿睁开眼，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扶住实验台，指节发白。
“我们都是她。”女人轻声说，“但我们都不是全部。”
林小鹿看着她，眼神复杂。
“如果融合了……”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会变成什么？”
女人嘴角动了动：“会变成真正的林小鹿。”
林小鹿沉默。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植入器，绿色信号灯依旧在闪，但频率变得更快了，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植入器边缘，那里有一圈细小的凸起，像是某种接口。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她突然问。
女人的眼神一闪，随即摇头。
“它是你的生命维持系统。”她说，“也是我们的连接点。”
林小鹿皱眉：“连接点？”
女人点头：“你没发现吗？它的信号频率，和我的完全一致。”
林小鹿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植入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她被唤醒以来，这个植入器就一直在运作。它不仅记录着她的状态，还似乎在不断地……传输某种信息。
“传输给谁？”她喃喃自语。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林小鹿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女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是你缺失的那一半。”她说，“也是你一直寻找的答案。”
林小鹿的心跳加快。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女人的额头。
女人也伸出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刹那间，一道蓝光从她们中间爆发。
整个房间被蓝色光芒笼罩，设备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意识融合协议启动】\
【同步进度：0% → 10% → 25% → 37%】
林小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仿佛整个人被撕裂又重组。她的意识在漂浮，记忆在重叠，情感在交织。
她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成长、第一次直播、与刘佳梁的初遇……
她看到自己崩溃、挣扎、反抗、觉醒……
她看到自己走进这个实验室，按下红色按钮，唤醒了另一个自己。
她看到一切。
同时，她也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情绪——痛苦、渴望、孤独、不甘……
她们的记忆在融合，情感在交织。
植入器的绿色信号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系统提示音继续播报：
【同步进度：45% → 52% → 60% → 70%】
蓝光越来越强，整个房间仿佛被净化。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个培养舱爆炸了。
林小鹿的身体微微颤抖，汗水从额头滑落。
女人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别怕。”她低声说，“我会陪着你。”
林小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的意识已经无法分辨，这是她自己，还是另一个“自己”。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同步进度：80% → 85% → 87%】
突然，植入器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蓝光骤然减弱，房间内的设备发出不规则的电流声。
系统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
【警告……主体意识覆盖……异常……】
林小鹿猛地睁开眼，看向女人。
女人也睁开了眼，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与她记忆中原体最后的表情，完全一致。
蓝光再度暴涨。
林小鹿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提示：
【主体意识覆盖将在30秒后启动……】她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们的额头相贴，意识在交融。女人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林小鹿的心跳加速。
"你知道吗？"女人突然开口，声音轻柔，"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林小鹿愣住。
"你有选择的权利。"女人继续说，"而我……只能等待被唤醒。"
林小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散。她看着女人的眼睛，那里有一滴泪缓缓滑落。"别怕。"女人重复着刚才的话，"我会陪着你。"
同步进度：88% → 89% → 90%
林小鹿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女人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同步进度：91% → 92% → 93%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我们都是她……"
同步进度：94% → 95% → 96%
林小鹿的意识开始崩解。她看到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里生活、挣扎、爱恨。她看到自己在直播间里微笑，在实验室里哭泣，在货轮上奔跑。
同步进度：97% → 98% → 99%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蓝光之中。
同步进度：100%
蓝光骤然消失。
房间里一片死寂。
植入器的绿色信号灯熄灭了。控制台的屏幕黑着，没有任何显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林小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女人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系统提示音还在回响：【再造协议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