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凛永恒（八）

第八章 动画录音棚的心跳声与铅球定理

八月的动画录音棚像被冰镇过的苏打水。

周迟缩在隔音间角落，指尖把麦克风线绕成麻花。

脑袋里疯狂在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动画导演来配音，自己和宋凛又不是专业配音演员。

玻璃墙外，宋凛正举着荧光绿的灯牌上蹿下跳，灯牌上“夜迟老师赛高！”的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那是少年凌晨三点用荧光笔手绘的，据说灵感来自漫画里攻给受应援的场景。

“夜迟老师，我们先试录主角受的独白。”

导演递来台词本，“这段是受发现攻偷偷为他准备生日惊喜时的内心戏，需要带点哽咽和惊喜感。”

周迟盯着台词本上的“笨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耳尖瞬间发烫。

他想起昨晚宋凛为了帮他熟悉配音流程，硬是把自己裹成受的标志性毛毯造型，用夸张的哭腔念台词：“周迟，我的铅球奖牌分你一半好不好？”

此刻隔着隔音玻璃，少年正对着他比心，卫衣上还沾着昨晚粘的亮片——说是“给老婆的应援战服”。

“好的……”他把麦克风凑近嘴边，却在开口时发出破音的“笨”字。

录音室里爆发出低笑，宋凛突然举起灯牌挡住脸，只露出乱翘的发顶，像只心虚的鸵鸟。

导演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夜迟老师，您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要让助手进来陪您？”

周迟还没来得及拒绝，宋凛已经推门进来，带起一阵带着阳光味的风。

他穿着印有“迟凛永恒”的卫衣，手腕上的藏蓝色发带换成了银戒，指尖轻轻拍了拍周迟的肩：“别怕，把麦克风当成我就行。”

“谁、谁要当成你……”周迟想瞪他，却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睛时泄了气。

宋凛突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动作像在安抚炸毛的猫：“想象我现在穿着小熊睡衣，抱着你的漫画手办喊‘大大救我’——就像上次发烧时那样。”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深夜。

周迟想起宋凛烧得通红的脸颊，和那句含混的“夜迟太太”。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摸向麦克风，声音突然变得柔软：“笨蛋……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所有的惊喜，都是为你准备的……”

“Perfect！”导演在监控器前鼓掌，“就是这个感觉！夜迟老师果然和角色有灵魂共鸣！”

宋凛突然凑近麦克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我是不是该奖励你？比如……”

他故意拖长音，看着周迟耳尖变红，“今晚给你当人体模特？穿你画的那套兔子睡衣？”

“你、你闭嘴！”周迟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却在动作间碰倒了麦克风架。

宋凛慌忙去扶，两人的额头“咚”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录音室里再次爆发出笑声，周迟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宋凛的低笑，像极了漫画里最喧闹的场景。

午休时，录音棚外的走廊飘着咖啡香。

周迟靠在墙上发呆，看着宋凛蹲在地上给粉丝签名——不知哪个女生认出了他是“忠犬攻本犬”，举着漫画书求合影。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后兜露出半截藏蓝色发带，像条调皮的尾巴。

“夜迟老师，您和助手的感情真好。”

导演突然递来热可可，“动画里要不要增加些隐藏糖点？比如攻的口袋里永远装着受的橡皮擦？”

周迟差点被热可可呛到。

他想起宋凛的运动包，里面永远装着他咬秃的橡皮擦，还有不知何时塞进去的润喉糖。

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有次他翻找铅笔时，还发现了张皱巴巴的纸条：“周迟的橡皮擦=我的幸运物，赢比赛全靠它！”

“随、随便吧……”他低头盯着可可表面的奶泡，突然看见宋凛在远处朝他挥手，阳光穿过他指间的银戒，在地面投出小小的光斑。

下午的录音任务是攻的台词。

周迟躲在监控室里，看着宋凛穿上西装走进录音间。

少年对着镜头比了个OK手势，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露出锁骨下方的狼牙项链——那是他今早偷偷绣完的成品，针脚整齐得像漫画里的线条。

