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凛永恒（七）
第七章 刺绣风波与藏在他眼里的星星
七月的阳光把阁楼晒成蜂蜜罐。
周迟趴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三十六个迷你刺绣狼牙——体育部全员的生日礼物。
针尖穿过藏蓝色丝线时，他忽然想起昨晚宋凛趴在他膝头的样子，少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指尖轻轻戳着他手腕上的发带：“我们家迟迟是被画画耽误的刺绣大师。”
“周迟！下来看！”
楼下突然传来宋凛的喊叫。
他慌忙把绣绷藏进画稿堆，却在起身时碰倒了颜料桶。
绿色丙烯颜料在地板上洇开，像极了漫画里受打翻调色盘时的场景——攻总会笑着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擦”，然后把人按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亲。
操场中央，宋凛正抱着铅球转圈。
“看！”他把球举过头顶，阳光在金属表面跳跃，周迟这才看见铅球上焊着枚银色狼牙，正是他绣废的那枚，“以后每次扔铅球，都像带着你一起飞！”
“傻、傻子……”周迟的耳尖发烫，“铅球很重的……”
“再重也没我想你的重量重。”
宋凛突然凑近，汗水从发梢滴落在周迟手背上，“昨晚梦见你被绣线缠住，我怎么都解不开——”
他突然抓住周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结果醒了发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周迟的指尖陷进宋凛的胸肌。
他想起昨夜画的梦境分镜：攻被银色绣线困在荆棘丛中，受拿着剪刀却迟迟不敢下手，因为每根线都连着攻的心脏。
此刻宋凛的心跳声透过皮肤传来，比画稿里的更灼热、更急促。
“别、别乱讲……”他想抽回手，却被宋凛用铅球挡住退路。
少年的锁骨下方，狼牙项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恰好遮住那道疤痕：“周迟，等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周迟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却被他自动翻译成漫画里的背景音效——那些他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永远，此刻正被宋凛用沾着铅球粉的指尖轻轻勾勒。
“结、结婚……”他的声音发颤，“可、可是我……”
“我知道你怕。”宋凛突然放下铅球，双手撑在周迟两侧的双杠上，形成小小的包围圈。
周迟能闻到他身上的汗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布料气息，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篝火，“所以我打算先求婚——用你送我的狼牙当戒指。”
周迟这才注意到宋凛指间缠着银色绣线，末端系着那枚歪扭的狼牙。
他想起中世纪骑士的传说，用荆棘编成戒指向爱人求婚。
此刻宋凛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宝藏的少年：“周迟，愿意让我成为你的骑士吗？虽然我的盔甲上全是铅球砸的坑，但我的心——”他突然抓起周迟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绝对完整无缺，只属于你。”
画稿里的求婚台词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周迟想起自己写过无数次的对白，却在真实场景前溃不成军。
他的指甲掐进宋凛掌心，却在对方吃痛的闷哼中软了心肠：“你……你先起来，地上脏……”
“不起来。”宋凛耍赖似的蹭了蹭他的鼻尖，“除非你答应——或者亲我一下当定金。”
远处传来下课铃响。
周迟瞥见教学楼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突然想起漫画里受在万众瞩目下踮脚吻攻的场景。
他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指尖轻轻勾住宋凛的连帽衫，闭上眼睛——
“周部长！教导主任来了！”
体育部干事的shout像惊雷般劈开暧昧氛围。
宋凛猛地直起身子，周迟趁机逃回阁楼，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躲在窗帘后偷看，只见宋凛正对着教导主任比画铅球动作，指间的银色绣线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深夜的阁楼亮着暖黄色台灯。
周迟终于绣完最后一个狼牙，手指已经肿得握不住笔。
宋凛不知何时溜进来，把温热的毛巾敷在他手上：“累坏了吧？我的刺绣大师。”
“嗯……”周迟靠在他肩头，闻着对方身上新换的雪松沐浴露味，“明天……记得让他们别把项链戴去上课……”
“知道啦，谨遵老婆大人吩咐。”
宋凛笑着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指尖轻轻按摩他发酸的手腕，“不过他们说——”
他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体育部群聊的截图，“想让你给队服绣上‘迟凛必胜’的字样，这样比赛就能所向披靡！”
周迟的指尖猛地戳中宋凛腰眼。
少年发出夸张的痛呼，却在周迟惊慌失措时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摸回来，随便摸。”
“流、氓……”周迟想抽回手，却被宋凛用指缝扣住，十指相扣地按在温热的皮肤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腹部的肌肉线条，和自己画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甚至能看见肚脐下方淡淡的汗毛，像漫画里被阳光晒过的小麦色皮肤。
“周迟，”宋凛的声音突然放低，带着几分沙哑，“其实我今天没说完——”他转过周迟的脸，让两人鼻尖相抵，“我想求婚，不是因为漫画，是因为每次看见你咬橡皮擦的样子，我都想把全世界的糖都堆在你面前。”
周迟的视线落在宋凛喉结上，那里有颗细小的痣，他曾在画稿里用金粉点过。
他想起今天在操场，宋凛举起铅球时，阳光穿过狼牙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小小的光斑。
此刻那些光斑仿佛落在他心上，碎成无数颗发烫的星星。
“我……”他终于抬起手，轻轻触碰宋凛的嘴唇，“其实我也……”
手机突然震动。
弹出的消息来自出版社：夜迟老师，《学长今天也很乖》动画化决定，请尽快确认角色设计稿。
周迟猛地坐直身子，指尖不小心扯断宋凛指间的绣线。
少年看着断开的狼牙项链，突然笑起来：“正好，动画里的攻可以戴真正的戒指——”
他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枚刻着狼牙图案的银戒，“上周偷偷去打的，用的是你送我的奖牌熔的银。”
周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银戒在台灯下闪着温润的光，内侧刻着小小的“ZC”和“SL”。
他想起宋凛说过的话：“铅球和漫画一样，都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
“所以，周迟老师，”宋凛单膝跪地，像极了漫画里的经典场景，“愿意让我成为你笔下永远的男主角吗？”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周迟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初次相遇时他堵在教室门口的小括号笑容，想起同居时他把漫画手办戴毛线帽的傻样，想起签售会上他穿西装时的耀眼模样。
所有画面重叠成此刻的宋凛，眼睛里盛着比银河更璀璨的光。
“我……”他伸手接过戒指，戴在宋凛无名指上，“下、下次不许用奖牌熔了……笨蛋……”
宋凛突然站起来，把他抵在画架上深深亲吻。
周迟听见画架摇晃的声音，却顾不上担心颜料打翻。
宋凛的舌头轻轻舔过他唇缝，像在描绘一幅最珍贵的画稿。
他攥紧对方的后颈，回应着这个带着雪松味和薄荷糖味的吻，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像块掉进热水里的彩色铅笔，把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染成温柔的颜色。
凌晨三点，周迟在备忘录里写下：
第50次社交失败，却学会了说‘我愿意’。
原来现实中的求婚比漫画更让人头晕，
但他眼里的星星，比我画过的所有星空都要美。
以及……明天要告诉出版社，
动画里的攻，有枚真实存在的结婚戒指。
