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协议启动·唯一真体确认

蓝光暴涨的瞬间，林小鹿感觉整个人被扔进了液氮里。她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冻住了。植入器胸口位置剧烈震动，仿佛有人在她的肋骨间装了台震动马达。她的视网膜上浮现出进度条：【协议执行中 17%】。

实验室开始崩塌。空气扭曲成马赛克方块，设备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一样，一块一块地像素化脱落。她脚底传来灼烧感，低头一看，地板已经变成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漂浮着无数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有一个她——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戴着直播耳麦，有的满脸血迹躺在手术台上。

她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操作台，金属边缘硌得她腰疼。这时，第一个备份浮现出来。那是18岁的她，站在直播间补光灯下，紧张地摆弄手机支架。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眼睛里全是怯懦。

“你为什么要逃？”备份开口了，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第一次带货翻车，就躲在化妆间哭了一整夜？”

林小鹿没说话。她记得那天晚上，卸妆水混着眼泪打湿了毛巾，她对着镜子说：“我不适合这个。”

“逃避镜头就是背叛梦想？”备份逼进一步，指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林小鹿闭上眼，当她再次睁开时，备份已经化作一缕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植入器喷出一股淡蓝色冷却液，进度条跳到了33%。

第二个备份出现时，林小鹿正靠在操作台上喘气。那是个20岁的她，手里拿着百万粉丝奖杯，妆容斑驳，嘴唇干裂。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庆功宴逃出来。

“你还记得那次冷战吗？”备份冷笑，“因为你发现他删改了你的直播发言。”

林小鹿的手指掐进掌心。她当然记得。那天她坐在化妆间，看着后台数据暴涨，却觉得空落落的。她录了一段道歉声明，但第二天发现刘佳梁修改了结尾部分。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说什么？”备份哭喊，“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数据？”

“因为我不想当提线木偶。”林小鹿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备份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的身体开始碎裂，像沙子一样飘散在空中。植入器又是一震，进度条升至49%。

第三到第六个备份接连浮现。她们围成一圈，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手术台上的移植体，胸口还插着管子；货轮里的仿生体，脖颈闪着红光；失控直播中的素颜者，睫毛膏糊成黑圈；抱着尸体的幸存者，指甲缝里还沾着血。

“你凭什么定义谁是真体？”她们齐声质问，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小鹿扯开衣领，植入器表面烫得吓人。她能感觉到金属接口正在发红。她咬紧牙关，抬头看向她们。

“真实不是系统认证，”她的声音穿透数据流，“是带着伤疤继续前行。”

所有备份突然笑了。她们的笑容整齐划一，像是被预设好的程序。她们齐声说：“记住这个答案。”

蓝光收束，最后一个备份浮现。七岁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扎着两个辫子，上面别着草莓发卡。是刘思鹿。

记忆回溯至车祸当天。她记得自己被推出车外，妹妹留在后座。刘思鹿递给她一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融化，黏在她手上。

“姐姐要幸福。”小女孩的声音很轻。

林小鹿伸手想抱住她，却被穿过了。残影站在原地，目光复杂。

“你连我的葬礼都不敢回忆。”刘思鹿的声音带着责备。

“所以我背负你的重量活着。”林小鹿抓住虚影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小女孩笑了，笑容纯净得让人窒息。她抬手碰了碰林小鹿的脸颊，然后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进度条冲至98%，蓝光凝聚成一把光剑形状。植入器传来心跳般的机械震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存在。

墙面浮现出血字：【唯一真体确认·原体意识继承完整】。

传送阵启动的瞬间，一个陌生女声响起：“欢迎回家，原体。”

林小鹿回头，看见传送门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那是另一个她——冷酷、果断、眼神锐利。她没时间细看，地面已经亮起传送阵，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

林小鹿的脚尖刚触到传送阵边缘，黑影轮廓突然向她走来。那步伐带着机械般的精准节奏，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跳上。

"等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里透着不安。

黑影停在传送门前，抬起右手。林小鹿这才看清她的动作——那是在抚摸植入器的位置，和她此刻按着胸口的动作一模一样。

"害怕了吗？"女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带着几分玩味，"每次重生都这么痛苦。"

林小鹿瞳孔骤缩。这个词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道门。记忆碎片开始重组：七岁那场车祸后的医院消毒水味、第一次直播前的手心出汗、百万粉丝奖杯压住道歉声明的瞬间...

"你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传送阵突然剧烈震动。地面浮现出倒映的轮廓，不是现在的她，而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冷酷的版本。

黑影笑了："很快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只有你能启动协议。"

刺目的光吞没了视线。等林小鹿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整洁的公寓里。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着：2025年4月5日。正是她第一次直播的日子。

但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陈旧的血迹。她走向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她和刘佳梁站在庆功宴门口，笑容灿烂——可那天分明下着雨。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小鹿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玻璃窗上的倒影。她看着自己按下植入器按钮，一道暗红色光芒闪过，窗外的霓虹灯牌突然扭曲变形。

"现在，"她听到自己说，"让我们重新开始。"

与此同时，实验室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某个尘封已久的培养舱，正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