“攻的台词需要展现出忠犬的温柔和暗藏的占有欲。”

导演递来台词本，“比如这句‘以后你的眼泪，由我来擦’，要带点沙哑的气音。”

宋凛突然转头看向监控室，目光穿过玻璃锁定周迟。

他看见少年勾起嘴角，露出标志性的小括号，然后对着麦克风沉声说：“周迟，以后你的眼泪——”突然破功笑出声，“不对，是‘小凛，以后你的眼泪……’”

“停！”导演扶额，“宋先生，您需要代入角色！”

“抱歉抱歉！”

宋凛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时声音低了八度，像换了个人：“小凛，以后你的眼泪，由我来擦。无论发生什么，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周迟的指尖紧紧攥住座椅扶手。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每个深夜，当他在阁楼赶稿时，宋凛总会用这样的语调给他念评论区留言，偶尔会突然凑到他耳边说：“周迟，你的头发扫到我下巴了。”

“很好！”导演点头，“接下来是吻戏的喘息声，需要表现出——”

“等等！”周迟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录音室里的宋凛挑眉看他，眼里闪过促狭的光。

周迟能想象对方此刻的表情——唇角扬起小括号，指尖摩挲着麦克风，像在模拟抚摸他后颈的动作。

“吻、吻戏就算了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用、用音效代替就好……”

“不行哦，夜迟老师。”

导演推了推眼镜，“观众最期待的就是这种细节！而且我们需要真实的呼吸声来增强代入感。”

宋凛突然对着麦克风吹了声口哨。

那是他们同居后养成的暗号——每当周迟躲在房间画画不理人时，宋凛就会用这种方式逼他出门透气。

此刻这声口哨混着电流声传来，像根羽毛挠过他心尖。

“那……”周迟攥紧拳头，“我来指导他怎么发音！”

隔音间里弥漫着雪松味的呼吸。

周迟站在宋凛对面，能看见他西装领口露出的皮肤，和自己今早画的攻一模一样。

少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腰，指尖隔着衬衫布料烙在皮肤上：“周导，怎么指导？要亲身示范吗？”

“别、别闹……”周迟想后退，却被麦克风线缠住脚踝。

宋凛趁机扶住他的腰，掌心轻轻按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紧张什么？我们昨天才接过吻。”

“那是两、两码事……”周迟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这是工作……”

“对，工作。”

宋凛突然低头，鼻尖蹭过他的，“所以我会好好完成——”他的声音突然放低，带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周迟唇畔，“——我的工作。”

周迟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融化。

宋凛的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像漫画里攻对待受的姿势。

他听见录音设备的轻微电流声，混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突然想起漫画里的经典分镜——在满是颜料的阁楼里，攻第一次吻受，窗外是漫天晚霞。

“准备好了吗？”宋凛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我要开始‘配音’了。”

周迟闭上眼，任由对方的气息笼罩自己。

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宋凛在他耳边的低笑：“逗你的！”

然后是清晰的、对着麦克风的喘息声——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极了他画的攻恶作剧时的模样。

录音结束时，周迟的备忘录里写着：

第51次社交失败，却解锁了“耳尖发红”的新成就。

原来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比现实中更让人腿软。

以及……下次绝对要让他跪搓衣板，

居然敢在工作时耍流氓！

隐藏彩蛋：

- 动画播出后，吻戏片段的呼吸声成为粉丝热议话题，有人发现背景里隐约有句气音“周迟”，引发“攻的原型是助手”的疯狂猜测。

- 宋凛把录音棚的麦克风偷回家，扬言“这是我们定情的证物”，被周迟用橡皮擦敲了脑袋。

- 周迟偷偷在动画片尾彩蛋里，画了两只戴着耳机的猫，黑猫耳尖红通通的，橘猫正用爪子给他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